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的爱恋

这件事的结局就如大家所知道的那样,她最终还是没有去成日本,但那是对于闻琉璃来说除了“写小说”这件事外,唯一一次为自己拼命且不计较一切后果与成本的事情,也是唯二遵从内心去做的事情。

父亲的不解与恼火,对她的想法要么无视,要么就是说:“你和你母亲就是看重我的钱来的!我告诉你,我死都不会给你们留一分钱!要么就是你翅膀硬了不想再看见我,想离开这个家!那你听好了闻琉璃,我死都不会放你走!你这辈子都姓闻,是我闻鑫的女儿!我让你上什么高中上什么大学,你就必须去!你未来即使嫁人了也必须我首肯!养儿方知父母恩,爸爸永远都不会害你!”

而可笑的事是,他不仅欠着自己前妻数十万,就连后面破产后的抚养费都一分没拿出来过,甚至直接忘了自己有闻琉璃这么一个女儿。

而她的继母唐慧则在暗地里不断讥笑与使绊。她见闻琉璃自己作死失去父亲的重视与宠爱,于是差遣自己的小儿子在吃中饭的时间走到闻琉璃和闻鑫跟前说:“姐姐偷吃我的零食,姐姐对我不好。只有哥哥对我好,哥哥在我小时候还主动抱我上六楼。”

正在吃饭的闻琉璃显然没想到这出,她顿时愣在原地,捧着饭碗的手止不住地发颤,霎时间一切委屈与不甘都堵塞在喉间,唯有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流出。

唐慧忙拉住儿子,用并不真诚的声音掩盖住自己的心虚:“培培瞎说。”

而那小儿子依旧不知道自己早已祸从口出,仍旧仰着个脸对母亲笑嘻嘻道:“我哪有瞎说,妈妈说的。”

一旁的闻鑫听了也只是低下头继续吃着妻子做的饭菜,见闻琉璃半天不动筷还在那掉眼泪,烦心事上头的他一把打落她手里的碗筷,厉声道:“六岁的小孩儿懂什么?你去跟他计较什么?”

闻琉璃看着散落一地的饭菜和破碎的碗,恍惚间就像回到了幼儿园时的那个元宵节。那时父亲带着只有五岁的自己来到当时还只是小三的唐慧家。她见那女人笑眯眯地给自己端来白糖小圆子,又见父亲从兜里掏出购物卡,于是童言无忌:“爸爸也给过妈妈这个卡。”

就在那一瞬间,那女人脸上所有的友善和讨好都没有了踪影,她怒气冲冲地质问着爸爸,又和爸爸缠打在一起,甚至一度摔了自己面前还没吃完的那碗汤圆。她看着那女人跟疯子一样扭曲地摔破所有可见的碗,又在父亲的怀中止不住地歇斯底里,那场闹剧最后以父亲带她离开作为结尾。

而这次,也是以她的转身离开作为收场。

她一直受不了这样的家,不止一年两年。唯有一个人住在母亲在无锡买的房子时才能喘一口气。她不知道自己该回哪里,能做的只能是上楼反锁房门给母亲打去电话,哭诉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而远在厦门做旅游行业的母亲却十分讨厌她的软弱,更讨厌她的哭声。或许是因为母亲也有了属于自己的新男朋友,所以她对这个和前夫生下的孩子没剩多少好感,只剩下沉重的像山一样的责任感:“这还不是你自己做作出来的结果?好好的重点中学不去,偏要去考什么日本的高中?你爸爸不喜欢你我也没有办法。我一个人在外面有多不容易你不是不知道,还在这里给我到处添乱。我告诉你闻琉璃,我对你已经做得够多了,该尽的责任全部尽了,我现在只想做我自己,只想要我自己的人生!别觉得全世界都欠你,都得围着你转,我告诉你,没有人会永远把你当块宝!你必须得自己坚强起来!”

母亲的这番话下,那块早已处处裂缝的琉璃终于应声而碎。

于是在那个炎热的初升高的夏天的开始,本该是人生中最自由的暑假,她却拖着完全碎裂的身子浑浑噩噩地躲进冷如冰窖的空调房,在昏暗得不见天日的房间内一遍又一遍听着他歌声里所描绘的夏天星空与自由,回忆着仍住在太湖边时的点点滴滴。

印象最深的是她的幼年时期,父亲曾去北京出差给她买过一只琉璃手镯。她至今仍记得那是一只宝蓝色的带着白粉色莲花图案与绿色藤蔓的手镯。

在那个初夏的太湖边渔村的大自建房内,她和母亲拥在一起睡熟的半夜。刚出差回来的父亲握住她的手原想给她悄悄戴上,却不料大男人做事毛毛糙糙,一下子就把对万事敏感不已的她给弄醒,她挣扎着,感觉手上有东西在咬自己,也惊醒了一旁熟睡的母亲。而母亲看了眼是父亲就又安心躺下:“回来啦?”

