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正上着课,舒槐手机里弹出消息。
小雀:晚上借你家厨房一用。
似是怕她拒绝,他紧接着又发了一条。
小雀:你上次答应过我的。
舒槐撇撇嘴,状似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坐在她斜后方的蓝桉头戴黑色卫衣帽,露出额前蓝发,眼睛鬼鬼祟祟地瞄着她,发现她投过来的视线,他急忙躲避,低下头,眼睫轻颤。
暴露了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舒槐:都多久了,你家厨房还不能用[鄙夷]
少找借口,她就不信他找不到一个可以打扫的保姆。
小雀:你家厨房我用顺手了不行吗?
许是觉得这句话太生硬,怕惹她不开心,他委屈巴巴地发了下一句。
小雀:你上次答应我了,不能反悔的[小狗绕手指]
舒槐看到表情包的第一眼,没憋住,扑哧笑出声。那么胡搅蛮缠冷冰冰的人还会用这么可爱的表情包。
看在小狗的面子上,舒槐大发慈悲松了口。
收到消息的蓝桉趴在桌上傻乐,目光炯炯地望着斜前方扎着马尾辫的人。
彼时窗外暖阳洒进来,落在她身上,周围一切变得黯淡。
他想,她还是要他的。
——
课一上完,蓝桉迫不及待走到她跟前。
他很久没有好好看过她了。
脸都瘦了。
实则还长胖了两斤的舒槐正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林亦晨瞥了眼快成望夫石的蓝桉,又看了眼故意拉着张脸的舒槐,想笑又不敢笑,强忍着和舒槐说了再见,出了教室门后叉腰狂笑。
苍天饶过谁,不过是一物降一物罢了。
“喂,”两人许久没面对面讲过话,蓝桉不自在起来,脖子梗着,声音僵得不能再僵,“你......怎么不说话?”
舒槐抬头,淡淡看他一眼,又低下继续鼓捣书包。
蓝桉小孩子犯错一样一点一点挪动脚步偷偷靠近她,伸手抓住她衣角,紧紧的,用了大力气。
“舒小槐,上次的事,”他垂下头,脸颊的褐色小痣随着他讲话的幅度一动一动,看得人心痒痒,“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
“对不起。”
蓝桉认真地道了个歉,久久没有得到她的回应,他内心更加忐忑,抓住她衣角的手指头不停交缠,她的衣服皱得都不能看了。
舒槐用力一扯,把自己的衣角从他手里解救出来。
后者见她无动于衷,还把衣服抽走,碰都不让他碰,伤心得马上要哭出来。平常那副怼天怼地的霸王样哪里还能看见,完全就是一只苦苦哀求主人不要抛下他的黏人小狗。
不对,是小肥啾。
舒槐差点忍不住破功。
她默不作声起身,背上书包,冷酷地往外走。
蓝桉整个人垂头丧气,一米八七的个子,微驼着背,卫衣帽子被他摘下,毛茸茸的头发翘起几根呆毛,可怜又可爱的。
舒槐瞬间被这一幕戳中心巴。
再嘴硬的女人都会忍不住怜爱的。
她转身,趁人没反应过来,一把给他重新戴上卫衣帽,手抓着两边系带,用力往下一拽,蓝桉人猛地被带着往下走。
“蓝大少爷,不走吗?”
蓝桉愣了一秒,随后狂喜,把卫衣系带在她手腕缠了好几圈。
“走吧。”
看着被牢牢缠住的舒槐,某人终于满意了,方才的颓丧消失得无影无踪,成了一只热情吐舌头舔她的大狗狗。
舒槐打他:“这样走出去像什么样子。”
蓝桉无所谓,一味贴近她:“我管他们怎么看。”
“你都好久没跟我说话了,舒小槐,怎么有你这么坏的女人。”他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指控她。
得寸进尺这个词大概是为他专门产生的。
给一点好脸色,就开始胡扯。
舒槐无语摇头,打着商量:“把这个解开,允许你牵我衣角。”
他鼓着脸思考几秒,最终还是听话地解开。
还是不要惹她生气了,到时候又不理他。
——
因为要做饭,两人顺道去菜市场转了一圈。
虽然是宴请他的朋友,舒槐也没客气,看到想吃的菜指指让他买下来,嘴里念叨着要做红烧还是清蒸。
等买完,蓝桉一手拎着菜,一手还要扯着她衣角。
路上行人对他们怪异的行为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舒槐停下脚步,蓝桉亦步亦趋跟着她,差点撞到她。
“我又不会跑,就......别牵了吧。”舒槐默默要抽走衣服。
被蓝桉发现,一把按住,直截了当拒绝:“我就要牵着,你答应我了。”
“你上次说你答应了别人就不会中途反悔,到我这儿,就不算数了吗?”他双眼含水,亮闪闪的,舒槐忽然生出一丝愧疚。
她上次的确这么和他说过。
“好吧,你想牵就牵。”
她说完,继续走。后面的人笑得一脸得逞,刚刚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好像从没存在过。
两人就这样一直走到楼下,上楼。中间还碰到小阿六和阿婆,舒槐头皮一阵发麻,这回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不过,他们本身也不清白。
舒槐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顺道还邀请阿婆和小阿六一起来家里吃饭。
快到家,她手伸到包后面摸钥匙,发现家门口站了一个人。
“宋景情。”看清来人,舒槐松了口气,忍不住问他,“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宋景情在家准备做饭,发现没有酱油和汤勺,跑到楼下打算跟自己的小房东借用一下。
敲了几声门,没人开。
刚要离开,舒槐就回来了。
“哦,”宋景情一身宽松闲服,周身萦绕一股茶叶的香气,他挠挠头,微笑,“打算生火做个饭,忘记买酱油和汤勺了,想借你的用一用。”
“没想到那么不凑巧,你不在家。”
“说反了,是很凑巧,我现在回来了。”舒槐浅笑。
宋景情一想现在这情况,微一扬唇:“也对。”
“舒小槐,快开门,我手要断了!”和谐的对话突然被一道突兀的蛮不讲理的声音打断,带着浓浓怨气和不开心。
舒槐这才想起他,“催什么催,没看到大人正在讲话吗?”
