第11章 眦睚必报的个性

邵源背着琴来到学校的时候,昨晚那个乖小孩何茵正在台上,扮了《仙姬送子》里面七公主的相。所谓的台,自然不是村口那个新建好的还封着板板的戏台,而是在练功房里面划出来的一片和戏台差不多大小的区域。

这个练功房也是真大,划了那么大一块地儿出去之后还能有不小的空间给小孩们压压腿翻翻跟头。但是今天练功的小孩明显少了,大部分小孩都上妆了,准备上台排练。

锦上花特别注重物尽其用,人也一样,像小孩这样的,年纪不太小的个子高些的全都被拉去演些丫鬟侍卫等龙套了,像梁贞这样的名角儿,当然免不了要赶场了。不久之后,戏台开台了之后要连着演三天,梁贞要上的加起来有**场。

邵源找了一圈没找着其他乐师。他只看见了梁贞,梁贞正在台下坐着,没化妆也没扮相,只穿了一双厚底鞋。

台下放了伴奏,特别吵。南音为了节省经费没有请乐团伴奏,直接用了音频。

今天排练就是走个过场,从头到尾完整排一遍,熟悉一遍流程,同时让锦上花的人和南音的人一起磨合磨合,暂时没有乐团的事儿。

梁贞留意到角落里面看戏的邵源,立刻起身过来了。梁贞本来没比邵源高多少,可是现在穿了厚底鞋,邵源不得不抬头看他。

“跟我来。”梁贞对他说。

邵源跟上去。梁贞在门口换了鞋,邵源看着身高恢复正常的梁贞,感觉习惯多了。梁贞带他走了百来米,兜到一间老屋那儿。老屋是典型的西关建筑,左边是木门,门槛有他半个小腿高,右边是横栏。

一群人坐在里面。从左到右依次是掌板陈建斌、琵琶钱玉、长笛金凤,坐中间的是扬琴刘芳惠。最右边的位置空着,邵源知道那是自己的位置。

这些人他都见过,都是锦上花的人。

金凤翻了一页谱子,见他进来,立刻站起来:“邵师傅!”

金凤是老胡的妻子。

邵源走过去一一打过招呼,然后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那边在排练,”梁贞碰了碰他的肩膀,“没你们什么事儿。你们今天就在这儿单练你们的,等你们各自磨合好了,再去和演员合,真正意义上的做拍和。”

邵源比了个ok的手势。

“还行吗?”梁贞在他肩膀上揉了揉,邵源一直觉得按摩就得按肩膀,太舒服了,捏着脖子肩膀连接的那块肌肉时,简直是全身心都得到了放松,“节奏会不会太快?”

“梁老板,”邵源眨眨眼睛,“我是谁啊?”

邵源有时觉得自己体内有个能量转换器,所有的压力啊负面情绪啊等等在他这儿,通通都会被转化成动力。虽然这个动力的使用领域未知,但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儿。

梁贞笑了,给他从攒竹穴顺着脖子按下去:“不会最好。”

“我今天也要排练,”梁贞抬起他的手臂,揉着他的肱二头肌,“有事发消息。打电话也行。”

邵源晃了晃手臂把手抽出来,笑了笑说:“好的梁老板。”

梁贞又说:“累了也可以过去玩玩。”

邵源点头:“知道了。”

“不知道怎么走可以找我,我来接你。”梁贞最后给他肩膀来了一下,“这村里恶狗很多,你别乱跑。”

邵源抬头笑着:“行了,你去吧。”

梁贞于是走了。

邵源转了转脖子加入到拍和团队里面。

大家一练起来就忘了时间忘了累,一练就是一上午,中途几乎没怎么歇。到了中午草草吃了个张钊凯送过来的盒饭之后所有人都默契地接着练,邵源在这样的氛围之下把梁贞啊听戏啊什么的全都抛到脑后了。

这一天他都在这间西关老屋里面度过。

晚上是梁贞把他接回去的,他俩一起吃了个饭,他就又被送回港湾了。

躺在床上,邵源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疲惫,很快就闭眼了。

-

这几天的日程安排全是排练,从早到晚排,从西关老屋排到学校里排,从单练到和其他乐器一起练,最后和演员一起练,成效极其显著,立刻上台也不成问题。

至少邵源是这么觉得的。

两个剧团大体上没有什么不和谐的地方,演员都挺合得来,因此适应期很快过去了,梁贞让他们各自突破一下,最后两天再整场排,因此这几天又闲了下来。

邵源那些快递也寄过来了。其实东西不多,就一些过冬的厚衣服、棉被。他本来没想带多,转念一想,冬季的衣服,死贵死贵的,而且广东的冬天可不比北方暖和,他还是得做万全准备。

虽然说运费不便宜,但是那比运费就跟牛毛一样,拔下来有点不忍心,但是转头一看,买衣服、打棉被的钱,往那儿一站就是一头牛。是牺牲牛毛保牛还是为了牛毛丢掉一头牛,邵源还是会选的。

他把这些物资寄到了学校快递柜。邵源找了个人,让他定时寄出去,这样物资到的这天恰好赶上新生报到的日子,他就不用跑两趟。

简直天才。

邵源找梁贞请了个假,说要去学校报到,顺便搬行李,行李直接搬去梁贞家,所以邵源问梁贞要了钥匙。

梁贞放下琴竹,不打算就这样让他走掉:“你一个人搬?”

