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我们该起床了。”

手腕上的震动将他唤醒，是他定的闹钟。管固睁开眼睛揉了揉。

他转头，看向身旁还睡着的人。

管固伸手轻推了下她：“要集合，今天要去山里玩，”

她没动静。

管固摇了摇身边睡得死死的妹妹：“快起来，该洗漱了，不然时间来不及，洗漱完我们先去餐厅吃早饭，”

她动了动，翻了个身之后又没动静了。

看她动了管固先一步起来，先收拾好自己在再说。

*

管固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了眼床上。

管司宁正坐在床上醒神。看着呆呆的。

他走过去笑着问：“桌子是你挪的？”

她点点头，眼皮沉沉的还没清醒。

管固看着她：“是我不好，忘记了。下次你叫我，我来挪，好不好？”

他低头观察着她的表情。

管司宁抬头看了眼管固，摇了摇头之后就继续发呆。

“不用管我睡了没。”管固看着她。

管司宁抬头看着哥哥，没吭声。

管固想了想：“我下次注意，一定先比你发现好不好，”

他带着点讨好往她身边蹭了蹭。

管司宁没回话。她坐起身抱着他的脑袋在他脑门上亲了一下。

“这个没忘，你睡着了不知道，”管固笑的眼睛弯弯的。

“是我不好，下次害怕就叫我。我一直都在，好不好。”管固接着道。

管司宁看着哥哥。窗外阳光很好，他眼睛里有细碎的光，笑意温和认真的看着她。

“嗯。”

*

管司宁睡到半夜忽然醒来，她懵了一下。

身边一片漆黑。是那种空寂的又彷佛塞满实质的黑暗。

她坐起身，等身上的冷汗退去。挣着从那种漩涡般的迷蒙中清醒。

发觉自己在那儿后，看向了一边。

管固在隔壁，他们中间隔着个矮几。

*

管固洗漱完后出来发现管司宁已经趴在铺盖上，睡得正香。他抽出了被子给她盖好了，山里晚上凉。一切都收拾妥当，他转身爬上床就去了另一边。

*

管司宁看向旁边的管固，她坐起身。开始搬桌子。

这桌子对她来说有点大，搬起来有点吃力。她回过头，看了看自己的铺盖。

她起身将被子连同铺盖一起卷了起来，将中间这碍事的桌子推到了墙角。幸好炕席光滑。

回过身又将自己的铺盖拖到了管固身边。

看着并排的两床被褥尤嫌不够，将两床褥子边儿都推得卷起来了才停手。整理好被子，这才又躺下了。

感受着近在咫尺的熟悉气息，她深呼吸了几下。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才对。她想。

*

“那，去洗漱?”

管固伸手。

管司宁伸手拉住，顺着力道滑下了床沿。她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下。

“怎么了？”看着她停下，管顾问。

她伸手指了指早上起来还没整理的床铺。

“好，今天我来收拾。”

管固看着她指的方向，笑着答应。

“嗯。”

管司宁也笑笑。

*

“今天要去山上，中午不回来，你要背着包吗？”管固看她从浴室出来，问到。

管司宁点点头。

得背着，她还有零食在包里。

“行，那背着吧。”

管固看着她：“都收拾好了吗？”

“嗯。”

“那走吧，去餐厅。”

他站在门口伸手，管司宁小跑两步上前握住。

她今天嗯了三次，大进步。出门前管固想。

*

餐厅今早人不少。其他客人倒是不多，基本都是他们学校的学生们。

吃完早餐，他们等下直接从这里出发。

今天要去露营，在山上。

露营的目的地据说在一处瀑布附近。周围还有小溪，风景很好。早餐在这里解决，剩下的午饭晚饭就都要在露营地里自己解决了。

得吃饱，等下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吃到午饭。

“这个要吗？”

管固手里拿着颗水煮蛋问。

管司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看着她的表情管固失笑：“阿青说了，不能挑食，吃吗？”

依旧面无表情。

看着妹妹倔强的脸，管固忽然就想起来。

在她还很小的时候，有段时间里她不肯吃蛋黄。趁着大人们不注意，那段时间分给他们兄妹俩所有的鸡蛋中蛋黄都进了他的肚子。再长大些的时候，她变了。

她开始吃蛋黄，但是，她突然之间又不肯吃蛋白了。那段时间所有的蛋白又都进了他肚子里。

最近倒是蛋白蛋黄都能吃了。但是，她偶尔会盯着自己面前的鸡蛋面无表情一会儿，然后伸手推开。——随机的，全都不吃了。

真是神奇。

*

看她明显拒绝的神情，管固越想越觉得好笑。

他依旧伸着手，看着妹妹的脸。想知道这回她要怎么办。

管司宁看着依旧摆在自己面前的鸡蛋：

“阿青不在。”

清了清嗓子，她义正词严。

哦吼，急得都说话了，看来是真的不想吃。

管固吃了一惊，忍住了笑。

“哦，不吃就不吃吧，橙汁要吗？”

