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下周一的升旗仪式上，莫书辞光荣站上了主席台。
早晨九点的阳光带着暖意，像是打翻的蜜罐黏糊糊洒在李一的眼睛上。莫书辞一件单薄的校服外套外敞，骨节分明的大手捏着一张轻飘飘软绵绵的A4纸，他站在台下等教导主任的指示。
教导主任知道莫书辞的大名，也头疼他居然是一个冲动会打架的，在讲完新一周的纪律之类微微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对于学生的纪律问题我还要多说一嘴，学校会加强晚间放学时期校外的巡逻安保，为保安全建议结伴出行，如果同学们遇到不良少年或者是社会群体一定要选择大声呼救切莫与人动手。高三A班莫书辞同学于上周五晚上与校外同学打架斗殴，本该记大过，严重处分，但考虑到他是见义勇为伸张正义，属于正当防卫，需要上台来念检讨保证不会再犯。”
逆着风莫书辞额间的刘海被风吹得扬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侧脸的轮廓线条流畅立体，像是古希腊时期的完美雕塑。
纸张上狂放不羁的黑色字迹彰显他的狂妄，耳边有女生窃窃私语在犯花痴讨论莫书辞的颜值，李一竖起耳朵默默听着，双手别在身前一动不动凝视莫书辞。
“他好帅啊！他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女朋友吧？他整天挎着一张冰山脸，好像是A班的学神，长得又好看学习还好，好像和他认识一下。”
“我知道他！但听说人很高冷，话比较少哎。”
“啧啧啧，这种冰山脸绝大多数都是闷骚型，我最喜欢这类了。”
闷骚型？
挺正经的吧……
徐恩和李一排在一排，听到这里噗嗤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李一，“你哥还挺受欢迎的嘛？我真感觉你哥除了面瘫之外，还是很有魅力的，这么多女生喜欢他。你说要是有个什么校园论坛就好了，他肯定是当之无愧的校草。”
李一闷闷不乐:“哦。”
徐恩问:“你咋了？”
“热。”
站在主席台上视野开阔，莫书辞俯视，穿着统一校服的同学站的歪歪扭扭，有三两成群的在自认为隐藏的很好说悄悄话。莫书辞的目光掠过以班级为整体区分的不规则方块，视线落到了自己班上。
李一长得本就偏瘦弱，现下看着像是一只穿着色彩鲜亮的衣服的小蚂蚁，他的脸白净圆润，睁着葡萄一样的大眼睛也注视自己。莫书辞抿了抿唇，几乎没有卡顿的背出那一段的检讨词。
“尊敬的老师、各位同学：
大家好！
今天站在这里，我怀着愧疚的心情，对自己此前的鲁莽行为作出深刻检讨。
事发当日，在校外看到同学被校外人员纠缠，我一时心急，只想着上前帮忙解围，却没有冷静考虑后果，也没有第一时间向老师、学校或相关部门求助，仅凭一时冲动上前处理，行为过于草率、不够稳妥。
我的做法虽然初衷是想帮助同学，但方式鲁莽、考虑不周，不仅没能用更合理合规的方式解决问题，还可能给校园秩序、自身和同学的安全带来不必要的隐患，也给学校的管理带来了麻烦。在此，我诚恳地向学校和老师致歉，也深刻认识到，遇到危险和纠纷时，冲动行事并不可取，理性求助、遵守规则、保护好自己才是正确的选择。
今后我一定会吸取这次的教训，遇事冷静思考，不再鲁莽冲动，严格遵守学校的各项要求，用更成熟、更恰当的方式处理问题，不辜负老师和学校的教导。”
不卑不亢，有理有据，加以老师同学对莫书辞本人的滤镜，这件事就这样翻篇过去了。
升旗仪式结束后各班和草原上吃草的羔羊一样松散，熙熙攘攘的挪动步子回教室，都期望晚点回到自己的牢笼，在外面能多呼吸一些新鲜空气。
莫书辞本身就从主席台下去的，离操场的门口近，走的较快。李一与徐恩在半路遇到朱德明，便开始聊起天来。
朱德明神神秘秘凑上前，“你那哥哥感觉是嘴硬心软的类型，刚开学第一天遇到他凶巴巴的不让你喊他哥哥，但有事是真的上啊，我们班今天好几个女生花痴，叽叽喳喳的说他好帅之类的，还说他这是惩恶扬善，根本不需要检讨发言。”
李一耳朵在听，眼睛在四处扫荡，希望在人群中看到那个高挑的身影。
“我在你眼睛里就是空气里是吗？”朱德明啧了一声，双手捂住胸口痛彻心扉，“要不是那天晚上我遇到了你哥，他问我有没有看到你，不知道你们两会被打成什么样子。”
踮起脚尖也没有看到莫书辞，李一失落地低头，消化完朱德明的话扬起真挚的面孔道谢，“谢谢你，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听到想要的答案，朱德明挑衅似的看了一眼不太熟悉的徐恩，那架势仿佛在炫耀，你看我才是莫书宁最好的朋友。
大战一触即发，徐恩像被触碰到底层代码，忙摇着李一的肩膀追问:“小宁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是不是？”
李一不明白两人在争吵较劲什么，只能点头，“你们俩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前方发出一阵唏嘘起哄声，还有男生吹着口哨，同学回教室的脚步纷纷停下往声音的来源看去，围成了一个小圆。
李一等人是爱凑热闹的性子，朱德明看徐恩那副吃瘪的样子笑着揽住他的肩膀，“别这么小气啊，莫书宁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我和你闹着玩儿的。”