“对。”邵源看了他一眼。

梁贞也看着他。

“想帮忙就直说。”邵源说,“我不介意借助外力。”

梁贞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说:“走吧。”

邵源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你怎么去?”梁贞问。

“打车呗。”说到这个邵源内心有些悲催,他这挣的钱全用来打车了。路痴真是个费钱的毛病!

“去哪儿啊。”张钊凯端着一盘葡萄过来了,“先吃点?”

邵源摘了一小串,分了梁贞一半:“广戏。”

“嗯?”张钊凯先是疑惑了下,随即说,“你是广戏的学生啊。”

“对啊。”葡萄没籽,还甜,邵源又摘了一小串,这回没分给梁贞,“这边不就广戏一个大学么。”

“荒凉啊。”张钊凯说,“难怪你俩熟。”

“跟他有什么关系。”邵源看了眼吃葡萄的梁贞说。

“你不知道啊。”张钊凯瞪大了眼睛,眼白和他黝黑的脸形成对比,“你们天天窝在一起我以为你俩挺熟呢,没想到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哪个啊。”邵源听他这么说有点不爽,侧目看了眼梁贞。梁贞竟然还在笑,邵源立刻收回了目光,不再看他,“不说我要走了啊。”

“你是新生吧?”张钊凯平静地说,“他是你学长。”

邵源摘葡萄的手指顿了顿,然后和没事人一样说:“哦。”

他抬眼:“行啊你梁贞,这你都不告诉我。”

“你也没问过我啊。”梁贞这时候想起来要说话了,笑着说,“走吧学弟。”

邵源看着他的背影无动于衷。

“哎。”梁贞回来,拉住他的手臂,邵源站了起来。梁贞对着张钊凯说,“你等会有事不?”

“等会是多久。”张钊凯说,“我下午要和我爸去钓鱼。我给你说我爸找到个村……”

“打住。”梁贞转头和邵源说,“介意捎上他不?免费劳动力,他那大货车可行。”

邵源看了一眼,便宜不占白不占,说:“来呗,好事儿啊。”

“来啥啊。”张钊凯不解。

“你今天把你那大家伙开过来了吧?”梁贞说,“和我们去学校搬个行李呗。”

“行啊。”张钊凯爽快答应了,“等我吃完这盘。你们再来点?”

梁贞和邵源一人摘了一串。

走的时候邵源上了张钊凯的车,梁贞一个人开着小绵羊跟在后面。邵源关上车门,这是他第一次坐大货车。

“拉风不。”张钊凯拉上车门,整辆车duang地晃了晃,像个被人拍打的面团。

“帅。”邵源说,“没想到里面这么高。”

张钊凯笑了笑:“安全带系一下。”

邵源听话地系上。

门一关上,张钊凯立刻启动了大车,一个活脱脱的老司机的派头。老车子轰轰轰地震起来,张钊凯说:“我刚刚是不是说什么讨你厌的话了。”

邵源看过去:“嗯?”

“我刚惹你不高兴了吧。”张钊凯打着方向盘说,“我先给你道个歉。我这人,是有点儿说话不过脑子。”

“原来你知道啊。”邵源笑着说。

“害,你这,”张钊凯说,“对不起啊。”

“小事。”邵源扫了眼他露在外面的皮肤说,“你是干什么的?”

“我?”张钊凯成功被他带偏,“无业游民。平时跟着我爸打工,给他送送货啥的。”

“有时也给梁贞跑跑腿。”他说,“你要搬到梁贞那里去吗?”

“他没和你说吗?”邵源挑眉看着他说,“我以为你俩挺熟呢。”

张钊凯被他怼得咽了一下才说:“你好小气。和梁贞一样。不过我就喜欢你们这样眦睚必报的个性。”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就到了广戏,车停在快递柜旁边。邵源之所以选择黄老二的屋子,就是因为近,走路半小时不到就能到。虽然现在要搬到梁贞家去,但是梁贞家离学校也不远。

邵源用巧力跳下了车,张钊凯倒是莽,直直的跳下来,他开车也有两年了,早就习惯了,铁打的骨头,比他爸那新品种小兰花还扛造。

梁贞把车停下了:“先去拿快递。”

“我来。”张钊凯奉行能者多劳原则抢着去快递柜对面的大摊小摊那儿,那种摊位一般都是放些大件快递用的,“几件啊?尾号多少?”

“1234!”邵源冲着他喊,又回头对梁贞说,“他还挺聪明,知道往那儿去。”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梁贞说。

“臭屁。”邵源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就跟着张钊凯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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