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风停了,世界仿佛一瞬间被剥夺了声音,整个山口的空气仿佛被人从界中剥出,所有波动瞬间归于静寂。
一只黑靴自九柱中央的空中凭空落下,踩在虚悬在空中的一道界痕上。那道界痕无声泛光,随脚步荡出裂纹,黑金色的光纹从裂缝中缓缓扩散,如一轮破碎星环,沉静又压迫。
身着黑底金丝的袍衣,纹饰繁复却无一多余。银发如月流光,束而不紧,垂至腰际,眸色如深渊静海。没有情绪波动,也没有表情,仿佛是天地裁定的执印者,而非活物。
司空绝站在九柱中央,四周法阵波动仍旧,但未敢靠近他一寸。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
“渊.....”在见到司空绝的瞬间,阙明烁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但却极快地住了口,瞳孔巨震,脸上平静被彻底打破,手指握紧,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司空绝,
“他不是彻底消亡了吗?”这个疑问充斥在阙明烁的脑海。
司空绝踏步而行,“咔咔”的声音像是在给他的步子伴奏般,阵法的碎片如雨点般散落下来。
即便阙明烁的声音收得很快,但司空绝还是注意到了,深海蓝色的眸子轻轻一瞥,阙明烁身体不由自主往后退一步,极轻微,极小步,身体瞬间因为司空绝的注视而变得紧绷,若不是仔细观察的人是很难注意到的,但在场的众人目光都在司空绝身上,自然没有注意到阙明烁的行动。
“阁下是什么人?”元天域落在阙明烁身侧,目光尖锐地打量着司空绝。从无渊归核心出来的,难道是夜渊的人?可为什么他感觉不到他身上的气息,非影纹之力,也非昼界之力。
夜阙的目光落在司空绝身上,右脸的黑纹竟然像流水一般流动了起来,那黑色的眸子犹如会吸收的黑洞,微皱的眉眼,指的轻颤。
本以为无渊归核心只有苍疏庭一人,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一个外人,此男子深不可测,竟然给他一种压迫感,要知道,他虽然才归神以来,但很少在别人身上感受到压迫了。
司空绝站定,深海蓝的眸子淡然地从阙明烁身上扫过,深邃如渊,声音无波无澜:
“滚!”
元天域一愣,像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这么不给面子,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神色冰冷,语气不善:“阁下这是把我青灵域当成自己家了?”
“族长,他是来做客的司空绝公子,前几日少主在外遇袭便是被司公子所救。”祭司捂着胸口来到元天域的身侧,将司空绝的身份告诉他。
阙明烁眼中掠过光芒,转瞬即逝,目光落在司空绝身上,心里再次向自己发出疑问:“是他吗?”
元天域微微抱拳:“多谢司公子救了苍翎,等处理好事务,再好好招待司公子。”眼前的少年深不可测,还是不要轻易交恶的好。
司空绝眸光冷冷一扫,声音带了寒意,再一次开口,“滚!”
元天域面色僵硬而难看,袖中的拳头紧握,似乎在压制怒气。
这时,灵境池池心骤生嗡鸣,顿时让无渊归核心之外的人一惊,打破了短暂的僵持。
无渊归核心之内,雪空澜处,九道纤细光轨从镜花外缘升起:顺时针银芒、逆时针淡金,与花瓣同步旋转,编织出双螺旋结构。
光轨上漂浮的星屑逐一点亮,“噗”地炸出细小涟漪,如时空被针尖穿洞。风卷起她长发,黑丝与银光交缠——视觉冲击宛若冷夜里焰火倒燃。
她的心跳此刻不再低伏,嘭——嘭——嘭,与命轨脉冲完全同频。她听见自己骨血深处裂开的声音:那不是疼痛,而是壳碎成羽的声响。
司空绝感觉到身体内的影纹躁动不安分地想要冲出身体的束缚,去靠近无渊归核心,且影纹竟然有了与心跳一般的搏动。他神色未变,右手轻抚胸口,似在感受影纹的跳动。
“你做了什么?”灵境池突然暴动,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元天域目光深如火炬般地盯着司空绝。
阙明烁的脸色在看到灵境池的异样后突然变了,似兴奋,似渴望,眼底的暗光仿佛能够溢出来一般,但却被他死死地压住,眼底那深刻的执念,犹如渊底的睡龙,那垂落在身侧的手似乎在颤抖。
灵镜池,是她留下的,只会为她而异动!
“司空大哥。”苍疏庭面色苍白,来到司空绝身边,微微笑着,就像在与关系好的人打招呼一般。果然,司空绝实力神秘莫测,那,和他拉好关系就没有坏处。
虽然他不觉得能和司空绝拉好关系,但只要站在他身边,这就够了。司空绝目的为何,他不想知道,只要不妨碍他,那就没什么关系。
司空绝目光淡淡地落在苍疏庭身上,随意一瞥便移开了目光。
苍疏庭微微一笑,完全不在乎司空绝的冷淡。
夜阙的目光始终都在司空绝的身上,似有疑惑,似在判断,又似在确认。目光掠过站在他身边的苍疏庭,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又给他惊喜了!
“苍疏庭,有这么强大的盟友,下次记得提前告诉我。”夜阙声音微顿,眼睛微眯,他的视线变得极深,仿佛不在看人。
“抱歉,司空大哥不喜欢。”苍疏庭微微一笑,好像在解释,但那声音没有半点歉意。
司空绝的目光落在夜阙的身上,夜阙微不可察地一怔,他体内的影息竟然在微微的收拢,似乎在朝拜眼前的少年。
“族长,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一位女子,如今看,恐怕也在无渊归核心,灵境池的异动怕是和他们脱不了关系。”苍源对着元天域到,目光却投了几分在苍疏庭身上,眼里的阴毒,生怕他们放过苍疏庭一般。
阙明烁暗沉的眼眸闪过巨大的波动,像是被苍源提供的这个消息给震惊了,他收起收起眼中的震惊,再次将目光落在司空绝身上,暗忖:“他不可能活着!他的身边可从来都不会有女子靠近。”
“司公子,可是成亲了?”阙明烁突兀的问题,让众人莫名其妙。
苍疏庭脸上突然呈现出凝重的茫然,他不觉得阙明烁是会问蠢问题的人,看似突兀的问题,应该对阙明烁而言是重要的。
“你认识我。”司空绝将目光从夜阙身上收回,淡然地落在阙明烁身上,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语气清冷,像山间的风。
眼前这个人,似乎是认识是失忆前的他的。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