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量力,就凭你一个废人!”苍源嗤笑,苍疏庭的大言不惭根本他就不放在心上。苍疏庭不过是一个没废掉了命图的妖灵,能有多大的能耐!但他似乎忘记了,或者说,潜意识刻意忽略了,此时的苍疏庭是从无渊归核心出来的,是从只有归神能入的青灵域禁地——他们这些长老都无法踏入的禁地——无渊归核心,脚踏在虚空之上,走出来的。
他的目光移到苍翎身上,无情地下达命令:“苍翎,杀了苍疏庭!”
被突然叫住名字,苍翎却没有如梦般惊醒,而是继续呆愣在原处,仿若未觉一般。
不悦立刻爬上了苍源的脸上。
青寒伸手推了推身体僵硬的苍翎,声音如蚊子般细小地提醒:“少主!”
苍翎如同木偶般僵硬地抬起头,眼里的光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喉咙微微滚动,却一点声音都未发出。
苍疏庭脸上冰冷的神色微微一顿,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里没有半分平日面对弟弟的温柔。
“哥....”颤抖的声音一出,苍翎才发现他的声音沙哑无比,就如同喉咙被洛铁烫过一般。
苍疏庭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他。
“哥......哥哥!”苍翎眼眶泛红,目光像是失去了焦点,身体似乎都被声音带颤动起来。
“为什么,还是来了?”苍疏庭声音低沉,没有平日里的半点温润,有的是只是平静的冷漠。
“我......”是啊!为什么要来?他知道,哥哥已经暗示过他不要来,可他......还是来了。我想要知道真相,但他也想要保护哥哥,他......
“苍翎,他不是你哥,他是青灵域的叛徒!”苍源气得眉头都挺立起来,怒声呵斥。苍翎是他最满意的儿子,成为少主之后,他在族中的地位也不高了不少。唯一让他不满的便是对苍疏庭这个孽子的心软,若非如此,今天哪有苍疏庭的存在。
“哥.....哥......”泪水毫无征兆地蒙花了眼睛,苍翎想要问为什么要如此?但他怎么也问不出口,因为,他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那件事之后,哥哥还是那般温文尔雅,他以为一切都没有变,但,今日这一幕,他便知道,一切都变了,他把最爱的哥哥弄丢了。
“小翎。”苍疏庭依旧用苍翎熟悉的称呼,熟悉的语气喊他的名字,但是,他感觉到其中有什么东西不见了。他的声音中不再有亲切,而是冷漠。
“青寒,杀了苍疏庭!”苍源对被他认定为软弱的苍翎失去耐心,直接吩咐另外一个人,在他眼里,苍疏庭不就是一个没有命图的废物,能简单直接地杀掉。直到此时,他似乎都还没有意识到苍疏庭是从哪里出来的。
“是。”青寒微微低头,沉声道,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他与苍翎是好友,知道他对苍疏庭这个哥哥的维护,但长老之命,他不能违抗。且,苍疏庭身为青灵域的妖灵,竟然妄想毁灭青灵域,这是不可饶恕的事情。当下便运转自己的命图朝着苍疏庭攻击而去:
“风灵击!”
凌厉的风刃攻击还未触及苍疏庭的身侧,却突然像是被人抓住了箭尾而纹丝不动,停在了苍疏庭身体之外的一米处。
苍疏庭脸色冷漠,缓缓地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微微红光,犹如鲜血汇聚的誓纹交织成图,自他身后浮现,血光弥漫。命图中央升起一道血色火焰,燃烧着持有者的誓言和意志。数条粗细不一的血色纹路构建成外围,却并未闭合。命图中心处有一缕血色的火焰。
风刃的攻击像是被蒸发的水蒸气般消失不见。而青寒直接倒飞出去数百米。
“你!你!你!”
或许是太过惊讶,或许是没有想到曾经被剥夺命图的苍疏庭竟然还拥有命图。苍源半天也只说出了一个字。
不止苍源,其他几位长老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曾经的废物,竟然还有命图,要知道,命图象征着人的命,命图失去,人也就没有了。而,苍疏庭却是那个例外。
他们不是没有想到怀疑苍疏庭是否还有命图,但那种机率比成为归神还有低上无数倍。自然被他们否定了,不,是根本就没有想过。
如今,血红色的光芒印在他们的脸上,他们才发现,错得离谱。
双命图!那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存在!
