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简雨声听见这道提醒,眉毛一挑,有些诧异,没想到保安会提醒他,他在规则里面没有看到这道规则,但是也不影响他的判断,他不相信规则里面全是对的,同样也不相信全部的规则就纸张上面的十几道。

他走进云雾,渐渐地,随着距离越走越远,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云雾里。

保安的视线从报纸上收回,看着简雨声消失在云雾里的身影,沉默不语,他走到门边关上那道铁门,“砰”的一声,铁门被甩上,从外面还可以听见椅子被拖拽,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

他拖着椅子回到那道狭窄的窗口,视线落到那张登记户主的纸张。

那上面的很多人他都认识,多少人死去,他知道,死去的痛苦,他体会过。

雨水的夜晚,黑暗的视野,保安室里微弱的白炽灯光,他和往常一样坐在椅子上,听着收音机里的播报声,说着各种新闻。

可能人对危险都是有一定的预警,他那时就感觉身体一阵的不舒服,一阵阵的心悸。

雨夜里,有人敲响保安室的铁门,“咚咚咚”地响,在黑夜里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但是他没有犹豫,还是立刻去打开铁门,他担心户主遇到麻烦,在雨天里尚且遇到的问题更多,更不必说雨天的夜晚里。

打开铁门,发现是一张不眼熟的面孔,雨水浸湿眼前人的衣服,雨水在衣角处“滴滴答答”的落下,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水坑。

那人的面色苍白,表情看起来有些阴冷,但是在雨水的加持下就显得没有那么的明显。

他看着眼前的保安,眼底的阴鸷一闪而过,他的手看起来像是抽搐一般,抖抖索索地伸进口袋,摸到那把锋利的水果刀,莫名地安心下来。

保安大叔看着那人,没有出声,像是在思考,没有见过的面孔,可能就是户主的亲戚来到这里也说不定,但是要有证明。

“你先进来,登记一下。”保安大叔说道,伸出手臂想要拉那人进来。

那人避开保安大叔想要拉他的手臂,自己走进保安室,弯曲着脊背,雨水顺着衣服砸在保安室铁质的地面上。

外面还在下着大雨,雨水砸在铁衣上空洞地响声,如同密集的玻璃珠砸在上面发出的空响。

“你是哪户户主,登记一下。”保安大叔再次钱强调,声音有些高昂。

那人没有说话,保安大叔看着他身上不断滴水的衣服,还是叹了口气,当成是闹了脾气的人离家出走。

他走到墙角处拿起干燥的毛巾,递给那人,铁皮也没有多厚,在雨夜的阴冷下,还是温度稍低。

那人接过,还是没有说话,保安大叔转过身,没有看见那人隐藏在毛巾下的利刃,刀尖直指他的后心。

保安大叔似有所感,转过身去,但是还是没有躲开那利刃。

那刀光划过身体苍老的皮肤,暗沉的血液被用力挤出,顺着皮肤流淌,细密的毛细血管破裂,皮肤上生长出血色的网。

他感觉到锋利的刀尖划过心口的皮肤,猛的插进去,他忍不住发出痛呼,那人似乎是听见他的痛苦,发出尖锐的笑声,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在暗黑的洞穴里行走。

老鼠现在出现在他的身上,拿着刀划开他的皮肤,取出他的心脏,似乎要啃食他的尸体。

那颗还在奋力跳动的心脏被人握在手里,血管被刺破,细密的疼痛,他的脸色苍白,嘴唇青紫。

心脏被捏碎的惊恐,丝丝缕缕都像是丝线紧紧地缠绕在他的身体上,收紧,他不能呼吸,皮肤被丝线勒紧,丝丝血痕出现在苍老的皮肤上。

即将安度晚年的他,因为一个人,一场无预谋的行凶,他在那保安室里永远地闭上眼睛。

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儿子的痛彻心扉,以及儿子在他去保安室的那一天说的最后一句劝慰:“在家养老吧,和其他人下下棋不好吗?”

