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静默得像是被突然掐断了声音。
“尔等,怎敢!”祭司前进的步子骤然停下,举着权杖的手微颤地指着司空绝,双目充满愤怒,那可是命灵灵影啊!
微风扬起司空绝银白的发丝,淡漠平静的眸子仿佛看死物一般看着满面怒容的人,隐隐中让人感觉到一股天生的压迫感。
“你们!怎么敢毁掉我族的命灵灵影!”
“大长老,不要跟他们废话,直接将他们拿下,取了他们的命图献给命灵赔罪!”
“是啊!”
“还请长老们擒住他们,平息命灵怒火!”
“平息命灵怒火!”
......
底下一片附和声!
真是彻底的洗脑!但为什么是命灵,而不是昼神呢?这个念头刚一浮现,雪空澜便找到了答案,心怀慈悲犹如救世主一般的昼神,又怎么能做剥夺别人命图的事情呢?
雪空澜静静地站着,看着义愤填膺的青灵族妖灵,每一个妖灵的脸上都带着被冒犯、侮辱的神情,指责的话语犹如杀人不见血的刀刃,一刀刀地刺过来。
他们义愤填膺的模样,像极了在惩戒最凶恶的罪犯。若不是他们那扭曲的神情,倒真的像在伸张正义。
余光看到衣袖上的青筋明显的手,指节泛白,微微抓住她的衣角,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不可以!”苍翎跑到三人的前面,张开双手挡在了中间。
“少主,你!”有人面露不悦地看着苍翎。
“小翎还不快过来!”苍源怒目地看着苍翎,目光在触及苍疏庭时便浮现厌恶之意,极快地将目光移开,仿佛看见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般。
雪空澜感觉到手臂一紧,消失得极快,就好像刚才感觉到的紧是她的错觉,此刻衣袖上的手已然放开。
苍翎右手贴住胸口,朝着自己的父亲和祭司微微弯腰,但脚步却未曾离开半步。
“祭司大人,父亲,在外面时,是他们救了我的性命,”苍翎微微低着头,声音低沉,带着压抑。
祭司与苍源互看一看,都看懂了对方眼底的深意,命灵灵影不是那么容易就毁掉的,而眼前的银发少年,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命灵灵息溃散。
“即便如此,也不能毁坏命灵灵影。”祭司暗沉着声音道,看似浑浊却精明的目光落在司空绝身上。
“可是,祭司大人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命灵灵影会选择雪姑娘,她不是青灵域的妖灵,这当中一定有问题。”苍翎苍绿色的眸子幽暗分明,声音不卑不亢,这个剥夺了他最爱的哥哥命图的祭祀,虽然......但,他还是无法苟同。
他的话让两人目光再次对视,祭司的眼中掠过一丝极快的烦躁。
苍源身为苍翎的父亲,自然知道苍翎在维护苍疏庭那个孽种,眼底掠过厌恶和愤怒,却被他掩藏住。
“就算如此,也不能毁坏命灵灵影,被命灵选中那是无上的荣幸!”苍源一副大义凛然、荣耀加身的样子。
他们从一开始都忘记了一件事情,那便是雪空澜的身份,不是他青灵域的妖灵。自动地认为她是任他们拿捏,或许是控制久了,让他们产生了错觉。
“呵呵~”雪空澜这突然起来的笑声,让人猝不及防。
司空绝微微侧目,深海蓝的眸子掠过一丝浅得几乎看不见的波澜。
空气静得仿佛连呼吸都被刻意放轻了,但这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雪空澜的嗤笑声如同一巴掌打在了苍源的脸上,只是还未等他发作,雪空澜的声音便继续响起:
“你口中无上的荣幸,给你,你要吗?”
苍疏庭无神的瞳孔微缩,望着雪空澜,手指微微卷曲,似乎在压抑什么。
既是荣耀,又为何那么多人都避之不及呢!
