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冠决赛结束后,阿森纳全队返回伦敦,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夺冠游行。数十万球迷涌上街头,红色的旗帜和围巾将整座城市染成了阿森纳的颜色。
糸师冴没有参加游行。
不是因为膝盖,而是因为他不想。
沈镜理解他。那个奖杯不是他赢来的,他只是看着别人举起了它。糸师冴的骄傲不允许他站在不属于自己的领奖台上接受欢呼。
所以游行那天,糸师冴一个人待在公寓里,看完了整场直播。他看到林恩站在敞篷大巴的最前面,手里举着奖杯,面无表情地接受着数十万人的膜拜。
沈镜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
“你不去是对的。”沈镜把一杯茶放在糸师冴面前,“明年你会自己站在上面。”
糸师冴端起茶,抿了一口。
“阿镜。”
“嗯?”
“你记不记得我小时候说过,要成为世界第一的足球选手?”
“记得。你四岁的时候说的。”
“那时候我以为世界第一就是进球最多的人。”糸师冴看着茶杯里袅袅升起的热气,“后来我发现不是。世界第一是能赢球的人。不管你是进球的那个,还是传球的那个,只要能赢,你就是世界第一。”
沈镜没有说话。
“所以我转型了。”糸师冴继续说,“我不再是那个想要进球的自己了。我是能帮球队赢球的自己。这个选择是对的,我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
“但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没有转型,我会是什么样子。”
“像林恩那样?”沈镜问。
糸师冴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沈镜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糸师冴在羡慕林恩——不是羡慕他的成就,而是羡慕他走的那条路。那条糸师冴曾经想走、但没有走的路。
那是一条更孤独、更艰难、但也更纯粹的路。
一条不需要队友、不需要配合、只需要一个人就能改变比赛的路。
沈镜创造林恩的时候,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他想过林恩会成为糸师冴的搭档,想过林恩会成为糸师冴的对手,甚至想过林恩会成为糸师冴的敌人。
但他没有想过,林恩会成为糸师冴想成为却没能成为的那个自己。
这个认知让沈镜感到一阵刺痛。
因为他知道,糸师冴转型中场是正确的选择。那是他最好的路,最适合他的路,最能发挥他天赋的路。
但“正确”不等于“快乐”。
糸师冴在正确的路上走得很好,很稳,很出色。但他不快乐。
或者说,他忘记了快乐是什么感觉。
他踢球不是因为快乐,而是因为习惯、因为责任、因为那已经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无法割舍,也不必割舍。
但沈镜想让他快乐。
他想让糸师冴像四岁时那样,踢进一个球后转身朝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那是他见过最美的笑容。
他想再看一次。
沈镜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画面——四岁的糸师冴,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朝他跑过来,喊着“阿镜阿镜你看到了吗我进球了”,然后一头扎进他怀里。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像是上辈子。
不,不是上辈子。
对沈镜来说,那确实是上辈子的事。
因为他已经活过很多辈子了。穿越了三千世界,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轮回。那些世界的记忆像一层层叠起来的纸张,有些已经模糊,有些已经褪色。
但糸师冴四岁时的那个笑容,比任何世界的任何风景都要清晰。
那是他所有执念的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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