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课下课后,张玲玲把燕送叫到了办公室。
张玲玲先是接连夸赞了燕送好几句,接着又用一个转折督促他继续努力学习,然后又表示欢迎他随时来办公室问题,最后抛出一个问题。
“你是团员吗?”
“不是。初中让入团时年龄不够。”
“那正好,咱班这个学期的入团名额给你了。你拿着这个,先填前面的基本信息,后面的中午来办公室用我的电脑搜。注意不要有错字。”
燕送接过入团申请书。
“好的,谢谢老师。”
“行了你回去吧。”
看到燕送从办公室拿回来什么之后,霍义康从文具盒里掏出一个灰不溜秋的东西放在燕送桌子上。
“这是什么东西啊?”
燕送拿起那个灰东西,在手里颠了两下。
小东西还有点小重量。
“学名不知道叫什么,它可以擦掉碳素笔写错的字,但本质上是摩擦掉薄薄的一层纸,不能多次使用。”
霍义康又惆怅地说:“我刚刚去看了我的成绩,好消息是没在倒数十名之内。”
“那坏消息呢?”
燕送嘴里问着,手上填写入团申请书信息的手不停。
“坏消息是我考了你的学号。”
“倒数第十二。”
燕送是四十五号,全班一共五十七个人。
“不行。”
霍义康一拍桌子说:“从明天开始,不,从现在,我一会儿接杯水后就开始学习!”
“加油,我决定给予你物质上的支持。水卡还在抽屉左侧放着。”
霍义康的水卡经常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其实燕送也不是个能把这些东西规整好的人,但霍义康又不靠谱,他就只能自己好好整理。
饮水机就在后门附近。
“诶,您找谁啊?”
燕送听见霍义康问。
没一会儿,霍义康就回来了。
“刚刚我接水的时候,看见有个老爷爷一直在后门不知道盯着什么看,我问了他也没回答,直接走了。”
霍义康一边拧杯盖一边说。
“可能找错班了吧。”
燕送低头写着,没太在意。
后面一段时间里,霍义康经常问燕送题。有时是有点难度的题,有时是灵活运用公式就能解决的题。
两个人都在进步。
燕送样貌优越,班上经常有女生偷偷看他,时不时也有一两个隔壁艺体班的女生给她送情书。
他前者当没察觉,后者委婉的拒绝了。
这段时间齐胜倒是安生的很。
霍义康非常期待第二次月考,他感觉自己有了非常大的进步。
但就在临近第二次月考的时候,大容一中又开始组织学生做核酸。
学生间流传着疫情又卷土重来,要回家上网课的传闻。
霍义康祈祷道:“希望这个传闻是假的。我努力这么长时间,一定要考完第二次月考啊。要是回家上网课那我不得废了,我的自控力为零。我上辈子是锦鲤,我的话一定灵验。”
霍义康上辈子肯定不是锦鲤。
因为他说完这段话的当天晚上的英语课,张玲玲同志就宣布了要回家上网课的消息,并带着各科课代表去打印室搬卷子。
总共搬了一讲台的卷子,发了一晚上都没发完。翌日早自习继续发。
燕送就拿一个袋子装了几件衣服。
倒是霍义康早上来教室的时候带了个行李箱来。
“你带这么多东西啊?肯定是学校备车送我们回去,车上肯定很多人,拿这么多东西肯定放不下。”
“对哦。”
霍义康一拍脑袋说:“那我放回宿舍,你帮我整理着试卷,我马上回来。”
各科课代表还在发试卷。
学校的广播从七点开始喊哪个地方的学生在学校的哪栋楼前集合。先是距离学校远的地方,后是近的地方。
学校餐厅依然有早饭,只不过品种比之前少。
燕送吃完饭后刚好广播到他住的校区。
他和沈归行动很迅速。他俩是第一个到校车上的。
沈归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燕送坐在他旁边。
五分钟之内,校车从空无一人到人挤人。
随后,校车驶离大容一中。
十月末的气温还是比较高的。
“我去了,车内一股子人味,我要晕车了。”
燕送半死不活的靠在座椅上。
“哥,你介意我吐你身上吗?”
“我在你右边,你怎么吐我身上。”
“歪头吐,我舍不得吐我书上,上面都是我努力的成果。”
燕送怀里抱了一堆书。
“有病。”
被骂,爽之。
“我兜里有酸糖,你吃不吃?”
“吃。”
“自己拿。”
沈归把放在腿上的书拿起来。
燕送伸手在沈归裤兜里摸。
“没有啊。”
“那应该在另一个兜里。”
燕送歪身靠近沈归,脑袋几乎要挨到沈归的肩膀,他索性就直接靠在了沈归肩膀上,伸手去摸另一个兜,果然有两颗酸糖。
酸糖直接从燕送嘴里酸到天灵盖。
校车行驶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地方了。
燕送到家时他的父亲燕正已经在家了。
燕正是位有名的律师,工作很忙。
“爸?!我还以为你会被困在律所。”
“我的宝贝儿子,好久不见,欢迎回家。”
燕正接过燕送手中的书放到茶几上,然后用力的抱了抱他。
“我妈呢?”
