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棋局落子
苏富比拍卖厅的水晶吊灯将气氛烘得燥热,秦瑟端坐在第三排贵宾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羊绒披肩的流苏。贺鸣就坐在她右侧,黑色西装袖口若隐若现的银杏刺绣,与她耳坠上的碎钻在灯光下交相辉映。
"齐家的人到了。"贺鸣压低声音,温热气息掠过她泛红的耳尖。秦瑟顺着他目光望去,二楼包厢里,齐家二公子齐砚正把玩着翡翠扳指,身旁助理展开的图册上,赫然印着那只南宋官窑粉青釉琮式瓶。
拍卖师的木槌落下时,秦瑟轻轻按住膝头。贺鸣早将竞价牌塞进她掌心,深灰色的皮革表面还带着他的体温。"第一次举牌别超过心理价的七成。"他侧过身,西装领口的银质袖扣擦过她手背,"相信我。"
竞价声此起彼伏,当价格突破八百万时,齐砚终于出手。他懒洋洋地举起号牌,包厢里传来此起彼伏的私语声。秦瑟正要抬臂,贺鸣的手突然覆上她的,指腹轻轻按住她的手腕:"等他喊第三轮。"
秦瑟转头看向他,男人侧脸在阴影里勾勒出冷峻的轮廓,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却异常温柔。"齐砚喜欢在最后五轮发力,"他将唇凑近她耳畔,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现在示弱,才能让他放松警惕。"
当价格飙升至一千两百万,秦瑟感到贺鸣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突然倾身向前,黑色领带扫过她的珍珠项链:"可以了。"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秦瑟几乎是本能地举起了竞价牌。
包厢里传来嗤笑,齐砚漫不经心地挑眉,再次加价。贺鸣却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快速发送了条信息。几乎是瞬间,前排突然杀出个神秘买家,将价格抬高了两百万。
"这是我安排的第三方。"贺鸣解释道,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她的手腕,"齐砚以为是其他收藏家入局,反而会更沉不住气。"
果然,当价格突破一千八百万,齐砚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他猛地站起身,包厢玻璃震出细微的裂痕。贺鸣适时握紧秦瑟的手,掌心沁出的薄汗将两人的肌肤紧紧黏在一起:"准备最后一击。"
当价格定格在两千三百万,齐砚终于放弃。秦瑟放下号牌时,才发现掌心早已被皮革压出深红的印子。贺鸣立刻掏出丝帕替她擦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疼吗?"
"我像是会喊疼的人?"秦瑟抽回手,却没躲开他顺势落在发间的抚摸。贺鸣替她理了理被压乱的发丝,指腹擦过她后颈时停留了半秒:"当然不像,我的秦小姐最是坚强。"
拍卖结束后,贺鸣带着她走进贵宾室。工作人员捧着锦盒进来时,他亲自接过,小心翼翼地打开。粉青釉琮式瓶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瓶身上的冰裂纹如同夜空中的银河。
"瓶底有修复痕迹。"秦瑟俯身细看,指尖悬在瓶口迟迟未碰,"但不影响整体品相。"
"知道你会介意,"贺鸣从口袋里掏出鉴定报告,"我让故宫的专家重新做了检测,修复部分用的是宋代原矿釉料。"他顿了顿,将报告轻轻放在她手边,"就像我对你,哪怕有瑕疵,也想给你最好的。"
秦瑟抬眼时,正撞上他深情的目光。男人摘下眼镜,露出那双藏在镜片后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却盛满了只属于她的温柔。"贺鸣,"她突然开口,"你究竟想要什么?"
空气瞬间凝固。贺鸣沉默片刻,伸手将她耳畔的碎发别到耳后:"想要你。"他说得坦荡,"从六岁在宴会上见到你穿白纱裙的那一刻起,就想要你。"
秦瑟后退半步,羊绒披肩滑落在肩头。她望着男人眼中毫不掩饰的占有欲,突然意识到这场拍卖会从不是单纯的竞价,而是贺鸣精心设计的棋局。他步步为营,将她引向预设的终点。
"你很聪明。"她弯腰捡起披肩,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挑选下一件藏品,"但我讨厌被算计。"
贺鸣却笑了,他上前半步,将她困在展柜与自己之间。雪松混着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秦瑟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我若不聪明,如何配得上你?"他低头凝视她,声音低沉而沙哑,"秦瑟,你我本就是同路人,何必自欺欺人?"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贺鸣立刻退开,恢复成优雅的世家公子模样。他替秦瑟整理好披肩,将拍卖合同推到她面前:"签个字吧,这是属于我们的第一件藏品。"
秦瑟看着合同上贺鸣提前签好的名字,笔尖悬在纸面良久,终于落下自己的笔迹。墨水渗入纸张的瞬间,贺鸣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无名指:"以后,会有更多属于我们的东西。"
回程车上,秦瑟望着窗外飞驰的夜景,耳旁还回荡着贺鸣炽热的告白。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合同,指尖触到贺鸣提前放进去的银杏叶书签。叶片边缘还带着他体温,在黑暗中泛着幽微的光。
而此刻的贺鸣,正专注地开着车,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后视镜里,他看着秦瑟沉思的侧脸,想起保险箱里那张泛黄的照片。十六年了,从初见时惊鸿一瞥,到如今终于将她纳入自己的版图,这场漫长的暗恋,终于有了新的开始。
深夜,秦瑟站在卧室窗前,望着远处贺鸣的车消失在梧桐道尽头。梳妆台上,琮式瓶静静立在月光下,冰裂纹里仿佛藏着贺鸣未说出口的誓言。她伸手触碰冰凉的瓶身,突然想起拍卖时他握住自己的手——原来有些靠近,早在不知不觉间,就已在心底种下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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