司空绝目光落在雪空澜身上,比平时停留多了几息。
“你.....无知小儿!”苍源愤怒地瞪着雪空澜,仿佛雪空澜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一甩袖袍,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正确。
雪空澜眉眼微抬,语气平缓,“你确定你是在说我?”雪空澜特意停顿了下来,目光平静地扫过苍源,声音清晰而平静,“而不是——你。”
“放肆,命灵祭祀如此神圣的地方,岂是你一个外来人可以放肆的地方。”苍源大手一甩,一股带着冰冷寒气的覆盖着冰霜的冰刃便朝着雪空澜面门而来。
雪空澜眼眸平静,不躲不避,风轻无声。
让苍源理想的画面没有发生,就如同命灵灵影一般,冰刃在雪空澜的面前停下,并不只是静止下来,更是在裂解。
苍渊脸色微红又微暗,手中灵息跃动,但那在雪空澜面前的冰刃愣是半点都未进。
雪空澜脸上绽放出轻浅的笑容,目光微微瞥向司空绝的方向,声音轻轻:“谢谢!”袖中的手悄然地放开,她虽然存在试探司空绝的心思,但她可不会真用自己的生命来冒险。
司空绝的目光淡淡的地掠过雪空澜,“你在试探我的底线。”知道他不会让她死,所以,是故意激怒他们。
苍疏庭蒙白的眸子微微偏斜,朝向司空绝。
雪空澜没有躲避,视线相对,冷静地在司空绝身上停留,声音平静中带着淡淡的笑意,“是啊。”
并没有否认,而是直接承认。
司空绝看着她,指尖未动。
那对着雪空澜的冰刃尖端突然调转了方向,朝向苍源,他脸色一沉,但,还未等他有所反应,只听到“砰!”的一声,苍源身体倒飞了出去数十米。
空气再次安静了下来,声音像是突然被掐断一般,
“看在你救了少主的份上,青灵域不欢迎你!”祭司的脸色阴沉,的目光忌惮且探究地落在司空绝身上,他的身上没有命图灵息的波动,但他不会以为他是一个废物。相对的,他声旁的女子才更像。
雪空澜将落在司空绝身上的目光收回,转到祭司身上,那飞出去的苍源,像被忘掉了一般。
“青灵域的命灵祭祀,秉承神恩,选择有天赋、稀有、强大的命图。”雪空澜停顿了一下,黑眸清冷地扫过人。
“你们,修炼水平自是青灵域的强者,那必定是有天赋的,是好的,是强的。不是比谁都更有资格成为你们口中无比荣耀的祭品吗?”
“你.....放肆!”一位长老双手紧握,带着细微的颤抖,不止是气的,还是惊的,双目圆瞪着雪空澜,仿佛仅靠目光就能伤害雪空澜。
“青灵域如何,还轮不到外人来评论。”祭司脸色虽沉,但并未动手,目光多放在司空绝的身上。
“这就是青灵族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雪空澜轻笑道,语气带着淡淡的轻蔑,目光淡漠地扫过众长老。
“你!”苍源被人扶起,头发披散,脸色阴沉沉的,双目怒瞪着雪空澜,若不是忌惮司空绝,又被祭司眼神制止,他岂会如此狼狈。那银发少年太过诡异,竟能轻易将他一个引序击伤。
“姑娘没有命图,想必救少主的是这位公子!”祭司苍老的脸上微微的笑容,目光带着淡淡的笑意看雪空澜,意思是说,你不是救命恩人。
祭司大人的话一出,苍翎转过目光不可置信地盯着雪空澜,苍疏庭没有焦距的淡紫色瞳孔微微颤动。其他的则更多的鄙夷的目光。
在昼界,无论是大昭皇朝,西寒帝国,还是他们青灵域,没有命图,那就是废人,是人人都能践踏之人。
“祭司大人好眼力!”雪空澜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对上祭司精明打探的目光,坦然而风轻云淡,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让祭司的心不由得提起来,是他看错了吗?目光在雪空澜身体停留了一息时间,再转移到一直平静无波却连他都感觉到从上之下的压制感的司空绝身上。
无非是仗着身边的银发少年而已。
“原来是一个废物!”苍源挂着轻蔑的冷笑,声音沉沉的,似乎想要通过声音来表达对雪空澜的鄙视,眼神是满满的鄙视和看不起。
