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许宁玖不清楚赵年是不是知道她见过付昊,不过她想,即便他知道了,他也不会像菁菁说的那样在意。因为就在几天后,她无意中看到了爆料周昕怀孕的帖子,其中热度最高的那篇言之凿凿,说孩子的父亲就是赵年。帖子梳理了周昕怀孕后和赵年之间的互动,以及赵年在电台采访中透露出来的蛛丝马迹。从爆料的内容来看,完全是一对地下情侣未婚先孕的狗血故事,当事人的回应虽然似是而非,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其中有鬼,更加坐实了这种猜想。

许宁玖当时正在跟保利剧院的路经理商量关老师画展的事情。

路经理听说她对摇滚乐有兴趣,给她看了那篇帖子,拉着她八卦,“没想到啊!我以前还看见有人猜测说赵年是同性恋,毕竟在摇滚这个圈子里,四五年没有一出绯闻,也没有果儿啊皮儿啊的站出来声讨他,简直不可思议!原来人家是心有所属,而且还这么长情!我听说他俩大学时就是一对儿,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能再凑到一起!”

她又把帖子下面几条夸赵年的评论拿给许宁玖看,一脸花痴样,“怪不得号称把贞操拴在裤腰带上的男人,原来是为了真爱守身如玉!简直就是极品中的极品!天啊!我那天竟然还想要他的电话号码!我的天啊!”

许宁玖此时的脑子如果是清楚的,她一定会问路经理什么时候见过赵年,那样或许后来的事便简单多了。可惜她听到周昕怀孕的消息后,连手脚都不听使唤了,更别说用大脑来思考。

路经理自顾自说了半天,才发现对面的许宁玖脸色苍白,问她哪儿不舒服,她也不回答。路经理冲了杯姜枣茶,塞到她手里。

许宁玖勉强喝了两口,过了好一会儿,终于缓过来,借口说自己有急事,需要提前离开。

路经理跟她只有几面之缘,不便多问,只当她突然身体不适。

保利剧院门前,光秃秃的青石板地面被太阳晃得发亮,刺得人睁不开眼睛,许宁玖用手挡住了,可仍觉得又痛又胀,逼得她差点流下泪来。

晚上本来约了跟菁菁吃饭,可许宁玖此时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地待一会儿,或许回家睡上一觉。她打电话给菁菁,想取消晚上的约会。菁菁听出她声音不对,逼问之下,许宁玖说出了周昕怀孕的事。菁菁听了,直接把约会的地点改到一家KTV,说要带她一醉解千愁。

一进包厢,菁菁就点了一首辛集式乐队的成名作,美其名曰是帮助许宁玖“脱敏”,结果自己对着荧幕把赵年骂了个狗血淋头。几杯酒下肚后,又把怒气转移到于飞身上,感叹她们姐妹二人遇人不淑,竟与渣男为伍这么多年。

许宁玖没有听菁菁在说些什么,屏幕上熟悉的大漠风光让她陷入了迷茫。她记得乐队去敦煌拍摄的时候,自己偷偷跑去看过,可惜当时现场只有工作人员,并不见赵年的身影。

她知道他这几年过得不错,连毕业旅行时一句随口而出的梦想也实现了。她看见他的梦想在她坚守的这片土地上开花结果,真心替他感到高兴,可惜那样的时刻,她并不在他身边。她曾幻想有一天,他们两个人都变得成熟强大,有足够的勇气去直面曾经的离别,是不是就能坦然面对重逢?

许宁玖记得母亲曾告诉她,人的脚步是跟着心走的,即使脚步短暂地偏离了方向,也终究会回到心所向往的地方。母亲知道她的心在哪儿,所以当得知研究院要在北京开设分院的时候,第一时间帮她报了名。可她的母亲却低估了时间,自分开已经过去整整四年了,物是人非,她心停留的地方,那个人早已离开了。

许宁玖越想越难受,酒一杯接着一杯。她酒量本就一般,加上情绪不好,醉得就更快。没一会儿,她已经双眼迷离,开始抱着酒瓶傻笑了。菁菁说什么她都点头应和,最后,在菁菁的怂恿下叫了两个男模。

单论身材和脸蛋,这两位男模自然是百里挑一,可许宁玖不喜欢他们身上的味道,香水味混合着脂粉味,熏得她眼睛疼。他们一靠近,她就躲,其中一个男模好像挺喜欢她,她越躲,他就越要往她身上贴。

菁菁见她这个样子,笑得特别大声,简直比她自己搂着男模还高兴。她酒量比许宁玖好得多,越喝越兴奋,拉着许宁玖拍了好多照片,一连发了三条朋友圈,还挂上了定位。

第二条刚发出去,于飞的电话就打进来。

菁菁没好气,“干嘛!别打扰老娘!”

“邵菁菁,你疯了吧!”

菁菁对着电话喊:“于飞!老娘早跟你分手了!我想做什么,用得着你来管!”

“我可不敢管你,但你要照顾照顾别人的感受!”

“别人?老娘只管自己,管不着别人!”

