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面看感觉驾校很小,身处其中才知道它有多大,和足球场差不多。
一共有十条线路,每条线路前都有个休息区,供学员们在休息等待。
张明斐给她介绍,“你的教练叫杨明辉。他人很好,练不好不会骂你,跟网上那种教练不一样。”
夏应鹿面上没有表情,心里不禁轻松一些。
张明斐指着一个人说,“那就是你们教练。”
夏应鹿抬头望去,教练站在车前耐心指挥,“左转一点点,哎对。”
他约莫175,胳膊健壮,看起来有她两个粗,头发乌黑,皮肤是亚色的,十分健康。
“明辉,人我就交给你了,好好教啊。”
“放心吧经理,一定好好教。”
张明斐扭头要走,看见慌乱的夏应鹿她,停下笑着打气:“好好学,争取早日拿到驾照。”
夏应鹿呆愣点头,“谢谢。”
杨明辉指导完上一个学员,才看向她,两只眉毛挑了挑,“怎么称呼?”
“夏应鹿。”她有些紧张,声音都是虚的。
“应鹿啊。现在有人在练,你去那边休息会儿,等会儿我叫你你再过来。”
这会儿太阳慢慢往上升,有点热了。夏应鹿在休息区找了块儿阴凉地坐,顺带看看练车的情形。
如张明斐所说,杨明辉性格很好。即使车已经开出了线外,他依然好脾气的引导,没有一点发脾气的迹象。
看完他们博弈,夏应鹿又转头看向周围。休息区中心有个大圆桌,旁边有十来个凳子,只有两三个人坐着休息。
她则坐在角落,时而看他们练车,时而看看手机,没有交流的打算。
又一个学员练完,教练喊其他人的名字,还没轮到她。
刚才下来的女生穿着灰色运动衣,头发胡乱披着,朝她走了过来。
“我叫王笑笑,你是新来的吗?”
夏应鹿小幅度点了点头,随即不熟练地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夏应鹿。”
王笑笑人如其名,十分爱笑,“我今年刚高考完。你是大学生吗?”
“我不是,我和你一样,也是今年毕业的学生。”她心跳加速说着,随即友好笑笑。
“你是哪个学生的?”
“一中。”
王笑笑露出惊喜,“我也是一中,我们是校友啊。”
两个刚毕业的小女孩一问一答,一个活泼开朗,一个呆萌迟钝,远看过去气氛融洽相谈甚欢。
王笑笑手机响了一声,她低头看手机,开始回朋友消息,结束了聊天。
太阳又升高几分,慢慢炙烤大地。
夏应鹿仿佛在烤箱里面,头上又冒出一层薄汗。
“感觉热可以坐车里,里面开空调了。”王笑笑突然说。
“哦,好。”夏应鹿发着愣,又不说话了。
“你好可爱。”王笑笑说。
夏应鹿反应一下,明白过来在说她,不禁有些开心。长这么大,她是第一个除了家人之外说她可爱的人。
“谢谢。”她认真说。
她顶着天然呆的脸一本正经说谢谢,戳到王笑笑萌点了。王笑笑内心在尖叫,世界不能少了萌妹。
“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夏应鹿鼓着勇气,小心翼翼问道。
“当然可以啊!”
王笑笑有些激动,吓到了她。
“呃抱歉,我有点兴奋。”
“没有关系,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她弯眸说。
那边教练车又回到起点,夏应鹿感觉越来越热,想坐车里面又不好意思。
王笑笑见状,直接站起来邀请她:“我有点热,我们去车上坐吧。”
夏应鹿以为她真的热,认同地说道:“我也好热。”
她们走到车前时,主驾驶已经空了。
季惊风刚到驾校,准备去休息区,见有新面孔停下看了一眼。
怎么说呢,他觉得这个新人有点傻气。季惊风兀自笑了,觉得自己才傻,左右倒车都能弄错。
夏应鹿准备去后座,被教练拦住了。
“正好轮到你了,上来。”
夏应鹿动作呆滞,还没做好开车的准备,像乌龟似的挪到前面,硬着头皮打开车门,钻进主驾驶。
“系上安全带。”
“嗯好。”
“这是离合,这是刹车。”
他说一句,她点一下头。
杨明辉讲完,问她记住了没有。
夏应鹿一直在回想,没听清他说什么,机械的点了点头。
杨明辉继续讲解,“方向盘控制车的方向,往友打车子就会右转,往左打车子会左转。”
“这个是挂档,现在就是空档,起步的时候手放离合,左脚踩离合挂一档。”
“你试一下。”
夏应鹿已经完全麻木了,手都不知道放哪里,迟迟没有动,只能呆滞的看着杨明辉。
“先挂挡,再踩离合,慢慢松。”
他说一句,她照做一下。见车子慢慢动起来了,她有些开心。
“你踩狠一点,现在有点慢。”
夏应鹿照做,车子瞬间移动地有些快,超出她的预期。惊慌之下,她一松左脚,车子熄火了。
“车子怎么不动了?”