“比起将儿子推出去保全自身的苍长老,我到觉得自己有用多了。”雪空澜冷冷地道,对于苍源的敌意与鄙视,伤不了她分毫。从一开始,苍源落在苍疏庭身上的目光都是厌恶的。
苍翎小小的身躯一颤,淡绿色的眸子暗淡无光,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地握紧。
苍疏庭脸上露出微微的诧异,他微微低下头,双目依旧空洞无神。
“找死!”苍源似乎是被气急了,面色铁青,直接运起命图攻击雪空澜,似乎知道雪空澜没有命图之后便忘记了刚才的痛。祭司也没有阻止的意思,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命图。
“无垠之木!”霎时间,青褐色带着冰寒气息的木条朝着雪空澜汹涌而来,泛着丝丝不易察觉的黑气萦绕。
耳边清风拂过,带着清冽的气息,雪空澜怔怔地看着挡在她面前的人,黑色的眼眸掠过微光,带起浅浅的波澜,手指轻微地卷起。虽然知道司空绝不会让她死,也知道她会救她,可是,为什么,当猜想印证的时候,她为什么会感觉到一股奇异之感,微痒的,在心口盘旋。
带着汹涌气势的木条在司空绝面前徒然定格,司空绝手未抬,目光只是极淡地看向苍源。苍源顿感心口一沉。
“我说了,想要动她,是痴心妄想。”司空绝目光冰冷,脚步抬起,向前,还未落下,那静止的木条瞬间崩解成碎屑。
“你们,听不懂吗?”他的声音清冷,却仿佛能穿透一切。
巨大的压迫感席卷全身,承受不住的苍源直接“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脸上汗水密布,扭曲难看,眼眸满是震惊、屈辱,不甘、仇恨。他一个引序,竟然被一个小辈随意地逼至下跪,奇耻大辱!
站得离苍源近的妖灵也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迫感袭来,纷纷运起命图抵抗,有的脚步不动神色的后移,有的双手紧握,就连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祭司也感觉到了压迫,他悄然地将撑开命图,面上不动声色。
“这位公子,想必是带这位姑娘来青灵域觉醒命图的,还请公子高抬贵手!”祭司双手抱拳,态度恭敬警惕地对着司空绝,精明的双目深沉如潭地,可怕的压迫感从少年身上传来,他连命图都没有释放,就轻而易举地让苍源跪下,那该是何等的强大!
青灵域是昼界觉醒命图的最佳之地,雪空澜没有命图,身旁却又一位强的可怕的男子,他们来青灵域,目的恐怕就在于此。
“司公子,请放过我爹!”苍翎双眼复杂地看向苍源,像是下了决心一般对着司空绝抱拳道。
苍疏庭肩膀绷紧了一瞬,随即便被他放松。
司空绝纹丝不动,仿佛未听到,被压制在地上的苍源大汗淋淋,以一种屈辱的姿势扑倒在地。
“司公子,明日便是青灵族的命图觉醒挑战——灵泽试炼,这位姑娘可以参加。”祭司满是皱纹的脸上赔笑道,一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落在雪空澜的身上。
灵泽试炼,是青灵域的妖灵觉醒命图的挑战,会得到丰厚的奖励。
“不......”想要说话的苍渊话刚开头就被祭司一个眼神给止住了。
雪空澜没有说话,淡定地看着,目光落在司空绝身上,扫过他妖孽而面无表情的脸。想的却是另外的事情,他如此强大,为何会失去记忆?
司空绝目光微敛,苍源身上的压力顿减,他缓缓转身,雪空澜轻轻一笑,拉上苍疏庭,一起离开。
苍源一张老脸青红交加,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天空,低着头,目光却充满厌恶和阴毒地盯着雪空澜的背影,拳头紧紧地握住,仿佛要将拳头握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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