徐恩说:“去去去，一边去，小爷我和你熟吗就对我搂搂抱抱的，男男授受不亲不知道啊？”
朱德明提高音量:“嘿，我说你这个太不领情了，我怎么救你的全忘了？”
“什么你救我，明明是小宁哥哥莫书辞重拳出击好吧！你顶多算个过客。”徐恩白了他一眼，注意力被人群吸引，“怎么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啊，表白了？”
还真被说中了。
众人围成圈中的女主角，李一在走廊上匆匆见过她几眼，是同年级一个小有姿色的女生，优等生。在数学老师办公室遇到过几次，会时不时往莫书辞那边瞟。
此时此刻的她手上拿着一封打着漂亮蝴蝶结的粉色信封，挡住莫书辞的去路双手递过去，明亮动人的眼睛里冒着粉红色泡泡，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
“我靠我女神和年级第一表白了！我心都碎了！”
“就你那样能和学神比？省省力气吧？”
“答应她答应她！我们保证帮你们俩保守秘密。”
……
起哄的话语刺进李一的耳朵，像一把迟钝生锈的刀割开他的思想，他的大脑连接错误，循环滚动着一些早恋对学习有害的话语，但李一似乎没有立场去劝说莫书辞，只能傻傻攥紧衣袖站在原地盯着莫书辞的后脑勺发呆。
“莫同学，我喜欢你！我不是想让你立刻就接受我，我只是想，如果我们都成年了，长成大人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和我试试看。”
莫书辞似是除去七情六欲的神仙，风光霁月，面对女生的追求没有自认为洒脱装酷的一走了之，而是淡淡给对方铺台阶下，“很欢迎你来找我讨论题目，感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不过我无法回应你的感情，希望你别介意。”
女生蓄满的泪水在眼眶打转，把信封颤抖地收回，跌跌撞撞跑开了。
李一原本被紧紧扼住的咽喉有了能喘息的空间余地，他长呼出一口气来，心中有一块大石头落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内心疯狂生长蔓延，似是粗壮蜿蜒的藤蔓将自己的内心封锁，连李一本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作何想法。
他只知道莫书辞没有答应那个女生的告白。
朱德明咧开嘴，仿佛被寒冰刺到，“我收回刚才的话，我好冷要回教室了。”
徐恩见怪不怪，他已经能做到看莫书辞干什么事情全都免疫了，尤其是莫书辞从天而降再次拯救自己与李一于水火，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只是可惜女孩会伤心很久。
徐恩碰了碰李一的肩膀，问:“我真的很好奇，你说什么样人能拿下你哥啊，他这样不会孤独终老吧？”
李一瞟了他一眼，回道:“不知道，你怎么能诅咒他。”
徐恩左看右看，手指着自己说:“你在说我吗？”
李一点点头。
他欲哭无泪，仰天长叹:“小宁你居然这么说我，我太难过了呜呜呜……我这是合理关心好朋友的亲人的未来感情发展！你说除了你还有谁能忍住他这种臭脾气。”
臭脾气的站在李一徐恩面前，淡淡道:“你们在说什么？”
李一笑了笑，慢慢开口:“我们在说……”
徐恩眼疾手快捂住李一的嘴巴，他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呜咽声。徐恩替李一抢答道:“他说你很帅，特别特别崇拜你，觉得你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不染尘俗令他佩服。”
李一摇头:“呜呜呜！”
徐恩翻译:“他说的是‘说的对’。”
莫书辞:“……”
突然想到明天是520，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发文先来一个小剧场吧？嘿嘿虽然应该没人看（当场手搓，绝非存稿）
学生时期
李一:哥哥明天是520！我们去街上走走吧。
莫书辞OS：是什么暗示吗？
李一：为什么不说话 难道你约了别人吗？
莫书辞：没有。
李一：太好了！徐恩和老班他们也要去
莫书辞:？
李一:有什么问题吗？
莫书辞：520四个男的出去吗……
李一：对啊，单身狗聚会嘛。爸爸妈妈在家里我们出去。
娱乐圈公开后
媒体：【劲爆消息！顶流小生莫书辞剧组收工与Ethan编剧疑似乘坐酒店同辆电梯，赴往同楼层幽会！】
CP粉：剧组停工起来！两人彻夜长谈起来！秀恩爱暗戳戳起来！
坚信自家哥哥是直男的唯粉：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
路人：不懂就问，这两人是真的假的？
刀光剑影某工作人员小号回复：真的，之前片场休息吃嘴子被我撞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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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检讨发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