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月汐头也不回带着身旁跟随的玄天卫从洞口俯身而出,身后是宁杏苎渐远的叮嘱。
一行人绕到山前,西盛国的军营就在不远处,所处之地周遭没有山体,地势平坦,叶月汐开始发愁如何带着身边众人潜入大营,不说大营外里外两层巡视的士兵,单是分布在各处的岗哨都难以应付。
一名玄天卫士兵提议:“娘子,我上前打晕那个站岗的,换上衣服溜进去吧。”
叶月汐摇摇头,“南风刚才打晕的那名士兵是在山中巡视,现在这些人所处之处地势平坦,我们出去就会被发现的。”
叶月汐皱眉叹气道:“眼下该如何将这些士兵引开呢?诸位身经百战,可有计策?”
士兵中一人站出来,“不如我们设法造势,让他们以为有敌军偷袭,等他们注意力被转移走了,我们正好趁乱溜进去,属下可以出去引开他们。”
叶月汐没说话,她自然知道这不失为一种方法,可以一试,但那个出去引开敌军的人,恐怕凶多吉少。
“容我再想想。”叶月汐仔细观察了下四周情况,眼中一亮,转身对众人道:“方才这位兄弟说得不错,我们得造势,但无需谁出去吸引注意。”
叶月汐摸了摸身上所背的布袋,微微一笑,“诸位稍后分别躲藏于山丘各处,不断用手中兵器和石块击打石壁,一定要不停跑动,跑的过程中喧呼声别停,越大声越好。”
众人纷纷点头听其差遣,准备开始行动,叶月汐从随身布包中掏出卓砚曾经装神弄鬼时用过的白烟弹,若是动静小,即便是吸引了门外那些守兵,等他们搜寻过来,只会是引火烧身,难以全身而退。
但若是能造势大些,那些士兵大约不敢冒进,只会退回营中,届时她或许能借着这白烟弹趁乱溜进去。
叶月汐叫住众人,严肃道:“记住,只需要吸引那些巡逻士兵的注意,之后你们需迅速撤离躲回刚才的山洞去,万不可以冒险。”
士兵们应下后四散开来,不多时山丘各处就传来呐喊、奔跑和击打声,四处此起彼伏的喊声果然吸引了大营外巡视的士兵。
叶月汐朝着左右山丘各扔出一枚白烟弹,山丘瞬间蔓延开白烟,伴随着中间传出的阵阵呼喊进攻的口号声,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她朝着西盛军大营方向再次扔出白烟弹,借着白烟的掩护,她一路跑到距离最近的放哨士兵身边,掩住自己口鼻对其洒出一包迷药粉末,士兵很快无力瘫坐在地。
叶月汐快速脱下士兵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她身上原本就穿着男子的劲装作男子打扮,这会儿已经利落地将自己装扮成了西盛国士兵,穿过白烟朝着军营大门跑去。
大营门外的士兵已经开始朝营内退去,叶月汐朝着营门口又扔了一枚白烟弹,只听士兵们脚步声混乱,咒骂声响起,叶月汐趁乱混入了士兵人群之中。
烟雾散去,先前去通报的士兵已经跟着一位主将返回营门口,他们身后是集结而来士兵。
叶月汐蹑手蹑脚退到角落,暗暗看着队伍中两名校尉指挥着队伍列队而出,而此时不远处的山丘已经没了动静,她深吸一口气,垂眸皱眉,她带来的那些玄天卫应该已经退回了那处隐秘的山洞中了。
那间山洞外有杂乱的石堆,从外面看去很难发现山洞入口,叶月汐心中祈祷一切顺利,而后转身快步进大营内开始寻找卓砚和南风。
她寻了大半个营都未见到南风半分身影,更不用说卓砚,正在叶月汐一筹莫展之时,军营中突然骚乱起来,叶月汐循声望去,黑烟上涌,不断传来士兵的呼喊声。
“走水了,粮草被烧了!”
“快救火!”
叶月汐不解,她并未安排人来烧西盛军的粮草,不过眼下不论有人故意为之还是巧合,确实对她有利。
叶月汐加快寻找的脚步,军中混乱,正是带人逃离的好时机,只是卓砚和南风都在何处却不知。
正想着,她猛然看到大营西北角有五名士兵手持长枪站立,身后看守着木制的简易牢笼,再仔细看,里面正是南风。
叶月汐心中猛然一紧,南风久久未归,果然是被抓了,她缓缓靠近木牢,伸手在布包中摸了摸,白烟弹已经用完了,而牢外可是有五个精壮的士兵。
叶月汐弯腰捡了块石头,朝不远处扔过去,声音吸引了看守的士兵,其中一名士兵吩咐身旁两人:“你们俩,去那边看看怎么回事。”
叶月汐紧接着又朝另一边扔了几块石头,余下士兵互相看了看,为首的士兵皱眉疑惑,“怪了,怎么还没完了?你们俩去。”
木牢前最后只剩一名士兵,而牢中的南风也发现了外面的异常,四处探看,最终发现了叶月汐。
南风高兴地嘴角上扬,牢门外士兵拍了拍牢门,大喊:“你笑什么!老实点!”
