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下,应该是吧,越一不太肯定。她应该笑了下吧?
管司宁也伸手拿了一块月饼,是鲜肉的。随后转身和管固坐在了一起。
管固拿起刚刚放在一边的水瓶递给她,她伸手接过放在一边。
管固开了倍速快速浏览了一遍,关上了视频。不难,注意着点,勤翻面,刷油上料就行。
“这里烟太大了,你去一边坐着。”管固推了推跟着他坐在一起的妹妹。
她没动,指了指一旁的扇子。
“太呛了,还热,去那里坐着,好了哥哥叫你。”他看着她。
管司宁回看着他,盯了一会儿,管固不为所动的看着她,无奈她败下阵来,挪到了一边。看着她坐在一边支着下巴看着自己,管固笑笑回过了头。
他起身将一旁的食材都拿过来在炉子上一一摆开,一个个刷油,两面都刷上油之后他看了看时间,开始翻面。
管固拿着扇子控制者火候。看着炉子上的食材半熟不熟的时候,他放下扇子,拿起一边的烧烤料,均匀的撒在了上面。这个时候香味儿开始飘散。
肉类都被烤出了油脂,滴落在木炭上,起了火,他拿起肉串开始频繁翻面,防止烤糊。
香味儿越飘越远。
越一蹲在一旁咽了咽口水,给管固递上了一瓶汽水,
“辛苦了,固哥,”
看管固忙着,越一很上道的拧开了瓶盖,“来喝水。”
管固一掀眼皮,瞄了他一眼,伸手接过。
“你别太狗腿,”一旁的弈橙不屑的看着越一。
他看着被管固放在一边的扇子,一手殷勤地给管固扇着扇子,另一手抖开一张纸准备给管固擦擦汗。
管固偏头躲过他擦汗的手,没分给他一个眼神。
没给管固擦着汗,弈橙也不恼一个拐弯往自己脑门上按了按。揣回兜里,潇洒收势。
越一看着弈橙闭上了嘴,顺便给他竖了竖拇指。弈橙学着管固,同样没分给他一个眼神。颇为傲娇。
没多会儿。
“好了。拿盘子。”
管固看着炉子上的食物,色泽、味道都对。他最后撒上一把孜然。香味四溢。
一边久候的越一一个箭步冲回桌边,把盘子端了回来。
弈橙看着上面他和越一的首秀,一把撤下。
什么玩意儿也敢占着唯一珍贵的空位。撤了撤了,留下来徒增烦恼。
“嗯——好吃!”
越一睁大眼睛。
“嗯——这才叫烧烤!”弈橙疯狂肯定。
看着二人的吹捧,管固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一副高人做派转过身去,才挑了挑嘴角。深藏功与名。
“好吃吗?”
他走过来,看着妹妹。
“嗯。”
嘴里含着块鸡肉,管司宁点点头。
管固闻言笑了笑,她手里拿着块鸡翅,慢悠悠地啃着。
“还要吗?”管固凑近坐在她身边。
她摇摇头。
哦?不饿吗。管固看了看桌上,大都剩着。
“饮料喝多了?你吃的不多。”他看着她笑了笑。
“······”
她啃鸡翅的动作顿了顿,看向他,随后晃了晃手里的鸡翅。
“要这个?”
管固看着她问,
“嗯。”她点点头。
“好。”他笑笑。
*
“宁······宁。”
看着靠在椅子背上已经睡熟的妹妹,他抬头看了看,阳光正好,有点微风。
他放下手里的吃的,拍了拍手走过去把搭在椅子背上的外套拿了下来,轻轻盖在她腿上。
起太早了吗,他想。
*
疼,头疼,还有眩晕。
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的意识,一直在下坠,旋转着下坠。无尽似得,落不到实地。
跑出林子晒到太阳之后,这种感觉就缓缓浮上来了。起初不严重,她也没在意。
直到她坐下来,头就开始木木的疼。眩晕,彷佛下坠一般沉重的眩晕感。
她在躺椅上,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她不可思议的感觉有些冷,仿佛某个冬日的夜晚。
······
想睡觉,有点累。
没事,现在是白天,不用担心,应该没事。
看着身前不远处的背影,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头好晕,脑子也木木的,转不动似得。
······
她渐渐沉入黑暗。
*
“饿吗?”
管固看着她,吃到一半她就睡着了。
她摇了摇头。
不饿。虽然醒过来了,但那种感觉好像也还在。
她醒过来后依旧靠在椅子上。梦中那些眩晕的感觉让她想吐。有点难受。
看着她神情恹恹的,管固皱了皱眉。
他开始回忆。
怎么忽然之间就这样了?不应该。
是他不在的时间吗?能有什么事发生?
······
是那片树林。
那片树林里,她遇见了什么?
管固看着妹妹,没说话。
他看着她低下头默默地。——她不准备告诉自己。
得想个办法。
管固有些出神。
*
“嗯?”管司宁有些疑惑。
还在出神的管固听见声音下意识低头。
有什么在滴落。
她没看清,也没在意。同一时间她觉得嘴巴痒痒的,伸手揉了揉。粘粘的,她低头看了眼,一手的红。
“怎么回事?”
管固一把抓住她的手,同时弯腰急切地看着她。
这是怎么回事。
他另一手抬起她的脸,下半张脸都是鼻血。她没注意,鼻血都流到嘴巴上了她才察觉到用手揉了揉,脸颊上都蹭到了些,看着触目惊心。
“嗯?”