还记得老太婆早上的时候在家里厨房做着早餐,给他煎着鸡蛋饼的佝偻的背影,叮嘱道:“早点回来,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儿子今晚回来。”她的语气里满是对团聚的恳切和期待。

但是她可能要失望了,他感受着鲜血的流淌,触觉似乎抽离出身,他没有疼痛,她真的要失望了,他很遗憾,也很悲伤。

他再也没有办法去实现那些明明很现实,明明只要早一秒下班,明明只要今天他不替别人值班,可能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但是可能值班的那个人还是免不了一场劫数。

他明明就快要退休,他的儿媳妇都怀孕了,他的孙儿就要出生,他还没有见过一面就离开了,那些平常的事情,那些温馨的氛围,现在却变得很虚无缥缈。

时间太长久,身体和感官都已经麻木,沉默地被困在这座公寓,沉默地在公寓里当保安。

他想过离开,但是失望和等待太久,来来回回的人,看着新的人进来,看着旧的人过去。

以至于他的想法在时间的遗留下蒙上了灰尘,不过因为这次出现的人,他突然觉得还是有渺望的,即使是在银河里寻找着细小的尘埃,也会有归途,也会在某一天终将到达目的地。

他想要逃离,他不想要困在这里,这里是禁锢,这里是牢笼,不会是他的葬身之地,不会是他的坟墓,他的想法再次出现,被风温柔地拂去尘埃。

街道上空无一人,偶尔有几辆车经过,但是远远看去,车的驾驶座没有司机,车辆是自己驾驶的,街道上的光线要比公寓的更加明亮,抬头往上看也可以看到模糊的天空轮廓。

路边的店铺都关着门,路灯在街边亮起几分亮色,映照着模糊的建筑物的轮廓,有处角落是暗的,昨天熄灭的路灯没有被修理。

一幢幢楼房矗立在街道的两边,没有灯光,没有烟火气,像是块块墓碑,静静地矗立在坟上,没有生气,似乎连风都是静止的。

简雨声站在街道路口,红灯在前面的拐角处亮起,一辆出租车停在白色的警戒线内,他不知道七十六号房离这里有多远,也不知道具体位置在哪里,走路时间以及找路时间会很长,但是他必须在晚上十一点回到房间。

忽然,他的视线落到出租车上,一想法从模糊到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去公寓的时候就是坐的出租车,现在他坐出租车去七十六号房也可以,而且出租车可能就是导航,这样他的时间也不会那么赶。

趁着红灯还没有熄灭,出租车还没有驶离白色警戒线内,简雨声走到出租车旁边,他试着拉车门,发现车门是锁住的,他抬起手微曲指节,轻叩车窗,对着里面无人的驾驶座说话:“我要坐车。”

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紧锁的车门自动开锁,简雨声坐进后排座位。

前面的红灯变成绿灯,出租车没有行驶,像是在等待着乘客说出目的地,简雨声对着前面说道:“去红街七十六号房。”

话音一落,出租车就启动引擎,在前面的路口转弯掉头,往前面的道路驶去。

一道道路边的树影划过车窗,车辆畅通无阻地行驶,这段路没有红绿灯,街边冷冷清清,光线也越发的暗淡。

到达一条陌生的街道,出租车停在一处路口,简雨声对着空无一人的驾驶座说道:“可以在这里等一下吗?我出来还要回去的。”

出租车没有回应,简雨声没有再次说话,这算是一步棋,去找公寓的主人不可能会那么的顺利,有人肯定会着急,来阻挠他,但是没有出租车,他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已经事先看清楚周围的路线和建筑,如果被人阻挠,有危险的事情发生,他可以根据建筑去躲避,去隐藏,但是他必须在十一点之前回到房间,所以前一种办法比较稳妥。

出租车没有回应,简雨声觉得可能是梦的规则限制,所以不能像是让车主等人那样,可能出租车也要固定的轨迹。

简雨声思考着,犹豫着,开始在心里思考具体方案,在十一点前回到房间。

就在他陷入深思的时候,出租车的喇叭响起,像是在回应着简雨声。

简雨声听见急促的喇叭声,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眼里有着寡淡微弱的笑意,算是他来到这梦里唯一的笑容,他感激地说道:“谢谢。”转身走进身后的街区。

街区里面是巷子,很复古的气息,街边的建筑的样式很有划时代的气息,巷子很宽敞,街道一部分是都是高楼大厦,另一部分是矮楼,像是复古的两层或是三层的古楼,看起来既矛盾又和谐。

简雨声走在巷道里,巷道的通道很狭窄,走进去几步视野里的光线就变暗许多。

“七十六号房的位置应该就在这些高楼里。”他在心里想道。

这些高楼的表面都有些编号,或是在正面,或是在侧面,编号的显示很大,似乎是怕人找不到楼。

他对着编号一幢幢找过去,在巷道最深处看到一幢高楼的侧面就是七十六的编号。

七十六号房高楼的这边是巷道最深处,居然也是光线最充足的地方,高大的编号牌是不锈钢制作,在那充足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弱刺眼的光。

简雨声走进七十六号高楼,进去里面,大厅的侧边就是电梯,大厅的前台没有人,这高楼看起来不像是住房的,更像是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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