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谁呀你，我凭什么要跟你证明，不是，你到底干嘛的，能不能不要缠着我！”林思越要疯了，越看跟前这位大姐越恼火。

照盈可不是好糊弄的，死死地横在他跟前：“你别管我干嘛的，今天你不说清楚，我反正不可能让你过去。”

林思越气得脑门疼，大庭广众的又不好跟一个女孩子动手，但这么拉拉扯扯的，他脸色实在是好看不起来，“行，你让我说清楚是吧，我跟你说，但你先把手撒开，毛衣要给你扯坏了。”

照盈看着男孩露出的脖颈，心虚地松开手帮忙抚平，岂料下一瞬，那鬼灵精的男大抬腿就跑。

老天奶，跟她来这招！？

照盈身子一转，伸长的右手使力往后一撴一压，摁着男孩的手把人控在当场：“堂堂大学生，干嘛呢这是？啊？”

林思越咬牙：“……”真服了！

这边闹得你来我往，不远处的裴艺凝总算得到一个满意的时间，本想问问顾星洛这么着急去哪里，她可以顺路送一程，可惜顾星洛说完再见直接闪人。

她不好强拦，只能目送顾星洛跑出她的视线范围后，转身拨通了“男大”的微信语音。

熟悉的嗓音毫无预兆在两人中间响起，照盈一愣：“裴姐的歌？”

林思越冷哼，侧身以一个非常别扭的姿势，用右手掏出冲锋衣外套左侧口袋里的手机。

亮度拉满的屏幕十分显眼，照盈无意中瞥过，仅仅零点一秒的时间，她就看清了上面挂着的头像和裴姐用的一模一样。

然后，她就听见男生温柔且热情地对着手机说：“裴姐，我看到你了，你稍等我两秒，我马上过来！”

照盈：“……”真认识？

哦，这真是太不凑巧了。

亲眼目睹裴艺凝和男生点头打过招呼，照盈冷哼着拉开副驾的车门：“上车。”

林思越偷偷瞄了眼后排的裴艺凝，看得出不太情愿，但顾忌对方的身份，生怕自己不在时这大姐会给他使绊子，好汉不吃眼前亏地沉着脸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裴艺凝仍沉浸在和顾星洛有约的喜悦中，照盈问了两次去哪儿都没听见，直到第三次听不惯的男声喊了句“裴姐”，她才如遭雷击、如梦初醒。

“嗯，我在，你说。”

男生得到回应，面上的喜悦毫不掩饰，看得旁边的照盈满头黑线。

林思越保持侧身后看的姿势，眼睛里的光芒一闪一闪：“裴姐，我听阿姨说你爱吃法餐，要不我们今晚去——”

不等他说完，裴艺凝强忍着因她的车上多出一个陌生男性而涌上来的烦躁，哦了声打断道：“我妈的消息有点滞后，你不用听她的。”

时刻关注着老板的照盈抿了抿嘴，不算灵活的小脑瓜子顷刻间掂量出了这位小男生的份量，心底为他生出的那点尴尬急速消减。

她就说嘛，裴姐对异性的容忍度总量在那摆着，这小男孩甭管什么身份都别想讨到多少好。

毕竟她老板是真厌男，根本不会因为你是一个青春靓丽、阳光明媚的新鲜大学生，不是一个肥头大耳、爹味十足的油腻老男人，而有任何改变。

在这点上，照盈承认，她的老板裴艺凝就是全世界最公平的女人！

最公平的女人，此时为了保住自己的人设和形象，几乎拿出了全部的耐心，用来“招待”这位男大。

甚至为了照顾他的情绪，专门学习了同龄人中的男性，将这场“相亲”后的进一步接触，完完全全变成了一场热情周到但不并不多么礼貌的商务宴请。

其实这么说不太准确，因为促成她们见面的真正原因也不是相亲。

比起相亲，裴艺凝觉得这男孩更像是被送到她跟前来的一个小玩意儿，话说得不太好听，可事实如此。

为了不搞得更难看，及时叫停是目前的最优解。

“所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裴艺凝放下筷子，看了眼埋头大吃的照盈，对林思越挤出最后的笑脸。

她今天对镜头笑得肌肉都酸了，没有真实的情绪支撑，装出来的温柔友好实在累人。

然而林思越没有听明白，他放下筷子满脸单纯：“我是真的喜欢你，裴姐，你不知道，你以前开直播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都看！我太喜欢你的嗓音了，我高考压力最大的那段时间每天晚上都要听着你的歌才能睡着。”

