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铺了厚厚的积云，像是随时都可能沉下来的样子，四下无风，薄薄的雾意像是从青砖石板中渗出一般，宛若潮水。

司空绝立于雾中，神色清冷，指尖灵息微动，脚下的青石板砖，浮现出一道褪色的命图残印，他蹲下身，一指触及残阵中心，影息探入。

下一瞬，四周风起，暗影翻卷。黑雾骤然翻腾，一只无形之影如恶蛟自地裂而出，直奔司空绝。司空绝神色淡然，右手翻转，重力如山，风随掌落。

影被震退，雾气却随即疯狂翻转，竟逐渐凝成了第二道，第三道影，似乎被司空绝激怒，扭曲着疯涌而至。

这时，一道风声划破雾气，灰色的身影身影自屋檐处落下，利刃出鞘，划破一道影雾核心。

“啧，果然不是普通的命图残乱。”苏炙落地，微微笑着，看向司空绝，一脸明显的我帮了你，你该如何感谢的模样。

司空绝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你不是普通的影，幽影不会等我出手。”苏炙满不在意，走近司空绝，目的很明显，他在乎司空绝的影的身份，甚至想要通过司空绝做到什么。

十几道黑影从薄雾中显现身形，他们的脸被宽大的帽檐遮住，看不清表情，更听不见呼吸，像是被刻意压住，又或者根本就没有呼吸。四周的光因为黑影的出现似乎淡了一分。

司空绝没有动，目光淡淡地扫过。

黑衣人一起出手，抬手的瞬间，黑色的光线贴着地面斜掠而来，速度快得几乎没有轨迹，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波动的残痕。

司空绝身影未动，指尖微抬，那朝着他面容斩来的黑线骤然停顿，仅半息的时间，其他黑色光线全部笼罩而来。

司空绝目光微敛，指尖微动，

“封痕刻印！”一道低呵，空中浮现一幅半张古画，封痕如裂纹般缠绕上两名黑衣人。

苏炙偏头看向司空绝，“我帮了你。”声音带着点理所当然。

司空绝未答，侧身，一道黑光擦着他的衣袖掠过，落于地面，在地面炸开，地面露出下方暗淡的石质结构。

黑光接踵而来，有从上方的，有从后面的，配合得极紧，在封锁司空绝的退路。

正面，几道黑色光线交织形成泛着幽光的黑色锁链，链条上刻着细密的符纹，微微发着紫光。

司空绝的眸光冷了下来，黑色锁链直直地冲他而来，司空绝不退，反而向前，脚步抬起，落于地下。

只听到一声极低的震动，

黑色锁链在半空中骤然停滞，紫光微闪，像是在挣脱什么。

苏炙挡开两名黑衣人，偏过头来，顿时眼眸晃动。

黑色锁链层层崩裂，黑色碎片如雨点般落下，消散。连司空绝的衣角都未曾触碰到，刚才，他可是能够感知到那黑色锁链的威力，恐怕连归神都难以对付。

黑衣人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十几道黑色光晕瞬间凝结而出，倾巢向司空绝袭来。

司空绝抬手，一缕极细的无界渊纹从他的掌心浮起。

苏炙停下，目光紧紧地盯着司空绝手中的一缕细纹，仅仅一缕，竟让他的另一个命图感觉到了微颤，像是在回应什么。

黑色的光交织即将要触及雪空澜时，无界渊纹从他的掌心飞跃而来，冲向那冲击而来的黑光。

没有剧烈碰撞声，也没有响动，而是静。

苏炙瞳孔骤缩，盯着那让黑色光线无法寸进半分的黑金色细微，他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强大的力量，无法抵抗的强大！不是命图，亦......不是影纹。

就在这一刻，司空绝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来到了最前面的黑衣人身前，速度快得没有痕迹。

司空绝抬手，黑衣人并没有惊骇，而是动作快速地运转黑色的光线，但他快，司空绝比他更快。黑色光线还未成凝成，黑衣人整个人便被一股力量抓住脖子，托举起来，而其他的黑衣人，动作突然间整齐地停滞了下来，黑色的光线也停滞在半空中，像是突然被剥离了时间，缓缓消散。

苏炙愣住，眼睛中的震惊逐渐转为炙热，是他了，他一定能带他去到夜渊。

司空绝的呼吸从始至终都是稳的，抬手虚空提起黑衣人，那黑衣人在他手中就犹如任人摆布的玩偶，没有半点挣扎的迹象。

“你果然不是简单的影！”苏炙盯着司空绝，低声呢喃。

司空绝指尖影息浮动，两道紫雾从黑衣人身上像被蒸发掉的水蒸气般飘出，瞬间便被黑金色的结界封住。司空绝抬步靠近，指尖在一个黑衣人的眉心轻触，眸中突然掠过寒光。

好得很，竟敢用夜渊的幽影来制成傀儡。

“怎么了？”苏炙上前，这些黑衣人很不对劲，他也觉察到了，但司空绝身体上瞬间散发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这些黑衣人毫无疑问是针对司空绝而来。他虽然抵挡了两个黑衣人，但明显目标不是他。

司空绝未答，指尖结了一个极快极简单的印，眼前的黑衣人像雾气般缓缓消散，其他围困的黑衣人亦一样。

苏炙看着司空绝的动作，眼眸微沉中带着极难察觉的微光，脚尖点地，与司空绝并肩。

“别误会，我不是在帮你，我是怕你死了，我进不去。”进不去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

司空绝微偏头，冷漠回应：“你还没有资格说进去。”

苏炙轻声一笑，不气不争，眼眸中带着一种极冷极静的判断：“你若真能带我进入，我便欠你一个人情。”

司空绝转身欲走。

“等一下！”苏炙喊道，跨到司空绝的面前，看着他，低声继续：

“我知道你不信我，但你也知道，我不会把你的事告诉别人。因为......我需要你。”

司空绝眸子依然淡，“你把我当钥匙。”

苏炙：“也可以是引路人。”他看着司空绝一字一顿地说：“亦可以是敌人。”

他走近一步，目光犀利如刀刃：“但在进入夜渊之前，我不会动你。”

“你觉得你有这个，能力。”两人四目交汇，雾气之下响起无声雷霆，谁都没有退，谁都未进一步。

风过无声，雾气已逐渐消散，只能依稀看到几缕。

“我有你需要的消息。”苏炙盯着司空绝，唇角带着轻轻的笑意。

司空绝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们找的人，拥有是曜生灵籁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