“松离合,车子就会熄火。”
杨明辉趁机讲解,“熄火别怕,先踩刹车、拉手刹、挂空挡,然后再启动。”
夏应鹿慢慢学着,记了个七七八八。
“你先学这些,下次教你别的。”
夏应鹿说好,随后松开安全带下车,来到后座,和王笑笑小声说:“有点难。”
王笑笑安慰她:“刚开始我也这样,后来就好了。”
下一个是季惊风,教练让他自己练,有不对的地方再指正。
夏应鹿坐在主驾驶后面,只能看到一点侧颜。他的眼窝比较深,睫毛很直,看样子经常会扎进眼睛里。
他系好安全带,调整座位和镜子,一套流程烂熟于心。
接着车子平稳启动,他开的很快,像是牢牢记住线路在哪里了似的,一点都不犹豫地倒车再侧方停车,没有半点慌张,看起来十分从容。
她也想要这样的从容。
一遍结束,他没什么问题,教练很开心,“等会儿你自己练两圈。下午我教你S弯。”
“行。”他乐呵说。
他又跑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就走了。
一般他们都练两到三轮,听王笑笑说他懒得等,每次来就练一轮。
后面陆陆续续有人来,她练完第二轮已经十一点多了。
“那我先走了。”王笑笑说。
“嗯,拜拜。”
驾校下午两点半开门,她回到家的时候刘艳丽还没回来。
夏应鹿打开空调,看看时间,距离她回来还有一会儿,就跑去厨房简单煮了面。
刘艳丽中午回来时,饭已经做好了。
“早上练的怎么样?教练有没有骂你?”她担心教练欺负人。
“练的不好,因为我是第一天嘛。教练很有耐心,没有骂我。我今天还加了一个人的微信,她人很好。”夏应鹿说起这些,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鸟。
刘艳丽松口气,“那就好。”
这时夏应鹿的手机响了,班级群里有人艾特所有人,组织给数学老师过生日。
她不喜欢数学老师,因为他一直贬低她。
“夏应鹿啊,你脑子里都是水吗,我说的话一点没听进去吗?”
“也不知道你咋考进来的。当初就像应该报个挖掘机。你根本不是学习的料子。”
因为这,她被同学嘲笑了很久。
可惜她努力这么久,还是没什么用。
略微有些悲伤时,刘艳丽女士说:“给你换个手机吧,这都破成啥样了。”
这是夏檬的旧手机,能满足基本需求。只是她喜欢打游戏,时间久了不但会卡,还特别烫。
她第一反应是惊喜,刚要应下脑子突然卡了一下,惊喜褪去,有些闷地说:“报完志愿再买吧。万一没考上就白买了。”
她的成绩在一本线附近游走,不上不下,十分难搞。
刘艳丽知道她的情况,也没多说。
想起成绩,她心里也在打鼓。
考完试所有人都说题很难。她没什么感觉,甚至觉得还没上一届的题难。
总不会是因为她太笨了,甚至感觉不出来题的难易了吧。
夏应鹿沮丧极了。
刷朋友圈刷到王笑笑,她在评论区回复了好多句。给她点赞的人中甚至还有夏应鹿的同班同学。
王笑笑应该有很多朋友,她想。
班级群聊的热火朝天。他们都在出主意,该怎么给老师过生日。夏应鹿不想看这些,就关掉了群聊。
微信联系人一栏,只有寥寥几人。家人亲戚、游戏搭子和王笑笑。
点开王笑笑的聊天框,她想问她下去几点去。编辑好信息,却怎么也按不下发送键。
万一惹人讨厌怎么办。
犹豫很久,她还是没有发送。
王笑笑发的朋友圈也不多,想来她也不喜欢发朋友圈。
夏应鹿了解她的途径又减一,叹口气关掉了手机。
两点半到驾校,她十分才磨蹭出门。外面太热了,人犯懒。
她出了门才想起来,自己忘记涂药了。
这会儿的太阳最毒辣,隔着头盔也能照透她。
就这几分钟的时间,夏应鹿感觉到密密麻麻的痒意。脸颊最严重,又痒又痛。
她忍着难受,一路风驰电掣。二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被缩短到十分钟。
两点半整,驾校的门敞开着。其他组陆续有人来,他们那组空无一人。
她不敢开车,于是坐在休息处等教练。
又过了十分钟,杨明辉到了,“走啊小鹿,练车去。”
她哎了一声,连忙小跑过去,打开车门钻进主驾驶,刚一屁股坐下,立刻弹跳似的起来,用手捂着屁股。
“我还没说呢你就猴急似的坐上去。现在车里闷,我开开空调,等温度降下来再坐。”
她有些郁闷,早知道不跑这么快了。一边是发痒的脸,一边是被烫疼的屁股,哪都不得劲。
“现在上去吧。”
她长记性了,先用手摸摸,确认温度适宜,再屈尊坐下。
冷气对着她吹,脸颊的痒意缓解了一些。
教练教她直行和倒车,又帮她复习早上学的。半个多小时后,她已经充分熟悉车了,练起来不会跟早上似的一团乱麻。
只是倒车时,她有些拿捏不准,经常碰到线。杨明辉教她如何判断车屁股和线的距离。夏应鹿闭上一只眼判断,还是不准。
这时王笑笑来了,教练说:“你先下来,让她练一会儿。”
夏应鹿下来,又坐在了后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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