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七年冬汴梁城破的哀鸣犹在耳畔,靖康之耻的血痕尚未结痂。绍兴十年深秋,临安皇宫垂拱殿内,龙涎香混着未干的墨汁在烛火间翻涌。宋高宗赵构的指尖深深掐进御案边缘的螭纹,案头堆积的战报被北风掀起边角,露出金兵铁蹄踏破唐州、信阳的猩红字迹。那些被鲜血染红的字迹,仿佛化作金兵狰狞的面孔,在赵构眼前晃动,让他不寒而栗。
"传岳飞!"青铜烛台上的火苗猛地窜高,将帝王骤然绷紧的下颌映得青白。随着太监尖锐的传唤声在九重天井回荡,一场牵动宋金命脉的博弈,正以圣旨为引信悄然点燃。赵构望着空荡荡的殿门,心中五味杂陈,既希望岳飞能击退金兵,保住南宋江山,又对岳飞日益增长的威望隐隐担忧。
校场青石浸透寒雨,十二面"岳"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岳家军的赫赫战功。岳飞身披玄铁鱼鳞甲,腰间悬挂的湛卢剑与父亲遗留的青铜短剑相互碰撞,发出清越声响。那声音如同战鼓,激励着在场的每一位将士。他望着眼前三万黑甲将士,雨水顺着护额蜿蜒而下,却掩不住眼底跳动的星火。这些曾与他在郾城血拼、朱仙镇破敌的儿郎们,此刻正以枪为笔,在泥泞中勾勒出大宋最后的脊梁。
"弟兄们!"声浪冲破雨幕,惊起校场梧桐树上的寒鸦,"金人踏我河山,掳我子民,靖康二帝至今困于黄龙府!"岳飞猛然抽出湛卢剑,剑锋划破雨帘,"圣上有旨,命我等北上收复中原!此去不斩金兀术,不灭胡虏,岳某誓不还朝!"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回荡在校场的每一个角落,将士们的心中燃起熊熊斗志。
将士们的怒吼震得校场地面发颤,长枪如林刺破雨幕。人群中,岳云纵马而出,十六岁的少年身披亮银锁子甲,背后"尽忠报国"的刺青在暴雨中若隐若现。那刺青是岳母亲手所刺,承载着岳家的期望和家国大义。
"父亲!"他单膝跪地,虎目圆睁,"岳云愿率背嵬军为先锋,踏破贺兰山缺!"岳云的眼神中充满了渴望与坚定,他渴望在战场上证明自己,渴望像父亲一样保家卫国。
岳飞伸手扶起儿子,掌心的老茧与少年握枪的虎口紧紧相贴。这一刻,他仿佛看见二十年前汤阴雪夜的红光,看见母亲颤抖着将银针刺入自己脊背时滴落的泪水。那泪水里有不舍,有担忧,更有期望。岳飞暗暗发誓,一定要完成母亲的嘱托,收复失地,迎回二帝。
而在临安城阴暗的角落里,秦桧书房的暗格悄然开启,密探送来的军报上,"岳家军士气如虹"几字被朱砂重重圈起。秦桧盯着那几个字,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相爷,这岳飞若再立新功......"万俟卨的话音未落,秦桧已将茶盏重重磕在檀木案上。茶汤泼在金国密使送来的议和书上,晕开"愿以黄河为界"的墨迹。"
派人盯着粮草调配。"他抚摸着案头"和为贵"的玉镇纸,眼中闪过毒蛇吐信般的阴鸷,"再让张俊在军中散布些'功高震主'的传言。"秦桧心中盘算着,只要能削弱岳飞的势力,他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与金国勾结,出卖国家利益。
出征那日,临安百姓挤满朱雀大街。茶馆老板将滚烫的姜汤灌进粗陶碗,绣娘连夜赶制的虎头护腕堆满马车,白发老翁颤抖着将祖传的护身符塞尔达不到账务车牌牌匾进士兵行囊。
"岳将军保重啊!"此起彼伏的呼声中,岳飞突然勒住战马。他回望城楼,却见飞檐下有黑影闪过——那是秦桧安插的监军,腰间佩着刻有"秦"字暗纹的令牌。
岳飞心中一沉,他知道,这一路不仅要面对金兵的威胁,还要提防来自朝廷内部的暗箭,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的心中只有家国大义。
朱仙镇血战在半月后打响。金兀术的拐子马裹着铁甲如黑色洪流,铁浮屠的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
岳飞立于城楼,望着下方五百背嵬军手持麻扎刀冲入敌阵。刀锋割裂马腿的脆响、金兵的惨叫、宋军的怒吼,混着鲜血将贾鲁河染成赤练。战场上硝烟弥漫,血肉横飞,每一刻都有将士倒下,但他们依然前赴后继,毫不退缩。
当岳云一枪挑落金国千户的头盔,夕阳正将少年染血的脸庞照得通红,恍若汤阴雪夜那道刺破苍穹的红光。岳云在战场上勇猛无比,他的每一次出击都带着对敌人的仇恨和对国家的忠诚。"
报!金军主力已退至黄河渡口!"传令兵浑身浴血,战马腹侧插着三支雕翎箭,"金兀术扬言三日内卷土重来!"
岳飞抚摸着剑柄上斑驳的血痕,忽闻远处传来妇孺的哭声。那些从地窖爬出的百姓,望着满目疮痍的家园泣不成声,让他想起临安百姓送行时的泪眼,想起母亲临终前"精忠报国"的叮嘱。岳飞心中充满了悲痛和愤怒,他发誓一定要彻底打败金兵,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而此刻的临安皇宫,赵构将朱仙镇捷报摔在蟠龙柱上。朱砂写就的"大捷"二字,在龙纹地砖上溅开如血的墨点。"一日连下三城......"帝王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岳飞,莫非要学那黄袍加身的故事?"
赵构的心中充满了猜忌和不安,他害怕岳飞的威望太高,会威胁到自己的皇位。秦桧适时跪地,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陛下圣明,昔年太祖陈桥兵变......"秦桧的话正中赵构下怀,进一步加深了赵构对岳飞的猜忌。
金兀术的中军大帐内,羊皮地图被马鞭抽得簌簌作响。"八百破十万!"金国四太子扯下头盔,额角青筋暴起,"南朝竟有这等人物!"
他抓起狼毫在图上狂草"必杀岳飞"四字,墨迹未干便被烛火燎出焦痕。金兀术对岳飞既忌惮又敬佩,他知道,只要岳飞在,金国想要灭宋就困难重重。帐外风雪呼啸,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深夜的朱仙镇,岳飞在军帐中展开密信。泛黄的信笺边缘印着半枚残缺的"秦"字印记,寥寥数语让他握剑的手骤然收紧:"朝廷忌功,将军宜早作打算。"
火盆中跳跃的火苗突然窜高,映出二十年前母亲刺字的场景——银针在油灯下闪烁,"尽忠报国"四个字刺入皮肉的刺痛感,与此刻心中的寒意交织。岳飞望着手中的密信,心中感慨万千,他没想到自己一心报国,却遭到朝廷的猜忌,但他依然选择坚守自己的信念,绝不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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