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那人依旧不愿说,目前正关在暗室里。”
镇国公府的湖中亭清幽雅致,四面垂着轻薄纱帘,隔绝了外界喧嚣。亭中端坐一道清丽身影,澹台冰漓一袭淡蓝色素雅罗裙,身姿清雅绝尘。她指尖轻翻书卷,动作从容淡然,听闻禀报,眸色未动,淡淡出声:“一句未说?”
梧云轻轻摇头:“未说。此人倒是一心求死。”
澹台冰漓指尖微顿,缓缓翻过一页书,语调平淡无波:“她那边如何了?”
梧云微微一顿,斟酌字句:“属下清晨便在晋安王府外围察看,王府照旧开门。只是......恐怕府中人事已然尽数更迭,门口的下人和侍卫都是新面孔,暗卫也增设大半。”
澹台冰漓闻言,合上书卷,轻置于石桌之上。清冷眉目间浮起一丝浅淡困惑,再度问道:“她可曾出府?”
“直至晌午也未曾见到晋安王出府。”梧云应声,“不过晨间四皇子曾登门,但入府不久便出来了。”
澹台冰漓缓缓起身,素色裙角随风轻扬,气质清冷疏离:“随我去见见那人。”
暗室幽深,寒气刺骨,仅墙角一盏孤灯摇曳昏黄微光,将周遭映照得晦暗森冷。石室正中,粗壮的玄铁木柱矗立,一个男子被粗重麻绳死死捆缚其上,手脚尽数紧绷固定,动弹不得。
他衣衫破碎不堪,衣料下裸露的皮肉纵横交错,布满深浅不一、新旧叠加的鞭痕,血肉结痂,狰狞可怖。
正是昨夜被萧炎祁下令重打二十大板后的管家。
澹台冰漓缓步走入,面上覆着一层轻薄白纱,遮住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清冷凛冽的眼眸,沉静立于不远处,默然看着柱上之人,周身气息淡漠难测。
死寂之中,她终于开口,声线清冷寒凉:“王府昨日遇刺,混乱之时,你身在何处?”
被缚柱上的管家闻言,骤然扯出一抹张狂又释然的冷笑,眼底毫无惧色,反倒透着一股破罐破摔的豁达坦荡。
他微微抬首,迎着澹台冰漓的目光,语气桀骜肆意:“王府遇刺之时,我自然是在王府之中。”
话音落地,他猛地扬声,字字铿锵,带着必死的决绝:“我大事已成!要杀要剐随你们!”
澹台冰漓静立原地,覆纱的面容看不出情绪,唯有那双清冷眸子,温度一寸寸沉落,周遭空气骤然凝滞,彻骨寒意无声蔓延开来。
梧云敏锐察觉主子气场骤变,当即上前一步,抬手展开一张泛黄陈旧的老旧身契,直直递到管家眼前,眼神锐利逼人:“你以为闭口不言,我们便查不出你的底细?你以为无人知晓你暗中效忠之人?好好看清楚!”
管家垂眸扫去,目光触及身契右下角那方熟悉的朱红印章时,浑身猛地一震!
他眼底骤然翻涌出错愕与慌乱,不过瞬息,神色迅速恢复冷硬漠然,再度扬起一抹癫狂大笑,笑声沙哑刺耳,回荡在空旷暗室之中。
“哈哈哈!你们查到了又如何!”他目露狂热,语气决绝无比,“我承蒙主子厚待,昨日已然完成主子交代的要事,我死而无憾!”
梧云眸光一厉,不再多言,骤然上前,五指成锁,狠狠掐住管家脖颈,力道骤收,逼得他呼吸滞涩、面色涨红,厉声逼问:“说!二皇子究竟交代了你什么事!从实招来!”
管家脖颈被扼,气息艰难,胸腔翻涌剧痛,却依旧死死咬牙,从喉间艰难挤出字句,字字阴狠得意:“告诉你……也无妨……那晋安王萧炎祁……此刻……定然已经毒发攻心……早已是个死人了!”
梧云听完先是一愣。
一直静坐沉默、气息冰冷的澹台冰漓,身形骤然一动,从袖口处射出三根银针,刺入管家的肺腑之中,管家一声惨叫。
梧云反应极快,她手上力道一转,快准狠扣住管家下颌,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干脆利落地卸掉了他的下巴。
管家下颌脱臼,剧痛钻心,再也无法咬合牙齿,彻底断绝了咬舌自尽的后路,只能发出嗬嗬的模糊气音,满眼惊恐,再无半分方才的张狂。
“严加看管。”梧云冷声吩咐两侧暗卫。
梧云转身快步跟上已然迈步离去的澹台冰漓。
走出阴冷暗室,廊下微风拂面,却吹不散澹台冰漓周身弥散的凛冽寒意。
行至回廊转角,她脚步未停,只淡淡抛下冰冷一句:
“此人,不必留了。”
梧云心神一凛,即刻躬身应声:“是!”
澹台冰漓再无停留,步履缓缓走出镇国公府大门。门外早已备好马车,她提裙登车,车帘骤然落下。
车夫扬鞭驱马,车轮滚动,马车绝尘而出,朝着晋安王府的方向而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2章 要杀要剐随你们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