父亲点点头,在沐浴完之后躺在小小的闻琉璃身边,抱着母女俩一起入睡。而第二天闻琉璃醒来,看着手上多出来的漂亮镯子,一下子就明白昨晚咬自己的东西就是它。

父亲见闻琉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小镯子,满心欢喜开口问道:“怎么样,喜欢吗小宝贝?”

闻琉璃点点头,自然是喜欢极了的。

从前太湖边的晚风与夏夜,臭水沟的蓝藻和池塘边荷叶上的五色小青蛙,点点萤火与时常在黑夜里飞来家中的蝙蝠,以及母亲用绳拴住的知了像是给她特地做的知了气球,以及浴缸里经常会出现的不明八脚生物。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童年,都是她珍藏在心底的唯一的爱与梦。

而如今,她的梦该醒了,因为她最爱的父母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他们忘记了曾经爱她这件事。那些太湖边的乡村记忆,全是如萤火虫般的幻梦,只有她一个人还傻傻地当做稀世珍宝呵护的前尘旧梦。

她的爸爸,她的妈妈,全都往前走了,徒留她一个人还停留在原地,也只剩她一个人还看不清现实,依旧固执地站在原地。

她并非想要父母告诉她现实的残酷与人类的苍白无力。

她其实一直想要的都是父母能和她说一句“你的梦是真实存在的,即使现在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但爸爸妈妈对你的爱永远都不是假的,是真实的”。她想要的永远都不是不被接受的软弱,而是她即使掉眼泪即使不优秀,也有人愿意伸出手来接受她的眼泪,接受她的平凡,张开双臂将她拥进怀里,对她说上一句:“我知道你此刻的眼泪并不代表你不坚强。你一直都是个坚强的孩子,我知道,我就一直在这里陪着你。你碎了,我就燃起自己的光,照亮你掉落的每个碎片,陪着你慢慢拼凑好。你要是摔倒了跌入深渊了,我就尽我自己最大的力量走到你前面去提前接住你,好让你摔得没那么疼,再牵着你的手,走着你身后,一点一点地陪你走出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

她也在最开始试着回到那个热爱着她的文字世界,通过读者的留言去一次又一次感受她被喜爱的证据,然而可悲的是,那些充满爱意的文字与热情完全是给予那个会大胆做梦的天才少女的,这一切的一切,都与天才少女皮下这个不被接纳的矫情女孩无关。

她也试图拿着笔去宣泄自己所有的情绪,答应好读者一周一篇的小短文,却因为头脑的僵直与混沌从而停滞。她的双手放在键盘上,一个小时,一天,一周,甚至一个月都未曾有任何灵感愿意流经她的指尖。

她好像终于被自己,被上天给抛弃了。

她的读者都纷纷在揣测她现实生活中究竟发生了些什么,让她曾经雷打不动的一周一短篇断了一个月也未曾见影,甚至一个月没有对此做出解释,更没有发任何除此以外的博客。

有读者猜测说:“肯定是陆离大大现生太忙了,她本职还是学生,估计要以学业为主。反正她还年轻,再等个三年,等陆离大大上大学了说不定就回来了。”

还有读者这般揣测说:“也有可能年纪轻轻赚得盆满钵满,见好就收了。听说她三次真实身份是无锡天和实验的学生,还是个学霸,那样天才的人物做什么不行,偏要写小说,要给你们这群人写一辈子的小说?那不是屈尊吗?她这个学习能力和业务能力,将来做什么都比写小说要强。你们就庆幸这社会上少一个琼瑶,多一个居里夫人吧!”

无数揣测她的言语在不经意间将她彻底压垮,她从没想过,自己最爱也是最舒适的地方,有一天竟也对她关起了大门,不再欢迎她的到来。

于是从小被母亲教导言多必失的闻琉璃只能闭紧嘴巴,一边听着他的歌,一边空洞地刷着平板上的视频。直到一个以他为名且时常长达一个小时的视频映入她的眼帘时,她疑惑间下意识点了进去,霎时一个与平时唱歌时完全不一样的低沉内敛的男声进了她的心海,而她瞬间如触电般浑身起鸡皮疙瘩,那双空洞的眼终于有光照了进来。

他唱歌时的声音清透高亮,融合了少年的清澈如风与成人的沉稳锐利。而他说话时的声音小声小心且又收敛,对于闻琉璃来说,甚至比唱歌时的他更吸引人。她喜欢听他的任何观点,喜欢他无厘头的废话和既自卑又自恋的臭屁小孩模样,她甚至喜欢他偶尔冒出的一两句真实和沉默停顿的状态,这让她觉得她似乎离真实的他更近了一步。