她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管固看着她撇过头去，借着拿饮料轻笑出声。

管司宁默默跟在管滚身后，手里拿着餐盘有些出神。

她其实也没有那么不爱吃鸡蛋，但今天看见鸡蛋就觉得太噎了。不吃，就不吃。

*

因着早上的鸡蛋。到吃完早餐，管司宁都面无表情的。

看着其实没差，但管固辨得来。

出餐厅门的时候，他把脸上的表情尽快收拾好了，不能被发现，被她发现自己嘲笑她，今天得一天都看冷脸了。

吃完早饭他们就在中庭的院儿里集合准备出发。

露营地不远，在东面的一处山腰上。那里有一片很大的空地，附近有一处小瀑布，连着一片小溪自然风景很好。离这里不算远，不急不缓走的话，不到两个小时。

*

他们起得早，出发也早，到地方的时候十点不到。

到达露营地后，首先得分配物资，学生们都各自分好了组。而分配物资的活儿自认而然落在了各班的班长身上。

他们要统计好物资需求，然后去物资处跟老师申领。

分配好各自的物资之后，众人也没闲着。他们还要亲手搭建搭帐篷和天幕。全都亲力亲为，老师们只是从旁协助一二。

最小分组是两人。一套烧烤炉，一张天幕，两张坐具，一套双人帐篷。这是标配。

之后再按各组人数多少，相应增加，按需领取物资。食材吃多少领多少，没有定数。只一条，不能浪费。

不光帐篷天幕要自己分工协作搭建，食材更是所有人一起准备——学校给他们的食材不是现成的。

学校里采购的食材全都异常新鲜，但离入口还差个洗切穿烤的步骤。

露营嘛，当然不止欣赏自然风光了，吃什么用什么都得自己动手。

*

“妹妹交给我们你放心吧。”

越一拍拍胸脯。

弈橙也在旁边肯定的点了点头。

管固看着把胸脯拍的邦邦响的越一有些无语。

要不是没办法，实在是不那么放心。管固面无表情的想。

管司宁抬头看着他们。

管固察觉到她的目光，低头看向管司宁。

她轻轻晃了晃自己拉着她的手。他笑了笑，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等等我，跟着越一他们，我等下就来，好不好。”

她轻轻点了点头，松开了手。

管固感觉到手心里的手松了开来。他垂下眼睛放开妹妹的手。看着她安静的站在原地，还是没忍住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别乱跑，我就来。”

“嗯。”

“去那边树荫底下，别晒着。”管固叮嘱她。

她点点头转身走过去。

越一看着她走过来想像管固一样伸手牵她，管司宁一个滑步，不着痕迹的躲开了。越一看了看空在原地的手，立马左手牵右手的跟自己握了握，之后便浑不在意的放开了。

管固看见笑了笑。看着她坐下，才转身离开。

管司宁坐在树荫下百无聊赖中打开了通讯器。

嗯······推会儿箱子吧。她打开了游戏。

*

管固忙得不可开交。

“班长这个要交给谁啊？”

“班长，我们这个地钉不够了，去哪里领啊？”

“班长，这个怎么都撑不起来，应该是坏了，重新领，是不是找你啊？”

“老师在物资处？没看见人啊，是不是帮别人搭帐篷去了，你快过来刚我看看···”

“班长······”

管固在一个又一个天幕之间来回穿梭。找了地钉，扶正了幕布，又开始给烤肉组找烧烤用的铁签子，隔壁的菜穿完了，他又开始分配各组过来领取。转身又领了新的食材分配下去重新清洗、串串······不一而足，身边从头至尾都在叽叽喳喳，听的管固头都大了。

*

在网上闲逛的管司宁隔着远远的看了一眼哥哥忙碌的身影，叹息着摇了摇头。

她向后靠去。身后是弈橙新换给她的一张露营躺椅。靠在椅背上她顺手又拿起旁边露营桌上的冰镇饮料，凑到嘴边就着吸管嘬了一大口。

这饮料有点冰。她晃着腿。——这是越一拿给她的。

又看了眼人群中来回穿梭的管固。真忙啊。她想。

*

越一和弈橙迅速搭好了天幕。左右无事，就跟她一样闲了下来。并排坐在一起看管固忙。

能这么快搭建好帐篷的其实是李佳星。他们这一组除了不在的管固，其他三个都不太会做这些。

李佳星他们有八个人。

分工明确，各自动手。他们中还有高年级同村的玩伴，对这些流程都熟，做起来丝毫不乱。

他远远的看着他们三个人蹲在地上看着通讯器终端里的投影比比划划大半天，旁边支楞八叉的天幕依旧摇摇晃晃，怎么也站不直溜。有些看不下去的他走了过来。

李佳星坦然地走过来。自从昨天把话说开之后，他觉得应该是没什么了。

但看管固还是对他话很少不怎么搭理他，这让他浑身不得劲儿。

他总想过来找他们说话，奈何管固总是带着他妹妹在边缘走，有几次他注意到他的目光甚至还拉着他妹妹走得远了点······他都说了那不是故意的，而且他都道歉了，不知道管固还在在意什么。

十分想不明白的李佳星到了这里终于找到了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