糸师冴转会阿森纳的那个冬天,伦敦冷得不像话。
他和沈镜住在俱乐部安排的公寓里,离科尔尼训练基地只有十分钟车程。公寓不大,但设施齐全,有一个小小的阳台,站在阳台上能看到远处的泰晤士河。
沈镜用了三天时间把公寓收拾得舒适温馨。他在厨房里添置了各种调料和厨具,在客厅里放了柔软的沙发和毛毯,在糸师冴的房间里挂了一幅日本浮世绘的复制画——那是糸师冴小时候喜欢的东西。
“你还记得这个?”糸师冴看到那幅画时怔了一下。
“你说过你喜欢葛饰北斋的《神奈川冲浪里》。”沈镜一边整理书架一边说,“那是你十岁的时候说的,你可能自己都忘了。”
糸师冴看着那幅画,沉默了片刻。
“阿镜。”
“嗯?”
“你为什么能记住这些事?”
沈镜转过身,看着糸师冴。少年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卫衣,手里拿着一杯热茶,表情平静,但眼底有光。
“因为和你有关的事,我都记得。”
糸师冴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抿了一口茶。
沈镜的心跳又快了几拍。他发现糸师冴最近越来越沉默了,但那不是冷漠的沉默,而是一种……依赖的沉默。
糸师冴正在习惯他的存在。
不,不只是习惯,是依赖。他已经开始下意识地认为沈镜会永远在他身边,会帮他打理一切,会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
这是一种危险的依赖。
因为一旦这种依赖形成,当沈镜离开的时候——不,他不会离开,但他需要让糸师冴意识到,没有了沈镜,他的人生会有巨大的空洞。
到那时,糸师冴就会明白,他离不开沈镜。
这是一场耐心的狩猎。
沈镜有的是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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