若是苍疏庭的另外一个命图还在,那是怎样的天才!他们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
“血誓命图——只有两个境界,塑界与归神,所以,苍疏庭最低也是塑界。”祭司沉静的双目释放出暗芒,直直地盯着苍疏庭。他的眼神有些炙热,若当初没有剥夺苍疏庭的命图,那他就是双命图者。
万年来,从未出现过的双命图拥有者,他不仅是青灵域的天才,更是整个昼界的天才,他更有可能是那个人寻找了百年的人。
但.......事到如今,是没有后悔的机会了,但,他们必须掌控住苍疏庭,雪誓命图,如此稀有的命图,绝对不能离开青灵域!
“难怪他能进入无渊归核心!”在祭司右边的一位长老凝重地道,声音带着惋惜,若是没有献祭苍疏庭的命图,那青灵域拥有双命图修者,那该是怎样的辉煌。
“不可能!你一个失去命图的废物,怎么可能拥有传说中的命图!”苍源似乎是受到的冲击过大,声音尖锐得有些气急败坏。
血誓命图,极罕见命图,传说中只有千年前出现过一次。那一次出现,造就了一个旷古的绝世天才。
苍疏庭对苍源的咆哮并不理睬,手指漫不经心地抬起,血红色的光芒萦绕其中。
“苍疏庭,你真的要叛离青灵域?这里可是你出生长大的家!”祭司打着关爱的声音,脸上露出惋惜的神情。苍疏庭现在拥有血誓命图,那便是天才,青灵域应该留住的天才。
“青灵域对我做过什么?祭司大人,是忘了吗?”苍疏庭微微抬双目,唇角带着讽刺的浅笑,声音轻得像落在手心的一片雪。
苍翎身子微微颤抖,一双眼睛黯淡无光。对啊,青灵域对哥哥而言,从来都不是家。
“不知所谓!能成为神灵大人祭品,为青灵域繁盛牺牲,是你的荣幸!”在祭司右侧的长老厉声呵斥,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这份荣幸怎么不让长老们自己享受呢?”苍疏庭声音冰冷,带着玩味。姐姐的这句话还真是好用,果然,说出来,好受多了。
“你!无可救药!”那人像是被抓住了七寸的蛇,声音徒然提高,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面色难看极了。
“二长老,不必与这孽子废话,他一个人,就算有血誓命图,老夫就不信他还能翻天不成。”苍源厌恶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变过,轻蔑厌恶的语气,对苍疏庭他没有半分犹豫。自始至终,他对苍疏庭都是厌恶,即便如今他拥有了极稀有的命图,他依旧厌恶。
父子?到更像是仇人。
或许是因为早已经死心,苍疏庭对苍源对他的恨意竟毫无感觉,像是抹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的紫眸毫无波澜,血誓命图将他的脸衬映得微红。
其他长老虽然可惜血誓命图,但是,他们的尊严不容得侵犯,青灵域的尊严更不容侵犯。他们已经对苍疏庭好言相劝,却被几次打脸,任谁都有脾气。苍疏庭还年轻,血誓命图是塑界,虽然棘手,但不是不能拿下。
几位长老交换眼神,一会儿,已经确定了应对方法,苍源阴沉难看的脸色突然间好了起来,兴奋得意之色浮现在脸上,双手改变手势,他撤离出阵,目光阴沉得意地看向苍疏庭,由其他五人继续完成阵法。
“孽子,这次老夫绝不饶你!”苍源阴狠得意地看着苍疏庭,召唤出自己的命图,命图自从苍源背后张开,寒意从他身上自四处蔓延开来。
“苍长老,不可伤他性命!”祭司眉头微皱,沉声提醒苍源。
苍渊阴沉着脸微微点头。
苍疏庭神色平静地面对苍源,即使看不见苍源满眼的恨意,他却能感受得到,不过他并不在意,一个人失望的次数是有限的,一旦超过这个限制,无论如何都无法挽回了。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