裴艺凝：“……”对牛弹琴，这孩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干嘛来了。

“真的，裴姐，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林思越说得认真。

裴艺凝听得脸黑，显然，他没有搞清楚自己是盘被端上来的菜。

年轻人啊。

你学学……

裴艺凝眼前一亮，暂时放弃跟他掰扯，第一次对他的个人信息来了兴趣：“哎，你刚说你大几来着？什么系的？”

“大三，艺术系的。”林思越笑容灿烂，脸上洋溢着毫不遮掩的兴奋——为他的女神开始对他好奇而产生的兴奋！

裴艺凝避开那如火般灼人的目光，点点头，心想挺巧，也是大三，想了想又问：“那你认识顾星洛么？”

“顾星洛？”林思越茫然摇头，“男的女的？也是我们学校的吗？”

裴艺凝眼中的星点散开，语气回归平淡：“没事，吃饭吧。”

照盈偷偷抬眼，正对面的林思越重新拿起筷子，画面无声定格在裴艺凝的手机屏幕中，紧接着图片发送成功，老板双手捧着手机开始打字。

[报告领导，饭已吃。]

杨书斓刚坐到餐桌前，看到这两条微信，按着餐桌起身想拨视频，新消息再来。

[勿扰，感谢领导理解。]

杨书斓：“……”

吃过饭，裴艺凝给林思越叫了辆车送他回校，扭头关上车门，给照盈报了个地址：“去第六感。”

“第六感？”照盈换挡的手顿住，“老板，竹子姐刚给我发过微信，说今晚不能让您喝酒。”

“谁说我要喝酒了？”裴艺凝从后视镜里迎上她的眼睛。

照盈没听懂：“那您是？”

“去买蛋糕。”

“啊？”

裴艺凝冷笑：“开个玩笑，去找个人。”

竹子的办事效率迷似的猜不透，说快的时候是真快，说慢的时候比2G网都愁人。

找顾星洛是，找赵武德也是。

她要不是最近太忙，抽不开身，早自己查去了。

不过关于赵武德这个人渣败类，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她还挺想谢谢他的，要不是他，她还认识不了顾星洛呢。

车子停到第六感的后巷，裴艺凝透过车窗往上看去，熟悉的门头上方竖着极具标志性的洗墙灯。

再往上，就是挂着的酒店招牌。

听说赵武德在这家连锁酒店也有股份，经常在楼下喝完到楼上休息，每次带的都是不同的人。

想起这个，裴艺凝就忍住不好奇：他老婆真那么好欺负，由着他胡搞？

倒是挺能容人。

感慨间，车窗上多出一只修长好看的手，裴艺凝随声降下车窗玻璃，肖霖躬身贴过来：“裴姐，时总让我陪着您。”

裴艺凝早料到他会这么说，眨眨眼没拒绝，对着前排的照盈拍了一下：“你在车里等着，十分钟后没看见我就把车开到酒店前门去。”

照盈不明所以，胜在听话：“好的老板。”

裴艺凝最喜欢她这点，戴上口罩和手套后下车跟着肖霖走进第六感的后门。

推开厚重的安全门，燥人的音乐洪水似的将人淹没，裴艺凝听得发烦，干脆攒着火气紧跟着肖霖在沸腾的人群中穿梭。

顺着楼梯一路往上，细长的走廊尽头，透不进丝毫清澈的光。

肖霖脚步飞快，再次拉开厚重的安全门，侧身等着裴艺凝跟上。

酒吧酒店的消防通道设立在不同的两侧，按理来说是不应该互通的，偏偏这世上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一堵算不上坚固的墙。

仅对“部分人”开放的秘密空间内，裴艺凝接过肖霖递来的拳击手套戴上，耳朵轻轻一动，摸黑追上那两具几乎粘连着的身体，赶在对方拉开门让灯光照进来之前，猛地抬起右脚踹在左侧胖子后背。

赵武德没有防备，失声撞上左侧墙壁，砰的一声，浑身的肥肉都在震荡。

适应了黑暗的裴艺凝被他的叫声恶心到，咬牙忍着挥出重拳，把愤怒的嚎叫和挣扎要起的躯体全部摁回去，再来一拳。

一连揍了三拳，那位不知道是被下药还是纯喝醉的女人仍没反应，看得她眉头发紧，刚耗掉的力气又补了回来。

反正不管是哪种，都和这姓赵的脱不了干系。

既然他改不掉这下三滥的毛病，她好人做到底帮帮忙也没什么不可以。

尖叫声在空荡的黑暗中响起、变弱、消失，出了满身汗的裴艺凝心情大好地弯腰拉起那个女人，顺着那扇没来得及开的门出去，光明正大地拿着肖霖提前开好的房卡，把人送进去安置好。

再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她神清气爽地坐进停在酒店门口的商务车，侧身看着远远朝她比“OK”的肖霖，收回视线的同时长吁一口气：“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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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