那边压低了声音,“邵菁菁,我告诉你,你赶紧带着小玖从那离开,否则我可帮不了你!大年脸都绿了……”

听他提起赵年,菁菁连话都没让他说完,对着手机骂了一句“渣男”,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于飞再打过来,她干脆把手机调成静音,任它怎么闪,连看都不再看一眼。

在赵年之前赶到的是沈周杭和曲思江。他们进到包厢时,许宁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头歪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那个喜欢她的男模贴身坐在她旁边,正在用手机点歌。

沈周杭看到这样的画面,血压飙升,甩了点小费打发掉两个男模,转手就去扯沙发上的许宁玖。

曲思江拦住他,“她正难受着呢!再说你现在跟她说什么,她估计明儿一早就忘了。你还是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有什么话等她酒醒了再说!”

闻言,沈周杭松开手,坐到许宁玖身边,一个人生闷气。

曲思江不理他,小声对菁菁说:“有这种好事儿怎么不叫上我!”

菁菁一把搂过她,“我跟小玖是光棍两个,随便找乐子没有人会管我们!哪像你,拖家带口的。”说着,用眼睛瞟了瞟沈周杭,“我可不想为了这点小事儿被人追杀!”

沈周杭关了音响,听见菁菁的话,说:“你放心,我不追杀你!大年马上就来了,我看你怎么跟他交代!”

菁菁手一挥,愤而说道:“他来?他来做什么?这里面任何一个人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来了我也不怕他!正好帮小玖教训教训这个渣男!”

说话间,赵年推门进来,手里抱着头盔,一身黑,最黑的还要属那张脸,要是不小心走错包厢,别人还以为他是来掐架的。

他目不斜视,径直往沙发这边走过来。

菁菁吓得往曲思江身后躲了一下,可想到自己又没做错什么,挺起胸脯,冲赵年嚷道:“你都要跟别人结婚了,还来这里做什么!我告诉你,我不仅要给小玖找男模,我还要给她找个大明星当男朋友!”

赵年没理她,把手里的头盔和车钥匙一并交给沈周杭,“等会儿你帮我把车骑回去吧!”

沈周杭接过来,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他。

赵年看了眼醉得不省人事的许宁玖,坐下来,这才侧头瞥了一眼菁菁,说:“我什么时候要结婚了?”

菁菁说:“周昕都怀孕了,你们还不结婚?那你更是渣男,大渣男,超级大渣男!”

赵年不愿意跟一个醉鬼纠缠,不做解释,转身把许宁玖揽到怀里,对沈周杭说:“你们俩把这个疯子送回去吧!小玖就交给我了!”

沈周杭点头。

赵年抱起许宁玖就要往外走。

曲思江原不知道周昕怀孕的事,听菁菁这么说,挡在赵年面前,“小玖就不麻烦你了,我跟他哥会送她回去的!”

赵年不说话也不放手,只拿眼睛去看沈周杭。

沈周杭夹在中间不敢吱声。

曲思江又说:“虽说你俩过去相识一场,但是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说是朋友也不算,说前任更不好听。况且你都是要当爸爸的人了,还是我们小玖保持点距离吧!”说着,剜了一眼沈周杭,“虽说她这个当哥哥的不着调,胳膊肘往外拐,可我这个当嫂子的不能不管!”

“周昕的孩子不是我的!”赵年没有放手的意思,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曲思江愣了一下,又说:“就算孩子不是你的,这些日子你跟周昕两个人眉来眼去的,这总是事实吧!你现在来说你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纯洁得跟一张白纸似的,你觉得我会信吗?“

赵年待要解释。此时,他怀里的许宁玖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好像很不舒服似的。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改天找时间我跟你解释,我先走了!“说完,绕过曲思江就往外走。

曲思江没拦住,追在后面,“那你也不能把小玖给带走啊!你俩现在算什么关系,这大晚上,孤男寡女的,你要干嘛?”

赵年停下脚步,转回头说:“嫂子,你放心!没经过她同意,我什么也不会做的!”

这一声“嫂子”太让人意外了,虽说沈周杭比赵年虚长两岁,可他从没喊过一声“哥哥“,自然也没叫过曲思江嫂子。

曲思江愣神的功夫,赵年已经推门出去了。

曲思江跟着就要追上去。

沈周杭拉住她,说:“算了!他们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咱们还是尽量别掺和了!”

“你这个叛徒!之前就把小玖的事儿事无巨细地跟他报告,现在还黑不说白不说就把自己妹妹给交出去了!”曲思江指着沈周杭大骂。

可不管她说什么,沈周杭都不生气,还好言好语地哄着。

菁菁摇头,谁能想到这两位以前见了面跟仇人似的,结果不仅是他们中间最早结婚的,而且婚后风格大变,恨不得变成两个连体婴。

她看着这两位如胶似漆的模样,又想起自己那无疾而终的爱情,不禁想点一首《相爱容易相守难》。她随手一搜,还真有这首歌,放了原唱,然后用话筒大声说:“麻烦你们这两位回家去秀恩爱,不要打扰我这个单身狗找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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