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玖快累吐了。
这一夜他下山又上山,挖棺又埋棺,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先前他还以为他的身体大抵也被游戏强化过了,所以才能以弱鸡社畜的体力做出来回数公里后又挖尸埋尸的壮举。
可现在他确信了,先前他只是小宇宙爆发而已。
这会正儿八经地走下山路才是挑战。
他现在也算是体验了一把望山跑死马了。
明明山脚下的村子看着那么近,好像下了山穿过玉米地就能到,结果他走了又走,就连手心捧着的小煤球都无聊得钻进书里了,他还没走到。
甚至,在走动间,周围的薄雾还越来越浓,大有将清晨的阳光尽数遮挡的架势。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望着眼前长不到尽头的山路,林玖狐疑地眯眼。
他怎么感觉,他好像走过这段路?
鬼打墙了?
还是山里重复的景色太多?
莫名地,林玖打了个寒颤,将怀中的衣服和游戏手册抱得更紧了一点。
“小黑,你说我们是继续往前走,还是反身走回头路?”他戳了一下趴在书册上的小煤球,“往前滚是向前走,往后滚是走回头路,快选。”
话音落下,小煤球被他戳了个跟头,往后翻滚了几圈。
“懂了,我们原路返回。”
林玖了然地点头,转身就走。
眼前的场景明显不对劲,他再莽撞地往前冲就是傻子。
不如先退回坟场再说,看看坟场有什么线索能解决或绕过这片古怪的区域。
然而,林玖的期望破灭了。
他往后没走几步,便又出现了看不到尽头的玉米地,连路边上那颗歪脖子树都熟悉得不得了,甚至地面上还有他来时的脚印。
完了。
真是鬼打墙了……
林玖心中咯噔一声。
但已经晚了。
他心底冒出来的警觉与防备早已在机械又重复的迈步中消散得一干二净。
整个人迷迷蒙蒙就被这条路吸引着,慢慢向前走去,像一具行尸,似乎在被无形的存在牵引着去往未知的地方。
却在这时,悠远的锣声传来。
噹的一声,那声音从很远的地方荡漾过来,从林玖的耳朵钻入,在他的身体里碰撞着回响。
那声音愈来愈大,直至响彻他的脑海。
林玖打了个激灵,猛地回了神,心底顺着路继续走下去的冲动霎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归—去—来—兮——”
又是一声响锣,不甚清晰的女声飘飘忽忽地散了过来。
“魂游四海无归处,锣鼓喧嚣觅旧途。”
“有人!”
林玖眼前一亮,循声望去。
眼前的景色仍旧重复又呆板,但他却无端看出些虚假和不真实来。
就像一副人为绘制的画布,在被锣声冲击过后,便在细微处褪去了颜色。
原本轻轻柔柔散在路间,飘在林地里的浓雾,也被声音冲击得让出一条道路。
“这位女侠!且慢走!带我一个啊!”
林玖大吼一声,一头撞进了两旁浓重的白雾之中。
另一边,一小队穿着与尸体同样制式的深蓝色制服的队伍正在白雾中前行。
每走一段路,为首的短发女人便敲击一次手中的响锣。
待到那锣声荡漾,将四周的白雾驱散,将脚底的黄土地冲刷得露出些灰蒙蒙的底色来,她才小心地踩着现出的道路前行。
“刘队,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我们?”
紧跟在女人身后的胖子颤颤巍巍地出言。
他不住抹着额间的虚汗,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紧张地四处查探,整个人都缩在女人身后,恨不得将自己两百斤的肥肉都挤进人的影子里。
他怕啊。
坟场这地方邪性。
上一个进来探查的小队迟迟没有消息传出,谁知道这里面是不是已经被污染了?
这要是真被污染了……
他们兴城一代代埋在里面的前辈那么多……
这得爆发出什么级别的污染啊?
“噤声!”刘宁回首瞪了一眼胖子,“王小胖,记住了,你什么都没听到!”