南风收起笑容,神秘兮兮道:“想知道我笑什么,那你靠过来,我讲给你听。”
士兵摇摇头,上下打量着南风道:“你别想耍什么花招,吴都尉交代了,你背叛西盛国,毒害卓大司马,必须好好看着你!小心你使诈!”
南风叹口气,“我与吴都尉关系很好的,我们啊这是苦肉计,吴都尉有话让我告诉你,不然怎么那么巧,其他人都刚好离开,只有你留下了,这都是吴都尉安排的。”
士兵将信将疑,但还是凑到了木牢边,南风靠近,“我想说的是……对不住了,兄弟。”
南风抬起手掌对着士兵颈部一砸,士兵软绵绵靠着木牢栏杆滑落在地。
叶月汐急忙跑过去,蹲下身在士兵身上搜钥匙,南风连忙开口,“别费劲了,这些士兵身上没钥匙,钥匙在姓吴的身上。”
叶月汐动作一停,皱眉抬头,“不行,我不能放任你不管。”
南风顿了顿,“没不让你管啊,你后边,你看见了吗?”南风朝着叶月汐身后营帐边堆放的石堆扬了扬下巴,“我是让你别费劲找钥匙了,去搬块石头过来砸锁。”
叶月汐立马起身,点点头,嘴里轻声答应着“好”,转身快速去搬石块。
当她费力将石块运到木牢门口时,南风焦急道:“快点,人回来了。”
叶月汐扭头,最先去查看情况的两人已经在往这边走了,她咬牙举起大石块对着木栏门锁用力砸去,门锁瞬间被砸烂落地。
南风立马推开门拉上叶月汐,“快跑!”
木牢两侧返回的士兵同时发现了二人,大喊着“站住!”齐齐朝这边跑来。
南风拉着叶月汐一路躲藏才把追来的士兵甩开,叶月汐俯身大口喘着气,歪头看向南风,“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吗?”
南风摇摇头,指了指斜前方的营帐,“在这里,我们郎君在这,我们带他离开这。”
叶月汐抬头看向前方营帐,却有些不敢靠近,她不敢想象卓砚此刻会经历怎样的痛苦,南风反复催促,她才抬腿跟着南风跑过去。
南风三两下打晕门外站岗的士兵,先一步进到营帐内,叶月汐走到帐外听见里面突然发出的嘶吼声,接着是南风在里面喊着“叶娘子,快进来啊。”
叶月汐撩开帐帘,卓砚在床上疼得打滚,叶月汐愣在原地,“他就这么……疼了一夜?”她眼眶瞬间泛红,泪水满盈。
“郎君,郎君,你看看是我啊。”南风一边唤着卓砚,一边试图将他扶起,却拽不住正在发病的卓砚。
南风叹气看向叶月汐,“康医师还算有点良心,骗了西盛国将士说郎君是被天悬城的人害的,利用完郎君后没放任不管,为他解了一半的毒。”
他皱眉看向已经蜷缩成一团的卓砚,“可他下的毒,明明他可以全解,却只解一半,郎君每过一段时辰就会发作,不发作时也神志不清。”
“这些都是吴都尉告诉我的,我和他也算相熟。”南风声音哽咽,“可是即便如此,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信,我说是康医师做的,他们却信了康医师的话,认为我是叛徒,”
叶月汐后知后觉打开布包慌乱翻找起来,“我有卓砚给我的能暂时抑制毒性的药,我带了的。”
“找到了,在这。”叶月汐从包中掏出装着药粒的盒子,冲到卓砚床边,“阿铭,是我。”
叶月汐取出药粒,上前抱住卓砚,闭上眼睛将下巴紧紧贴在卓砚脖颈处,“吃了药,我带你走,好不好?”
卓砚的手发抖地扶在叶月汐的后脑上,嘴里含糊不清重复着“走。”
叶月汐抽出身,双手扶着卓砚惨白的面颊,纤细的手指捏着药粒送到卓砚嘴边,“是甜的,我在外层涂了蜂蜜,你吃。”
卓砚眼中满是红血丝,眉头拧在一起,似乎极力压制着满身的疼痛,摇了摇头,嘴里还是重复着那句“走!”
卓砚看向南风,浑身止不住地轻轻抽搐,发抖的手对着南风挥了挥,“她……走!”
南风上前,“郎君是让我带叶娘子离开?”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