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阳光正盛,雨水已经被阳光蒸发掉了。雪空澜拿了一本书坐在被树荫遮蔽的凉亭,天际时不时飘过不同形状的白云。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一个少年踏入院中,脚步有些急促,他身形瘦高,黑发束起,紫色的眸子不再蒙上一层白蒙,紫眸生辉。
“姐姐。”苍疏庭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愉悦,目光落在雪空澜身上,似乎在确认她安然无恙,才缓缓地放下心来。
雪空澜放下手中书籍,看向院中是少年,唇角微微上扬,“小庭,你回来了。”
苍疏庭走进凉亭,坐在雪空澜对面,从戴在手腕上的骨玉链中取出一封灰银色的卷轴,一道玉符,与一道碎裂的灵骨并排放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之上。
“姐姐,这是我从青灵域带回来的东西,他们想要复活的人,确是——昼神。”苍疏庭一字一句地说出,紫眸盯着雪空澜,雪空澜没有着急去看桌子上的东西,黑眸与苍疏庭的紫眸对视。
“有没有受伤?”雪空澜没有先去看苍疏庭带来东西,而是关切地看着苍疏庭。那对他而言的伤心之地,他却为了她甘愿再次进入。
苍疏庭微微一怔,随即唇角绽放出笑容,声音带着温软,“姐姐是小看我吗?那几个养尊处优的老家伙可不是我的对手。”他的右拳头握起,一副我很厉害的少年模样,让雪空澜觉得,这才是苍疏庭本来该有的样子,不再是初见时,那个表面温润如阳光,内里却千疮百孔的少年。
雪空澜眉头微动,黑眸盈着柔光,伸手,轻轻地落在苍疏庭的脑袋上,她能感受到手下一颤,“小庭,辛苦了。”
苍疏庭脸上笑容更温软,感受到头顶上传来的温暖触感,“姐姐.......”
雪空澜轻轻地揉了揉,然后将手移开,慢慢地移动到桌子上的东西上,指尖落在那道灵玉骨上,刚刚触及,便听见一阵幽幽低语,像是来自古来的祭纹残响。
苍疏庭眼神幽幽地盯着桌子上的三样东西,紫眸哀怨,很明显是后悔早拿出来了。
“姐姐,这卷轴上记载的是一种神咒轮的术法,需要命图献祭才能解咒,每一次命图献祭,都能解开一道古咒残环。”
“所以,他们想要打开境渊界吗。”雪空澜打开卷轴,声音清冷,既没有震惊,也没有疑问。
“姐姐真聪明,虽然我不知道神咒轮具体是什么,但好像是一种禁术,而要去到镜渊界,就必须打开神咒轮,解开十三道古咒残环就能到达境渊界的入口。”
雪空澜抬眸,声音仿佛像雪:“而古图转界是打开镜渊界最终的钥匙。”
“是。”苍疏庭微微一笑,紫眸看着雪空澜。
“他们想要找到它,说明那里......藏着复活昼神必不可少的东西。”雪空澜声音冷静地叙述着骇人的事实,黑眸望向亭外的湛蓝天空。
“但最必不可少的是姐姐,”苍疏庭抬头,紫眸里盛放着冷意,声音清晰且冰冷:“我怀疑昼神的神魂碎片在姐姐身上。”
雪空澜黑眸深沉如黑渊,指尖落在那块玉印之上,这东西给她的感觉很像在夹界中时封印司空绝的幽衡封格术神禁术残痕。
苍疏庭顿了顿,目光低沉:“他们想要借姐姐让昼神复活。”
他说话时,目光紧紧地盯着雪空澜,像是怕她不信,又像是怕她太平静。
可雪空澜的反应,平静得几乎残忍了,没有惊讶,也没有立刻反问,只是微微低头,指腹轻轻地摩擦着书页的一角,片刻后,淡淡地开口:“我猜到一些。”
苍疏庭微怔,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他的出生是被算计,而雪空澜的又何尝不是,他们的命运是何其地相似。
“镜渊花印不是普通的命图。”雪空澜可是至今都记得阙明烁在看到她的命图时眼中病态的炙热与狂喜,要说他没有企图雪空澜怎么都不信。
雪空澜顿了顿,眼神终于动了动,像风拂过湖面一瞬的涟漪,“如今看来,幽衡封格术没有将司空绝永远困在夹界,他似乎急了。”
苍疏庭紫眸盯着雪空澜,声音有一丝细不可察的颤抖,那不是来自害怕恐惧,而是兴奋。“姐姐,不怕吗?”