她也隐约听到了身后远远的地方似乎有个男声传来,甚至她手中的响锣敲响了透出去,都还止不住那道气息的靠近。
前方路遥,后方又有不知底细的家伙在追踪他们。
在灰域里被两面夹击,她就是有一百种手段也施展不开,只有抓紧赶到兴安村才能摆脱眼下危急的情况。
“小胖子,别这么紧张嘛!”走在王小胖身后的人探了半个身子出来,一只手捏着王小胖的肩膀安慰道,“有刘姐带队,这趟不会出事的。”
“再说了,你赵哥他们没准是被困在兴安村里了,也不一定就是没了啊!别忘了,他们进兴安村就是因为这地方出现了未知规模的空间震颤。”
“指不定他们只是不小心被空间裂隙吞了呢?”
说话的人瘦长脸,五官也细细长长的,不待小胖子回话就自顾自地呵呵笑了起来,似乎前一个小队的失踪或死亡是一件听了会引人发笑的事情似的。
他个子很高,穿着深蓝色制服,却不像其他人那样穿的那么板正。
胸口的口袋里插了张金色烫边的卡牌,手里捏着根黑色手杖,头上也带了顶黑色礼帽,像个不伦不类的魔术师多过探索灰域的调查员。
说话时,唇角咧起夸张的笑容,言语中天然带着三分恶意。
“弗斯……”
王小胖扭过脸,只觉自己被按着的那半边肩膀像扛了块冰,又冷又麻。
他勉强露出一个笑得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咱还是听刘姐的,别说话了……万一把灰域里的东西引过来了……”
要知道,灰域里游荡的污染物视力不一定好,但听力绝对杠杠的。
万一他们真被包围了……
被空间裂隙甩到未知的地方都是小事,就怕被污染后直接被转化了……
那就完犊子了!
他可是见过局里的同事被转化后思维彻底扭曲的模样,一边喊着“守卫兴城”,一边在兴城播撒污染,恨不得将满城的人都转化成污染物……
甚至见了他还十分高兴地告诉他“兴城马上就要有救了”……
弗斯脸上的笑容扩大了。
真有趣啊。
平日里见了他恨不得缩到角落里的小胖子竟然敢用别人的话来怼他了。
刘宁这位空降下来的队长真就那么厉害?
厉害到让一个畏畏缩缩的小胖子都敢跟他顶着干了?
他舔着唇,舌尖在犬齿上划来划去,直到尝到满口血腥味,这才满意地松了口。
“小胖子,你——”
带着血腥味的问话刚出口就断了。
他后背上传来冰凉的冷硬触感,是枪口抵住了脊背。
“小朋友,不要这么凶嘛……”
弗斯乖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的无害。
在察觉到身后的人没有真打算轰他一枪时,他缓慢地侧身,用手指堵住冰凉的枪口。
“好歹我们也算临时队员,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拿枪指着我?”他微笑着,想了个词,“嗯……要友好,友好知道吗?”
他指着身后示意。
“看看人家小胖子,人都会冲我笑呢。小朋友你也可以多跟人家学学嘛……”
“赵争!”
严厉的女声从前面传来。
“……”
走在最后的少年收了枪,闷闷地也不说话,只拉下兜帽和口罩,将脸藏得更深了些,而后便从弗斯身旁跨步过去,追着前面越走越远的两个人去了。
“啊——这真是……”
弗斯没有急着跟上去,只抬了下礼帽,眯着眼望着前方渐渐被白雾吞没的三个人。
一个自大狂鸡妈妈,一个胆小鬼小鸡仔,还有一个闷葫芦小狗腿……还都这么防备他……
真是一点乐趣都没有……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混到这种被所有人都嫌弃的地步的?”