“她在医院呢。”
果然。
燕送的母亲谢锦月是位内科医生,面对疫情,理应首当其冲。
张玲玲同志在班级群里宣布下午两点开始用钉钉上网课并在两天后进行线上第二次月考。
霍义康通过班级群加了燕送的微信。
突突突的弹出几条消息。
“线上考试大家肯定都会作弊。”
“说不定还能买到答案呢。”
“可惜了我努力一个月得不到激励性的成果了。”
燕送回他:“那你网课好好学习,跟我一起考进鲲鹏班,亮瞎他们的狗眼。”
“考进鲲鹏班我是不可能了,你加油。我控制不住自己碰手机的双手。”
燕送发了个线条小人叉腰摇头的表情包,然后开始收拾带回来的书。
家里有段时间没人住了。书桌上落了一层灰。
燕送抽了张湿巾,迅速清理完书桌。然后不到十分钟内就收拾好了书。
燕送就只简单的把课本、练习册以及笔记本分开放,反正过不了两天他就把笔记本夹进课本里、草稿本夹进练习册里了。
燕送又把床单撤下来,换上新的。
他准备把脏床单扔进浴室洗衣机里。
经过客厅时,他看见扫地机器人在地上到处乱窜,父亲燕正正在擦桌子。
“你把沙发罩也放洗衣机里洗了吧。”
“咱们得动作快点了,厨房还没打扫。”
父子俩手忙脚乱的一通忙活,结束时已经十一点半。
“你会做饭不?”
燕正一边拉伸,一边问燕送。
“不会,你不是会吗?”
“我天天跑案件,哪有时间做啊,早生疏了,这几个月里你应该是吃不上色香味俱全的饭了。”
在家上网课对燕送来说更自由一些,他晚上想学到什么时候都行,不用像在学校一样十点必须熄灯,还会有宿管查寝,想举手电筒学习也不行,总不能打扰别人睡觉。
燕送这两天在家里过得还是很安逸的,除了吃饭的时候吃到齁咸的煎蛋、没味的糖醋里脊。
“各位家长、同学们,今天八点开始考语文,请各位同学们将桌面清理干净,只留下考试必须的文具,在考试期间请保持摄像头照射到桌面及学生的上半身;请各位家长们在旁协助监督考试。”
这是张玲玲在班级群里发的消息。
燕正在燕送的书桌后放了张桌子,准备在监督燕送时处理公务。
人是因为疫情封锁在家了,可工作是一点没少啊。
燕送在前写卷子,燕正在后敲电脑。
燕正忙里偷闲的品茶,抬头去看燕送。
此时恰巧开着的视频会议里传出“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请没写完的学生抓紧时间。”的提示声。
燕送应该是写到作文结尾了,动作不紧不慢。
看着燕送的背影,燕正恍然惊觉燕送已经不小了,马上就要成年了,而他在过去的十几年里陪伴燕送的时间少之又少。
燕正登上学校的考试成绩查询系统,燕送第一次月考成绩很好。
他记得燕送是擦分数线边考上一中的,不到半年就有这么大变化吗。
考试结束后,燕送迅速上传试卷,然后开始做眼保健操。
“你会不会怨我和你妈妈缺席你的成长?”
会不会怨我们在你生病时没有照顾你?
会不会怨我们在你迷茫无助时不在你身边?
燕正突然想起来,初三的时候燕送莫名感染了水痘。
他小时候被保护的很好没有得过水痘,最开始只是脸上长了一按就破的痘,燕送还以为是自己最近没有好好洗脸,甚至背后也涨了相似的痘,燕送也还以为是疫情封锁在学校太久没洗澡的原因。
毕竟水痘泛滥是很久之前的事,他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直到燕送全身都长了红点点,他才发觉不对劲,给沈归看了后才知道是水痘。
燕送连发三天高烧被隔离起来,沈归请假走读,天天帮燕送涂药。
因为手贱,燕送太阳穴上还有个小坑,脸上倒是完好无损。
这件事燕送没有跟燕正提。
燕正还是从沈归口中得知的。
这样的事一定在十几年里发生过无数次。
燕送转过椅子,面对燕正。
“很小的时候会,但后来读的书多了,就不会了。”
“你是律师,我知道你接的大多是刑事案件,一个案件可能关系到无数个人,甚至无数个家庭;妈妈是医生,她工作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有生命回生。”
“你们都自己的追求,不应该因为我放弃。”
“更何况,我并不孤独。”
我有沈归。
我有姐姐沈悦。
我有奶奶。
我有许多曾经相遇、相识的好朋友。
还有你们帮助过的无数人向我释放善意。
“好。”
线上考试跟线下在学校考试没什么太大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交卷方式变了。
最后成绩果然如霍义康所料,大部分人成绩水分很大。
十九班的英语平均分竟然高达一百二。
网课期间的成绩不具有任何参考性。
燕送谨记自己的目标是考进鲲鹏班。
他按部就班的每天学习,定时进行自我测评。
燕送每天都在期待填选科组合志愿表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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