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章 碰撞

那句平淡的回应落定后,直播间静了许久。孟梵垂着眼,心底暗自忖度。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过客,一场突兀又尴尬的偶遇,转瞬便会消散,往后山长水远,本就不会再有半点交集。冷静下来回想方才脱口而出的戒备宣言,她也察觉出自己太过草木皆兵、反应过激。过往的情伤如附骨之疽,让她习惯性竖起尖刺,防备每一个贸然靠近的人,未免太过狭隘。短暂的沉默过后,孟梵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周身凛冽的寒气散去几分,语气也下意识放得浅淡柔和:“哦,那你便随意待着吧。” 她本以为,对方多半会觉得无趣,稍作停留便会转身离开。可屏幕另一端的明琦,半点没有因方才生硬的开端而介怀不悦。恰恰相反,孟梵这副浑身是刺、外冷内怯的模样,反倒勾起了她心底浅浅的好奇。她看得出来,这份刻意的冷漠与尖锐皆是伪装,这座冰封的冰山之下,藏着不为人知的伤痕与柔软。就这样,两个气场相悖、初见尴尬的人,以一种格外离谱又荒唐的方式,慢慢打开了话匣子。气氛渐渐缓和,卸下了极致的防备,孟梵难得卸下层层铠甲,零散说起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没有歇斯底里的控诉,只有轻描淡写的遗憾与疲惫,还有对亲密关系深深的失望与怀疑。字字平淡,却字字藏伤。明琦安静倾听,语气柔软温和,共情而不窥探,理解却不追问。她恰到好处的宽慰与包容,妥帖接住了孟梵藏匿已久的低落,让长久习惯独自消化情绪的孟梵,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陌生人浅浅的、安稳的共情。心结松动,隔阂渐消,话题也自然而然延伸到彼此的生活与喜好。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在此刻缓缓铺展。孟梵性子桀骜洒脱,骨子里藏着不受束缚的叛逆,偏爱一切热烈又危险的事物,沉迷滑雪、登山、深海探险这类高危极限运动,贪恋风与自由,追逐极致的刺激与掌控感,活得肆意又张扬。明琦则温柔内敛,心性沉静温润,偏爱人间烟火与自然山海。闲暇时日养花煮咖、露营远行,偏爱山野清风、草木温柔,在细碎平淡的日常里,捡拾世间所有温柔细碎的美好。一冷一暖,一动一静,一追极致热烈,一守岁月安然。截然不同的生活,形成了鲜明又奇妙的碰撞。明琦静静听着孟梵诉说山野驰骋、奔赴山海的自由,心底生出几分真切的羡慕,羡慕她的无拘无束、鲜活热烈,羡慕她敢冲破桎梏、随性而行的蓬勃生命力。而孟梵,也在明琦缓缓娓娓的讲述里,第一次真切认知到这般松弛通透的温柔。原来世间还有这样一种活着的方式,不必满身锋芒,不必步步防备,以柔软待人,以坚韧自持,温柔从容,自在安然。寒色与暖阳初次相逢,棱角与温柔悄然相拥。两个各自孤独、独自自愈的灵魂,在这场意外的闲谈里,窥见了彼此迥异的世界,浅浅共鸣,淡淡相知,为往后缠绕的羁绊,埋下了温柔的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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