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空澜与苍疏庭站在客栈二楼的围栏处,下方的大堂已经聚集了一群人,围在人群中央的是一位衣着华贵的女子,精致的面容,好看的丹凤眼,是一位二十几岁左右的贵妇,在她的身侧,是一位老嬷嬷,小心谄媚地搀扶着她,一边走,一边说着,“小公子就是进了这家客栈。”
“姐姐,她说的小公子不会是......”苍疏庭指了指身后的房间,声音也放低了些。
“嗯。”雪空澜声音极低,低得会让人觉得那是错觉。目光落在华贵衣裙的女子身上,眸光微暗。
苍疏庭微愣,因为她从雪空澜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冷意,那时一种厌恶的冷。
“姐姐,你认识他们?”他问。
“不认识。”雪空澜冷冷地道,目光随着少妇的移动而移动,很漂亮的女子,行走之间流露出大家闺秀的风范,一言一行都是显得极为高贵,典雅。
“有仇?”苍疏庭继续猜,但心里已经有了定数,不管有没有仇,雪空澜都不喜欢她。这还是遇见雪空澜之后,她第一次明显地表现出厌恶。
“没有仇,但我想要——揍她。”雪空澜声音低沉,目光随着贵妇而移动。
“......,姐姐,这里有一个自告奋勇的打手一个。”苍疏庭失笑,手指指指自己。俨然一副不管姐姐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支持的好弟弟模样。
雪空澜轻笑出声,这一次可没有什么冷意。
两人所在的围栏柱,上面栽种了一排蓝楹花,蓝色的花瓣无风微动。
两人说话间,贵妇已经来到了两人面前。
“这位姑娘,请问有没有见过一位四五岁模样的孩子。”温柔似水的声音响起,让人听了不由自主的认为这是个温柔善良的人。
“那孩子是你......什么人。”雪空澜的问题让贵妇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问的人反而成为被问的人,不过,她很快便恢复了温柔有礼的笑容,声音轻柔。
“他是我的儿子,调皮跑进了客栈。”贵妇边说边笑,一副无奈又宠溺的模样,话语间流露出对孩子的宠溺。
“真的是你儿子吗?”苍疏庭带着天真的语气问,脸上带着这个年纪的少年的爽朗笑容。
贵妇人朝着苍疏庭盈盈一笑,然后带着母亲的坚韧与慈爱的目光开口,“他是个调皮的孩子,不过,我很爱他。”
雪空澜笑了,先是从唇角开始,缓慢地上扬,直到整张脸浮现出笑容,
“是很调皮的,竟把身上弄得都是伤。”雪空澜的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说而已。
贵妇脸上的笑意僵住,脸色的血色被抽走了一般,身子微颤,身旁的老嬷嬷眼疾手快地扶住。
“姑娘,你说......什么?”贵妇人抬起头,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目光闪烁,不敢直视雪空澜。
雪空澜似乎没有看到一般,继续说道。
“刚才倒是看到一个身着墨绿色华服的.....小孩。”雪空澜的目光落在贵妇身上,那漫不经心的黑眸让贵妇心口一窒,身体一颤,一股冷意从脚底瞬间蔓延上来,仿佛那目光有看透人心的魔力一般。
“对,那就是我们的小公子!”贵妇人身旁的嬷嬷开口,口语气里有一种高人一等的傲气。
“和夫人说的一样,”雪空澜看着贵妇人,“手臂上不知道沾染了什么,看着实在让人心——惊。”
雪空澜清冷的声音不疾不徐,一字一句全部进入贵妇的耳中,她特意拉长了最后的两个字。
“果然是个调皮的——孩子!”
在雪空澜的话落,苍疏庭注意到贵妇的呼吸仿佛骤然间停滞了一般。身体若不是老嬷嬷扶着,怕是已经往后倒了。
“姐姐,你说的是刚才和我们擦身而过,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后面追着的那个一脸惊慌的小孩吗?”苍疏庭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绘声绘色地说道,仿佛,那是刚才发生的事情一般。
静!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连客栈中的热闹声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老嬷嬷使力地搀着少妇,雪空澜看到那原本红润的脸色,此刻又苍白了几分。
“不知道......小纪去了哪里?还望姑娘告知。”少妇虽然开口,但却不敢与雪空澜的眼睛对视,头微微低下,目光稍稍移开了些,脸上是对儿子担忧的母亲形象,手上的锦帕被指节分明的手拽着,上面还有几道细微的褶皱。
“原来,那真的是这位......”苍疏庭停顿了下来,似乎在找合适的形容词,但停顿了之后便没有声音。
雪空澜唇角微微勾起,黑眸之中却没有半点笑意,像是没有听到对方的话一般,眸光清淡,却夹着一丝锋利。
“姑娘,我家主人实在担心小公子,还请姑娘告知。”贵妇身旁的老嬷嬷眼神不善,神色轻蔑地看向雪空澜,语气带着浓浓的鄙视。若不是要扶着少妇,怕是不会这般‘和颜悦色’。
雪空澜缓缓地抬起手指,脸色笑容依旧,却半分都不达眼底,手指落在贵妇人的眼前,贵妇一惊,她身旁的嬷嬷已经面露不喜,仿佛随时都要动手一般。
然,雪空澜却突然将手指调转了方向,指向几人身后的左后方,她声音很轻,让人无法琢磨,“这么关心孩子,可要跑快点。”
贵妇站在原地,似乎是没有听懂雪空澜的话一般,几秒后,贵妇微微朝着雪空澜施了一礼,“多谢姑娘。”
带着人朝着雪空澜指的方向而去。
明明儿子丢了,却还是时刻记得礼仪!
“小庭,我改主意了,打一顿,太便宜她了。”雪空澜收回手,指尖之上,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灵息。她将手指凑近,像是欣赏艺术品一般地注视着它。
今日的天气是个不错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了进来,给蓝楹花一层薄薄的光晕。
“姐姐做了什么?”苍疏庭眉眼微弯,声音带着轻快,跟上雪空澜,直觉告诉他,雪空澜刚才一定做了什么,但到底做了什么,他却不知。
“你房间了也有蓝楹花吗?”雪空澜却问了一个看似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苍疏庭微怔,抬起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姐姐指的是这种吗?”他抬手,指着围栏上被风轻轻吹动的蓝花。
“在青灵域有一种绿得发光的草,”雪空澜便走便抬起指尖轻触蓝楹花,小小的蓝楹花因为她的触碰而晃动着。
“莹草?”那是青灵域随处可见的草,在阳光下仿佛镀上了一层光。
“嗯,莹草的绿和蓝楹花的蓝是不是很配。”雪空澜走到了窗边,阳光从外面洒进来许多。
苍疏庭沉思,然后,抬眸,逐渐笑了,雪空澜说过,他会给他治眼睛,而他眼睛失明并不是损伤,而是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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