她莫名很想多了解他一些,不是通过幻想,而是通过他言语中的透露的信息与语气,还有推特上那些话语,一点一点去拼凑这个人真实的样子。然而日本人对自己的**极其注重,尤其是选择在网络上活动且完全不露脸的他。旁人的话语总是失真的,而他自己的话语却是云里雾里带把门的。她能够理解他,因为她自己也是一名在网络平台上活动的作家。

那个有他陪伴的夏天,她觉得自己好像不是一个人,也好像没有那么难熬。她开始没日没夜反复听着他过去放送时的一切录音,和他一起感受那些他消失前留下的时光切片,就好像他从未放弃唱歌,从未在网络音乐界消失一样。可当时距离他消失,已经快整整两年了。

“或许这个人和我一样,并不是自己不想唱歌,而是因为不得已的原因,暂时无法唱歌。”闻琉璃抱着膝盖想,就和她现在一样。并不是自己不想写作,而是因为实在写不出来,所以暂时不写作。

居里夫人也好,琼瑶老师也好,都是为了自己的爱的本心选择地职业,有什么不一样呢?

很快就到了天和中学军训开学的日子,她将这颗长明星放在自己心中,又一次开始走向属于自己的旅途。她不再选择委屈自己住在父亲家看人颜色,而是选择一个人跑去母亲家独居,这一住就是整整高中三年,期间未曾回过父亲家。

天和的学业压力很大,同学与同学之间的竞争压力更强,这让本就身体不好的闻琉璃在一开学就有了和初中一样的持续午后低烧症状。只不过初中那一次连续烧了两个月在一放假就好了,她也没有细究。而这一次发低烧不仅让人燥热疲软浑身无力,甚至还让她开始呼吸不顺畅。

于是她开始频繁请假去人民医院四处询查病因。一般来讲发烧了是身体有炎症,两粒消炎药下去就能好一大半。但她查遍了所有科室,就是没能找到自己炎症具体位置所在,心焦的她不仅没能解决自己的根本问题,甚至连肠胃也开始虚弱起来,吃什么吐什么。

进中医院有女医生还因此斜眼看她:“怀孕了吧?这才多大啊?”

第一次接收女性医生恶意的闻琉璃只能冷了眼回敬道:“男人都没摸过,又怎么能怀孕呢?”

一个人的诊室,一个人的误解,一个人的寒心。最后在走投无路时,母亲杨桐终于从公司请假回来带她去医院,因为她在怀疑自己女儿只是为了装病不去上学,甚至是在外面结交了不好的朋友在浪费钱。她不能看着自己的女儿堕落,于是她领着闻琉璃再次去了人民医院的全科。

这次全科医生在看完厚厚的一摞检查报告单后,终于抬眼严肃道:“你要不要去中山路上的精神卫生中心检查一下?”

医生的这句话,让母亲杨桐彻底吓破了胆。她坚信自己的孩子没有问题,所以她当天并没有按照医生的话带着闻琉璃去精神卫生中心,而是在收了医生给出的详细地址电话和科室后,扭头带着闻琉璃去吃她小时候最爱吃的水饺,准备让她回家睡个午觉后收拾一下,就继续回天和完成学业。

然而在吃水饺的时候,闻琉璃的泪却不断在眼眶子打转。

“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矫情啊?吃个水饺还能哭你是诚心想气死谁啊?”杨桐不顾这是在外面,大声训斥着闻琉璃,仿佛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事。

然而闻琉璃却习惯了,低头咬着饺子不说话。

她只是想爸爸做的饺子了,想从前还是小学生的时候,每次说想吃饺子,爸爸就会立马给她买馅手作再用排骨汤兑好的新鲜饺子。

她的爸爸虽有千不是万不是,但在她小时候被母亲抛弃的时光,她的爸爸对她可谓是千宠万宠,有求必应。因为那时候,她是他唯一的孩子。

“睡好午觉我就送你回天和,你已经请假很久了,再请不仅学校会开除你,就连我也不想再给你钱继续养你了。”母亲在进入房间前,对着闻琉璃这样说道。

刺耳的话语听多了,就不会再心痛了。

闻琉璃装模作样进了房间,但在听到母亲打鼾声响起时,立刻拿了帽子轻手轻脚一路狂奔向地铁站,去了中山路的精神卫生中心。终于在等待三个小时看到一系列检查报告后,她莫名其妙就失去了所有力气,压在她肩上的石头顷刻间松懈,她蹲在地上,终于哭出声来。

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哭泣了?从两个月前泪水流干的那个夏天,她好像就再也不会这样嚎啕大哭了。

