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有什么东西撞击木板的声音,接着,紧闭的窗户突然被从里面向外打开,在外并没有看到窗户边有人。清晨湿冷的空气从外面涌了进来,被关了一晚上的房间里的空气迫不及待地地涌向外面。
坐在床沿上的雪空澜额头上布满细碎的汗珠,额前的一缕发丝湿润地贴在额头之上,脸色稍苍白,呼吸轻,黑色的眸子犹如漆黑无星的天空,深不见底。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放亮,却是阴沉沉的,小雨落在屋檐与地上,汇集而成的水滴嘀嗒落在地面,风声夹着细细的雨水似乎是外面唯一的声音。阴冷的风从窗户边吹来,带走了些雪空澜身上的湿热气息。
她的黑眸此刻黑得浓郁,仿佛将黑夜尽数收了进去,
“还真是一个......让人难忘的梦!”
雪空澜拿了把雨伞便出了门,走出客栈都没有遇到一个人,似乎是因为雨天而将人都堵在了家中。
雨水沙沙地落在伞面,时不时有一声超越沙沙的嘀嗒声砸在伞面之上。冷气萦绕在周围,握着伞柄的手带着冷白的僵硬。
纯白中带着随意飘散在裙摆上的红色的衣裙映入眼帘,雪空澜停下脚步,握着伞柄的手往后方倾斜了些。
“雪姑娘,清晨水汽重,小心身体。”赫连璃声音温和,平静,唇角勾起淡淡的微笑。
“赫连姑娘,真早。”雪空澜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手指微不可查地转动伞柄。
两人之间安静得只剩下雨声。
“这小镇还真是安静,安静得连夜晚容易入睡。”赫连璃温柔地笑着,她的声音很轻,但雪空澜却更清晰地听到了入睡。
她并没有回应,目光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昨晚做了个不错的梦,在梦中遇到了那个最想要见的人。”赫连璃声音温和而缓慢,美眸柔和得像水,盈着淡淡的光,右手轻轻地覆盖着在心口之上,整个人身上洋溢着温和的气息。
雪空澜呼吸稍轻,心中泛丝丝的痛意,赫连璃的笑像是在和她炫耀一般。
最想见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我昨晚也做了个不错的梦,也见到了一个人。”按下心中的烦闷,雪空澜的声音在提到一个人时突然染上了寒意,语速慢了些,语调重了些。
雨水沙沙地落在伞面,时不时地传来水滴落在石板上的清脆的啪嗒声。风吹来,轻轻地带斜了细细的雨丝。
“那真好,我们都见到了想要的人呢!”赫连璃轻笑出声,声音像是跟着唇角上扬的笑一般也上扬了一些。
雪空澜黑眸极静,胸口处发现的细微暖意驱散了些清晨的凉意,她并未回应她。
赫连璃向雪空澜走进,衣袂微微扬起,步伐轻盈,在与雪空澜平行的位置停下,声音漫不经心:“哦!一直都想问雪姑娘一件事。”
雪空澜目光偏向她。
“绝......的记忆如何了?”
雪空澜瞳孔骤然间缩小,目光颤动,心脏像是突然被隔离一般,与身体的一切好像失去了联系,悬空在胸口处,闷闷的,让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
司空绝不仅救赫连璃,收了她的东西,赫连璃还知道他失去记忆的事情,他们到底还有多少事是她......不知道的!
赫连璃静静地望着她,笑意几乎溢上了美眸,声音温和得不像话,“我先回去了。”说完,脚步轻盈踏出。
雪空澜撑着伞,不知不觉走到了桥上。
清澈的溪水缓缓地流淌着,发出潺潺的乐音,细线般的雨丝射进水面,激起轻柔的涟漪。
雪空澜将撑开的伞从头顶上移开了些,微微仰起头,细凉的雨丝落在脸上,有些凉,甚至是冷。但她心中的烦躁并没有因此而驱散,反而更甚,赫连璃离开之前最后的那一句话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司空绝失去记忆的事情,赫连璃竟然知道!