管司宁疑惑。她也不知道。
她睁大眼睛看着管固的脸。他从没这么急切地表情。
她看着他,脑子有些空。
管固看着她睁大眼睛定定地看着自己满脸迷茫,而鼻血还在流。他有些急,一手拽起她。
管司宁顺着力道站了起来。没站稳,原地晃悠了两下。
还是有些晕。
看着他们两个起身,弈橙和越一也看了过来。
“怎么睡了一觉就流鼻血了?”
越一大呼小叫道:“着凉啦?”
“着凉会流鼻血吗?”弈橙在一旁不同意。
“······不知道,应该会吧?”越一有些犹豫。
“别着急,我去找老师。”弈橙看着管固拉着管司宁站起来,立马向营地中间跑去。
是啊,可以去叫老师,不用、不用拉着她过去······
看着她还在源源不断往外流的鼻血,他转过身想去拿纸,一转身就看见越一已经找来了纸巾。并且抽了一大把塞给管司宁。
“快,捂着点。”
管司宁伸手接过,捂着自己的鼻子。
管固看着有些站不稳的妹妹,才醒悟似得又扶着她又让她坐回椅子上。
管司宁原地坐下,捂着鼻子抬头看了眼管固。
她腾出一只手,捏了捏他垂在身侧的手。
管固低头看着妹妹,明明他才是哥哥,明明······
他握紧了手心里的那只手。
*
“没事,可能是秋天干燥,”
从营地中间赶来的校医看了看周围。桌子上摆着吃剩的烧烤和饮料瓶。
“少喝点冰饮,骤冷骤热也不好。”
随后看着管固担忧的神情又宽慰到:“没什么大事,别担心。”
“这个年纪很多小孩子都会这样,如果不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这种情况的话,就不用特别担心。”
听着校医的话,管固看了看管司宁苍白的脸,忧心忡忡。
半个小时才止住了她的鼻血,校医帮她擦干净了脸上的血迹。她除了脸色白了点看着倒是没什么,反倒是管固的脸色比起她的倒还更难看点。
“嗯。”
管固点了点头。
*
临近傍晚。
日头要掉不掉的挂在西天。橙光慵懒,不甘心落下的光线微弱却又有些刺眼。吵闹了一天的营地渐渐地安静下来。
校医已经离开了很久。
看着管固担忧的神情,越一开口开解道:
“别担心,鼻血而已,上次佳星他们还被你······”
弈橙在一边刚听了个开头就觉得不妙。
直到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从这不怕死的嘴里蹦出来,他脖子上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原地触电一般猛地弹了起来一把捂住越一的嘴,快速道:“佳星他们确实也流过鼻血哈。”
弈橙一边死死捂着越一嘴,一边背对着管固狠狠掐了把越一腰间的软肉。
他们可没李佳星那种从小打架的来的结实抗揍。
越一发出一声嚎叫,奈何弈橙捂他捂得死紧,气都差点上不来,他开始在原地蹦跶。
管固那里始终一言不发。
就算这样弈橙也没敢回头。但是这不妨碍他余光里看见管固瞟过来的眼神已经褪去了担忧,逐渐变得危锐利了起来。
“唔唔·······”
越一继续挣扎。
弈橙看着他,捂住他的嘴使劲箍了他一下。
不要命了你。
很可惜。
越一不仅没看懂并且还在兀自挣扎,仿佛还想说些什么。
但是突然间。越一冷静了下来。
——挣扎中他看见了管固的眼神。
他咽了咽口水。拍拍弈橙还放在自己嘴上的手,示意自己已经冷静了。
弈橙看着他确实没再挣扎,慢慢放开了他。即使放了手也没敢离他太远,生怕他口出什么狂言,自己来不及救场。
其实越一本意是想劝劝管固,让他别那么担心。
本身管司宁就不说话,管固担心妹妹,脸色比他妹妹还差劲。
一共四个人,一半的人口缄默不言,这让天生爱热闹的越一有些浑身不得劲儿。
到了晚间,其他组都开始吃晚饭,他们不好意思麻烦管固,只能自己动手,收拾了点能吃的东西出来。顺便也给他们兄妹端去了点。
但是管固担心妹妹吃不下饭,管司宁又没什么胃口,他们只能自己消化了。
·····
怎么说呢,一言难尽,实在是一言难尽。
他们实在不是这块料。倒不如不动手还省的麻烦了。
索性中午吃的晚,临吃上饭都快下午了,吃的又多,也不是很饿,饭前还有管司宁给的月饼。
晚上本来就这么凑合过去了。这下好了,一开口差点拳头吃到饱。
越一挨着弈橙,把嘴紧紧地闭上了。
*
见他们两个消停下来,管固回头,看着身边坐在椅子上的人。
她半靠在躺椅上,一手翻着本漫画在看。另一只手拿着刚刚喝完的营养补充剂空瓶,校医临走时给的。
他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空瓶。丢到一边桌上。回过头继续看着眼前的人,
“你······”
管司宁回头。
“······”
“还难受吗?”
管固看着她,有些落寞。
你到底怎么了。或者,你在树林里迷路去了哪里。又或者你到底看见了什么。为什么会流血,为什么会这么虚弱,为什么······不告诉他。
管固的情绪越来越不好。
*
她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下。
管司宁伸手摸了摸哥哥的眉心。她用了点力,在他的忧愁里抚了抚,依旧看着他笑。
管固看着妹妹。
许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似得笑了出来。
抓着她的手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
“哥哥给你来当吧,好不好。”
他抵着妹妹的掌心,蹭了蹭。
她将手里的书扣下,摸了摸他的头。
他感觉到她点了点头。
他依旧低着头,笑了下:“不行,我才是哥哥,你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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