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全国跨境产业高峰论坛如期落地北京。
这是年度规格最高的商圈官方峰会,汇聚全国头部资本、跨境龙头企业、行业掌舵人,也是楚氏彻底站稳国内跨境赛道后,第一次以新锐标杆身份公开主场亮相。
楚妤帧一身极简米白西装,黑发高束,利落干净,眉眼冷且专业。站在人群里,不张扬,却自带掌控全局的气场。
陪在她身侧的是楚时衍。
楚家长子,温润沉稳,常年坐镇楚氏后方基建与对内风控,是看着她接手烂局、孤身硬熬五年、一路杀出重围的亲哥哥。
比起外人看热闹的博弈拉扯,他永远只站在自己妹妹身后,无条件兜底护短。
上午企业宣讲、行业数据分享环节结束,峰会进入最核心的自由洽谈 重点项目竞标对接。
本次峰会最大红利,是欧洲轻奢品跨境独家分销配额,体量巨大、渠道稀缺、利润稳定,是所有跨境公司必抢的优质资源。
业内所有人都清楚,这次竞标,最终只会剩下两个对手——
楚妤帧的楚氏,和纪聿韶刚落地国内的跨境集团。
全场暗流涌动,无数目光悄悄聚焦在两人身上。
有人赌纪聿韶资历深厚、资源碾压、稳操胜券。
有人赌楚妤帧势头正盛、新锐突围、逆势翻盘。
午休洽谈区,人声鼎沸,资本寒暄不断。
人群骤然安静半分。
纪聿韶穿过人流走来。
一身深灰高定西装,气场冷沉克制,周身随行高管整齐列队,是常年站在资本顶层沉淀出的绝对压迫感。
这是晚宴重逢后,两人第一次正式商圈对垒。
他目光先落在楚妤帧身上,一秒后礼貌掠过身侧的楚时衍,口吻公式化、分寸得体:“楚总,楚先生。”
楚时衍淡淡颔首,气场温和却带着极强的护短边界,不主动交好,也不失礼数。
楚妤帧回应得更职业、更疏离,完全是商圈对等博弈姿态:“纪总。”
没有旧情、没有涟漪、没有半分私人情绪。
纪聿韶直入正题,目光落回她脸上:“欧洲配额竞标,楚氏要全力争?”
圈内都知道,楚氏海外通路虽然近期增速迅猛,但根基尚浅、入局时间短。对比深耕欧美市场多年、手握顶层人脉渠道的纪氏,纸面实力并不占优。
不少老牌企业已经提前抱团,准备针对性压价、卡位、狙击楚氏。
纪聿韶这句问话,看似寻常试探,实则暗藏提点。
楚妤帧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职业笑意,底气十足,不卑不亢:“既然入场,自然是全力拿下。”
“纪总深耕跨境多年,是行业前辈。但商场从来不看资历,只看方案、执行力和落地能力。”
“楚氏新,但楚氏敢拼、敢突破、敢落地。”
字字利落,专业拉满,没有半分侥幸,全是实打实的自信。
纪聿韶看着她锋芒凛冽、从容笃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
五年时间,那个遇事会慌、会无助、会依赖他的小姑娘,彻底蜕变成了独掌一方、杀伐果断的商界掌权人。
“勇气可嘉。”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这次竞标不止我们两家,几家老牌外企已经私下达成默契,准备统一压价,针对性狙击新锐。”
换作普通女企业家,大概率会顺势接下提点,甚至松动关系、寻求借力。
但楚妤帧心态极度清醒、现代、独立。
她不欠人情,不信外援,更不会靠缓和旧情换资源。
她直视纪聿韶,逻辑清晰、冷静通透:
“商场狙击是常规操作,我早有预判。”
“楚氏入局之前,风控、预案、低价对冲、备选渠道,全部落地完毕。”
“纪总大可放心,楚氏不需要任何人放水,也不需要任何人暗中铺路。”
“输赢我接,风险我担,全程我自己说了算。”
直白、干脆、不拖泥带水。
彻底划清:事业是我的战场,输赢是我的历练,与你无关。
一旁的楚时衍闻言,眼底微松,却依旧开口补了一句,温和却强硬:
“纪总,妤帧这五年,所有硬仗都是自己打出来的。”
“楚氏现在的体量和话语权,不需要靠人情、靠旧情、靠外援加持。”
“后续商圈竞争,各位各凭本事就好。”
一句话,彻底封死所有“纪聿韶暗中帮扶、旧情破冰”的舆论空间。
纪聿韶喉间微涩。
他听得懂兄妹二人的坚决。
他们不需要他的弥补,不需要他的守护,甚至不需要他的善意提点。
他所有跨洋兜底、匿名铺路、扫清暗礁,在她们眼里,都抵不过一句——我们自己可以。
纪聿韶沉默两秒,最终只是淡淡点头,尊重她的所有选择:“好。”
“那竞标场,见真章。”
语毕,他没有多停留,转身带着团队离开。
背影冷挺,气场收敛,无人察觉他眼底深藏的无奈与退让。
他可以轻松掐死所有针对楚氏的狙击,可以凭一己之力扫平所有对手,可以直接把配额拱手相让。
但他不能。
因为他太懂楚妤帧的性子——宁肯堂堂正正输在赛场,绝不悄无声息赢在兜底。
他若干预,不是守护,是否定她五年所有的独立与打拼。
洽谈区恢复喧闹。
楚时衍侧头看向身边的妹妹,语气柔软:“真不需要任何缓冲?纪聿韶的资源,确实能少走很多弯路。”
楚妤帧端起手边温水,眼神清醒通透,语气笃定至极。
“哥。”
“弯路我可以自己走,硬仗我可以自己打,风险我可以自己扛。”
“我这五年最大的成长,就是彻底想明白一件事。”
“人脉会断,人情会散,靠山会走,旧情会凉。”
“唯独自己的实力、自己的布局、自己的底牌,永远不会背叛我。”
“我不要迟来的帮扶,不要事后的成全,不要带着亏欠的庇护。”
“我要的,是干干净净、凭自己本事赢来的一切。”
她可以接受商业博弈的输赢,接受市场的残酷,接受对手的强势。
唯独不接受——靠别人、靠旧情、靠弥补得来的捷径。
楚时衍看着她眼底坚定的光,无奈又心疼,最终只轻轻叹气:
“好。”
“哥陪你。”
“你想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
赛场之外。
纪聿韶回到贵宾休息区,面色恢复一贯的冷沉,指尖轻抵眉心。
特助低声请示:“纪总,那些抱团压价的老牌企业,需要我们直接清掉吗?只要您一句话,没人敢狙击楚总。”
纪聿韶静默良久,声音低沉克制:
“不动。”
“明面上,公平竞争,让她放手博弈。”
“她要体面,要输赢坦荡,要凭己身立世,我就成全她。”
顿了顿,他眼底掠过一丝沉暗的偏执。
“但背地里——”
“所有私下玩阴招、控盘、恶意抹黑、违规卡位的,全部处理干净。”
“我不抢她的赛场,不替她赢比赛。”
“但我绝不允许任何人,脏了她的战场。”
他尊重她的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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