她知道,那是她烦躁的根源,几年来,她第一次对自己的情绪失去了控制,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很不好,也很危险,但她现在却有些......束手无策了。
将自己沉浸于自然之中,是她以前平复情绪的方法,自然的美会让她更好地控制情绪。但,现在,却失效了,水的清澈,树的苍郁,花的娇艳等等这些明明摆在她的眼前,她的脑海中却只有一个人的身影——司空绝。
为什么赫连璃会知道司空绝失忆的事情?
赫连璃和司空绝到底是什么关系?
司空绝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合作者吗?她明明也是,不是吗?可为什么,她现在对合作者这三个字却只有抵触,好像,她和司空绝只是各取所需的人,除此之外再去其他,她看起来离他很近,实际上却靠不近。一想到她靠不近司空绝,她的心就不由得一紧,烦躁便随之而来。
“雪姑娘,为何一个人在此?”右侧传来江砚辞轻轻的声音。
雪空澜并未动,也未答,带着凉感的雨丝落于眼中,就像是落入水面荡起的涟漪一般将凉意扩散开来。
脚步声靠近,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她一般:“当心风寒。”他站在雪空澜的身旁,撑着灰白色的雨伞,晶莹的水珠顺着扇骨低落而下。他并没有将手中的伞倾斜为雪空澜遮挡雨丝,因为,他知道,如果那么做了,她不会喜欢的。
她不喜欢任何人做她的主!
细语落入水面,万千雨丝谱写无数细碎的丝丝声,风吹过身体时,不再感觉到冷意,不知道是因为站在风雨里久了,冷意已经不再冷了,还是习惯了冷。
“你今日似乎......在不开心。”江砚辞见雪空澜低下抬起的头,手将倾斜的雨伞扶正,轻声开口。
雪空澜声音清冷,似乎也染了些雨的冰,并未看向江砚辞,“你对我很熟悉吗?”她的声音里并没有讽刺,只有看似平静的冷。
“你愿意给我熟悉的机会吗?”江砚辞眸光微敛,温和一笑。
雪空澜将目光转向了他,江砚辞黑得发亮的发丝上沾满了细碎的雨珠。雪空澜眸光微动,面色却极其平静。
“江砚辞,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雪空澜直言道,她并非傻子,江砚辞接近她,最有可能的便是镜渊花印。
“不试试,怎么知道是浪费时间?”江砚辞轻笑,笑意深邃,眸光闪动,比起疏离的江公子,他更喜欢雪空澜这么叫他。
“江砚辞,你可不像那般固执的人。”
“那是因为你对我的了解还不够深。”江砚辞笑意加深,目光灼灼地看着雪空澜。
雪空澜的面容平静无波,“我不喜欢浪费时间。”
空气静了下来,只剩下细雨的声音。
“你心绪不宁,是因为司空绝吗?”江砚辞突然开口,一开口便让空气突然一沉,细雨倾斜,撒落在两人的衣角。
雪空澜指尖一紧,眼眸却平静无波:“既然知道,又何必多此一问。”雪空澜并没有否认,有些情况下,有些事,否认就显得欲盖弥彰了。
江砚辞眼眸里暗芒微涌,他微微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以为,你不会被情感所困。”
雪空澜将目光移向湖面,声音中带着淡淡的无奈,“我也曾经这般以为。”
江砚辞微垂着的眼眸里暗芒涌动得更厉害了,手指在缓缓地收紧,然后一松,又再次握紧。若雪空澜掩饰,否认,他都有应对之策,但他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干脆地承认了。
他抬起眼眸,里面的暗芒已经消失不见,语气柔而缓,带着他贯常的儒雅与温和:“可他却伤了你。”
雪空澜呼吸变轻,胸口再一次被拽住,脑海中瞬间浮现了司空绝接过赫连璃东西的画面和赫连璃的话。
“与你无关!”
雨丝激起了极薄的雾气,江砚辞目送着雪空澜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暗影浮动。
“虚无缥缈的东西,会存在吗?”声音轻柔得如同雨丝,一落,便融入了万千雨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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