蓝桉瞬间炸毛,“比我大一天而已,装什么大人!”
“一天也是比你大。”舒槐气不死他。
宋景情这才注意到舒槐身后的蓝桉。他们说话时,舒槐站在楼梯最高处,蓝桉低她两阶,楼道灯昏暗的关系,恰好完美遮挡他。
以至于他现在才注意到这个人和他......牵着舒槐衣角的手。
宋景情神情微微一滞,插在裤兜里的手攥紧。
他打量蓝桉的同时,蓝桉也在不停扫射他。
他眉毛皱起,红润的嘴唇不高兴嘟着。
蓝桉对他不陌生,之前远远见过两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还是头一次。
他傲娇地偏过头,撇撇嘴:个子......勉勉强强跟他差不多,身材就还行,脸......emmm能入眼吧,哪有宗霖泽说得那么夸张,他觉着挺大众的。要不是这人使尽心机在舒槐面前晃,以他的长相,舒槐早忘记长什么样了。
从小被夸到大好相貌的宋景情不知道听到这段内心独白会作何感想。
男人的嫉妒心哪,可怕,太可怕了。
“这位是?”宋景情问。
“哦,他是我大学同班同学。”
“非常非常非常好的同班同学。”蓝桉上前一步,补充,着重强调前半句。
宋景情莞尔一笑:“这位同学性格很有趣呢。”
“别管他,幼稚死了。”
舒槐看天色不早了,客套两句:“要不你来我家一起吃,刚好蓝桉请了他朋友,阿婆和阿六等等也会过来。”她估计他不会来。
“会不会太麻烦?”
舒槐没想到他会应下,尴尬点头摆手:“不会,人多热闹,添双筷子的事。”
蓝桉不肯干,想拒绝,被舒槐狠狠掐了手背,疼得他差点叫出声。视线扫过正对面的宋景情,不想被他看好戏,硬生生憋住了。
宗霖泽和白灵到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么一幕。
蓝桉小媳妇似地蹲在厨房垃圾桶旁削土豆皮,浅淡的眼睛不停瞄向客厅,臭着一张脸立起耳朵想听清另外两人在说些什么。
“阿蓝,你也没说你在家地位这么低啊。”宗霖泽搂着白灵毫不客气嘲笑他,“我在家地位都比你高。”
蓝桉削完一个土豆又换了一个新的,小嘴跟淬了毒似的,语出惊人:“那是没你高,键盘批发买。”
“我,我那是体谅白灵,想逗她开心。”
白灵猛掐他屁股,疼得他跳起来捂臀。
“自己做错事,别推到我身上。”她手指用力点在他胸膛,画着精致妆容的漂亮脸蛋暗含警告。
人高马大全身腱子肉的宗霖泽立马示弱,搂着她香了一口:“错了错了,老婆,没下次了。”
“起开,我化了妆的。”白灵一把推开他的脸。
“阿蓝,”白灵叫他,“一个人做饭多累啊,我给你找个人过来。”
说着,走去客厅要把宋景情叫过来,被蓝桉拒绝:“我才不要跟他一起。”
宗霖泽给他使了个眼色,拉住他:“你傻啊,白灵帮你呢。”
他附到蓝桉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蓝桉眼眸一亮。
“等着吧,兄弟,彰显你人格魅力的时刻到了。”宗霖泽拍他肩,信誓旦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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