回到家,她就默不作声把报告递给了母亲,而母亲无数遍的“不可能”中转头进了卧室,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甚至没有听见外边母亲与父亲久违的电话声,以及母亲的哭诉声。第二天,当杨桐在医生那里确诊自己女儿确实得了这病无疑后,整个人都觉得天塌了。

“我们家孩子很自负,绝对不可能得这个病的。”杨桐仍旧在重复着这句话。

而医生也只是在看了她一眼之后,喊她去开药,并写给了她一串关于“心理咨询师”的电话和时间。

“你知道三表嫂家的姐姐就是因为这个毛病跳楼自杀的吗?”母亲杨桐在领她回家坐在地铁上的时双目失神,“算了,你和妈妈娘家人不熟。那你知道妈妈被那个男人求婚了吗?但是妈妈没有答应,全是因为你,因为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办法在给别人生一个孩子,那样我的良心过意不去。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拒绝他。”

“所以我对于你而言,只是因为你的良心不安吗?”闻琉璃终于肯对母亲说话,“既然你良心不安,那我消失了你就会好受一些,是吗?”

于是好不容易把自己略微拼凑成型的闻琉璃再一次碎了。那一晚,她在见到给不出答案的母亲时忽然很想像三表嫂家的姐姐那样,从19楼一跃而下从此一了百了。

可是当她深夜推开窗双手撑在露台的栏杆上时,她看见的不是百米长的触底深渊,而是离她尽在咫尺的无尽星空。

“琉璃!不许!”

刹那间,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喊她,然而就在她回过头来四处寻找的瞬间,屋子里黑漆漆的一个人没有,只有母亲照例发出的打鼾声。

而当她闭上眼,下定决心结束自己生命的时候,一阵风忽然从她面前拂过,带来了初秋的桂花香气,她睁开眼,看见下面如蚂蚁般渺小的地面有些莫名心骇。

“我走了,他该怎么办?”她下意识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这句荒唐话,“我走了,他的未来又有谁能去保证?”

当这个无厘头的想法蓦然在脑海中乍现时,闻琉璃发现,不知不觉中这个耳机里的人于她而言已经产生了非同一般的意义。但是她不敢相信更不敢确认。因为在她这里,她觉得自己只是个和他相差12岁,有着天壤地别的偶像和粉丝而已,她绝不可以痴迷,绝不可以抛弃理智去越界,更不可以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她终究还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退回到了安全线内。选择当个无事人,遵从着父母的一切意愿苟且地生活下去,忘掉自己,忘掉他,忘掉一切梦与妄想,回到了那个人人艳羡的天和中学。

庆幸的是,她的同学仍旧忙于学业,缺她也只不过缺一个竞争对手,倒不如说缺她一个正好。

而令同学们遗憾的是,即使闻琉璃请了半个月的假,成绩依旧名列前茅。即使她落了半个月的功课,半个月后的月考总分依旧在年级里处于前列,且正好踩在985的保底线上。文科更是数一数二的出色。

天气渐渐转凉,天和的校园内开始飘起金黄的落叶。十月的某一日,闻琉璃坐在教室里拿出那本翻了第四年的《红楼梦》准备消遣时,心中那部分被她视而不见的,有关他的冲动又在莫名作祟。她忽然有种预感,消失即将两年多的他或许在近期会有某种动静。于是在那一周放假后返校的周日,在闻琉璃即将抵达校门的那刻,她的手机忽然震动两下。她习惯性掏出查看,却在看到他艺名的那刻瞬间傻眼。

他真的发歌了。

她对他的第一次预判,竟然真的成真了。

他从未放弃过自己的歌手梦,而她却把自己的作家梦给抛掷在了九霄云外。

就像“陆离”与“红线”与“梦镜”,对她而言就跟“童年太湖边”的记忆一样属于是前尘旧梦,都随她一起死在了初升高的那个夏天。如今的自己只是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小粉丝,一个还有两年就要高考的准高考生。

她活着,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不欠任何人。她有还不尽的债,母亲的生债与养债最大,在还清前,她只能是母亲的女儿,一辈子欠着母亲美好生活的女儿,引发母亲悲剧生活源头的女儿。

她将那份不能承认的变质的爱慕悄悄藏了起来,并没有将它亲手杀死,或许是因为有了这份爱慕的存在,她才还能记得自己是闻琉璃,才能感觉到自己未来或许仍旧有被允许做梦的可能性。

然而以为这样就能和平长久的闻琉璃并没有坚持太久,仅一年多的时间,反复的高压与家庭的冷漠终于将她彻底击垮。高二的那个冬天,在混沌中醒来的闻琉璃麻木地看着房间内陌生的景象,听着母亲描述她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的可怕,看着父亲焦头烂额为她拎过来吃食的不明所以。她就像个新生的幼儿被动接受这一切,没有记忆的她侧头看向窗外的阴霾,原是“冬天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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