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北京最盛大的一场盛宴,是顶级世家的联姻婚礼晚宴。
全城名流齐聚,豪车流水,灯火铺天盖地。宴会厅水晶灯璀璨夺目,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所有人脸上都挂着体面、温和、恰到好处的笑意。
人人奔赴名利、奔赴体面、奔赴旁人眼里完美的人生。
楚妤帧作为商界新生代掌权人,自然在受邀之列。
她一身简约黑色高定礼裙,气质清冷沉稳,身在喧嚣场中,却自带疏离气场。几个圈层前辈过来寒暄恭维,夸她年少稳住楚氏、逆势翻盘,前途无可限量。
她一一得体应答,分寸周全,不露半分疲态。
可整场热闹看下来,眼底只剩淡然。
应酬过半,她避开人群,独自走到露天观景露台透气。晚风微凉,吹散了宴会厅里浓重的香槟与香水气息。
身后脚步声轻而熟稔,不急不缓。
“躲这么远,嫌里面太吵?”
苏临叙端着两杯温水走来,气质温润干净,和周遭浮夸的名利场格格不入。
他是楚妤帧从小到大唯一真正留在身边的知己。
从她十九岁那年慌乱接班、无人依靠,到爷爷离世集团动荡、她熬夜硬扛所有危机,五年风雨起落,旁人或观望、或算计、或离场,只有苏临叙始终都在。不攀附、不越界、不缺席,安静陪她熬过所有至暗时刻。
楚妤帧回头,接过水杯,轻轻吁出一口气。
“太闹了。热闹都是别人的,和我没什么关系。”
苏临叙站在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脚下整座北京的繁华夜色,万千楼宇灯火层层叠叠,铺向无尽远方。
他低声宽慰:“你现在已经够稳了。楚氏彻底回暖,海外市场顺利铺开,你才二十四岁,已经赢过绝大多数人。”
楚妤帧望着满城灯火,眼神安静又怅然。
“赢了又怎样。”
她轻声感慨,语气很轻,却藏着沉淀数年的通透与疲惫。
“越往上走越明白,人生苦短,知己最难求。”
这些年,她见过圈层虚伪的客套,见过利益捆绑的亲近,见过风波来时四散的人情。
唯独苏临叙,是她风雨里唯一不变的安稳。
苏临叙闻声微顿,侧头看她,声音温和:“有我在。”
简简单单三个字,抵过所有浮华场面。
楚妤帧唇角轻轻弯了下,随即抬眼望向整片城市无边灯火,夜色落在她眼底,澄澈又苍凉。
她缓缓开口,轻声道出心底藏了很久的感慨。
“你看啊。”
“这一万栋楼,十万个家,百万笔债,千万滴泪水,划过几亿张脸。”
“世人奔波一生,翻山越岭、负重前行,到头来,不过都为一个爱字。”
字字轻缓,却道尽人间所有奔波与荒唐。
高楼林立是**,万家灯火是寻常,夜夜难眠的压力、咬牙硬撑的坚持、藏在成年人皮囊下的委屈、遗憾、执念。
千千万万人的一生,起落浮沉,追逐名利,背负枷锁,熬尽心酸。
归根结底,不过是为了一份真心、一份牵挂、一份求而不得、念而难忘的爱。
苏临叙沉默许久,轻声回应:
“所以你这五年最苦的时候,不是输在生意,是输在心空。”
楚妤帧没有否认。
她这五年太独立、太克制、太清醒。
独自稳住摇摇欲坠的家业,独自扛下资本围剿与人心算计,独自熬过十九岁那场无声离别留下的缺口。
她赢了事业,稳了人生,活成了旁人眼里无坚不摧的模样。
可夜深人静时,依旧明白——
人这一生,再耀眼的山河盛世,填不满心底一寸空。
“今天这场婚礼,所有人都在祝福良缘天赐、门当户对。”楚妤帧淡淡笑着,语气微凉,“可我看着这么多人,只觉得大多数人,一生都求不到一份安稳真心。”
苏临叙看着她落寞的侧脸,低声问:“还放不下?”
楚妤帧轻轻摇头。
“不是放不下谁。”
“是忽然看懂众生。”
她早已放下纪聿韶带来的委屈,却依旧看懂了这世间所有人的奔波。
世人逐利、逐名、逐前程。
可最终困住所有人、治愈所有人、摧毁所有人的,从来都是一个爱字。
露台晚风静静吹过,身后是喧嚣盛世,身前是万千灯火。
苏临叙安静陪她站着,不再多言。
他懂她所有的清冷、所有的逞强、所有看破世事的柔软。
繁华人间千万里,人人奔赴热闹。
唯独她,清醒又孤单。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