“我当然怕。”雪空澜轻声说,可苍疏庭从她的语气中听不出半点怕意。
“逃避只会让它变得更强大,想清楚了,我便知道该如何做,至于怕,只是一种心理情绪而已。”
“姐姐,他可是大昭皇朝的国师,整个大昭的天都在他手中。”苍疏庭话说着可怕的事实,唇角却扬起了笑容,连紫眸也深了几分。
“但他不会动我,至少现在不会。”镜渊花印还差五瓣,雪空澜猜想,她的镜渊花印全开的时候,便是阙明烁动手之时。雪空澜的语气里没有半点惶然,只是理智得过分,她早已经不是任由情绪支配的人。
“姐姐,你不生气吗?”苍疏庭歪着头,脸上露出疑惑,紫眸微光浮动。
“无关紧要之人,不值得浪费我半分的注意力。”雪空澜将目光转向苍疏庭,抬手,轻轻地落在他柔顺的发丝上,“我不会让他得逞,我的身体,只有我这一个主人。”
雪空澜的眼眸很黑,眼底浮现冷光。
苍疏庭微微抬起头,语气泠然:“姐姐,若他们敢动你,我就把他们的命图也挖出来。”
雪空澜微微一笑,轻轻地揉了揉苍疏庭的发丝:“嗯,我们一起。”
晨光透过桂树斑驳洒下,苍疏庭盘腿坐在亭子的围栏之上,嘴里叼着半枚灵果,若是苏炙在此,一定会认得那和他送给司空绝的那枚曜灵果。
苍疏庭望着天空,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口中嚼着雪空澜给她的果子,心情十分的晴朗,头也不回地问:“司空大哥,你说阙明烁到底和昼神是什么关系?”
他话音落下,没人接话。
苍疏庭偏头略有些不满看向坐着不远处的男人,银发披发随风,手中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在他的位置看不真切,指节修长而稳。
“你又不说话。”苍疏庭嘟囔着,“和姐姐在一起时,也没见你话这么少啊!”
司空绝眼眸微抬:“因为你话太多。”
“我这叫话多吗?”苍疏庭眨眨眼,“我这是要为你分析危险。司空大哥,你看,人家都说得这么明显了,渊神,似银发,这不明摆着说你吗?你竟然还沉得住气。”苍疏庭不满地瞪着司空绝,要是以前,他是不敢的,但是,谁叫司空绝喜欢他姐姐呢!
此次回来,姐姐对司空绝的态度明显转变了,上次花灯节那次,他便觉得不对劲了。
司空绝缓缓地将目光投向他,声音沉静:“你觉得我像。”
我不是觉得你像!我是觉得你就是。苍疏庭默默地在心里说。
“所以你来问我,是不是渊神?”司空绝放下手中的棋子,转向苍疏庭。
“我不在乎你是否是渊神,但你必须有力量,保护姐姐。”苍疏庭抬头,紫眸盯着眼睛认真得罕见,不错过他的一丝情绪。阙明烁可是紧紧盯着镜渊花印的,他虽然不服气,但不得不承认,他是打不过阙明说的。
司空绝突然轻笑一声,难得地弯了弯眉眼,语气淡然却有股锋芒。
“无论我是谁,都不会伤害她。”
司空绝微微低头,嗓音低沉:
“但若他们敢动她.......或许我不介意毁掉神。”
苍疏庭咧嘴笑了一下,似乎很满意司空绝的回答,几口将果子下肚,小跑到司空绝面前,讨好地笑着,
“司空大哥,你能不能教教我,让我变得更厉害些。”
司空绝目光落在他身上。
苍疏庭不躲避,认真地问:“你要是毁神的时候,也记得把我带上,新账旧账一起算。”
司空绝看了苍疏庭一眼,然后,微微点头。
这一刻,在这片寂静的庭院之中,初升的阳光洒下,驱散被浸没了一晚上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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