嫌弃地戳了戳脸上这副皮囊,弗斯叹着气摇头。
他抽出胸前的烫金卡牌,一只手拂过牌面,卡牌上竟渐渐印出了他如今的模样。
“来猜个谜好了。”
“人面跟小朋友们走,背面找声音去玩。”
如此说着,他指尖一弹,那张烫金卡牌就翻飞了出去,又在落地前被一只手接住。
“啊——竟然还要继续当保姆吗?”
弗斯盯着人面朝上的卡牌,不满地将其塞回胸前,嘴角咧开的弧度都浅了一点。
“劳碌命啊劳碌命……”
他叹息着,微微一压礼帽,便拄着手杖施施然走了。
明明他走动的步伐不快,但人影闪烁,很快就消失在了原地。
能够迷惑神智的白雾和虚假错落的岔路似乎对他没有半点影响。
在他消失后没过几分钟,林玖就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奇怪啊,我明明听到声音是从这边传来的……”
他伸着脖子努力倾听,却再也听不到直击脑海的锣声和后续传来的高高低低的交谈声了。
地面上更完全看不出有人走过的痕迹。
先前几人留下的痕迹就像泡沫一般,被某种力量悄然拂去。
“不是吧,又要迷路了?”
林玖苦着脸掏出游戏手册,戳了戳泡在白雾里似乎特别享受的小煤球。
“小黑,指个路呗?”
不知是听懂了林玖的话还是偶然,被放在游戏手册上的小煤球在书页上蹦跶了一下,而后便恰恰好往着小队离去的方向滚了过去。
“乖宝真听话!等走出去了晚饭给你加鸡腿!”
林玖满脸兴奋地冲着指出的方向就跑了过去。
“所以……坟场里埋的死人活了?”
在他走后,弗斯从空白处迈步出来,收回屈指一弹的手,望着林玖的背影若有所思。
“普瑞米提弗斯这种玩意竟然也冒出来了……”
“难道……”
“坟场这类次级空间也开始被污染了?”
《今天雄虫也不想当虫后》求预收——
林凛穿成了一只A级雄虫,家庭和睦、兄弟友爱、交友广泛、财富自由。
他觉得挺好。
不过——
他盯着宴会上被主人踩在脚底下的瑰丽虫翅,怔怔出神。
如果那只虫翅不软趴趴地耸拉在地上,上面也没有碎玻璃渣和酒液,再沾染点主人恶臭的血液就更好了……
林凛把那只雌虫捡回了家。
他承认,他不想努力了,但他想看别人努力。
比如:在虫族世界闹个平权革命之类的。
安格斯醒了。
他以为睁眼又是熟悉的刑讯室,却没想到一张陌生又漂亮的脸突兀地凑到了他的眼前。
他认识这只性格古怪的雄虫。
克里斯蒂安·帕斯,A级雄虫,性格孤僻懒散,长相艳丽,一个硬扛着雄保会的天价单身税也不愿意往家里放个雌虫或亚雌的奇怪家伙。
所以,这只雄虫看上他了?
安格斯浑身发热,心跳加速。
如果是这位大人的话……也不是不行。
林凛:翅膀还疼吗?当众被踩虫翅的感觉怎么样?
安格斯(迟疑了一下):……很糟糕。
林凛(搭上安格斯的肩膀):我也觉得!好雌虫的虫翅怎么能随便被踩呢?!
安格斯心中微暖。
果然,这只雄虫大人一定看上他了。
林凛(撺掇):想不想报复回去?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错了?
安格斯(迟疑点头):想。
虽然雄虫大人的话有点奇怪,但这应该是在关心他吧?
林凛(教育):这就对了!记住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雌虫穷!敢对你大打出手,那雄虫已有取死之道!懂了吗?安格斯。
安格斯(点头):懂了,弄死博肯。
林凛觉得自己捡到了一个好徒弟,听话,行动力MAX。
他相信,只要他持之以恒地给雌虫洗脑,平权革命的日子一定不会远。
安格斯觉得自家的雄虫大人粘人又可爱,虽然总是板着凶巴巴的脸,用着恶狠狠的语气说欺负他的人的坏话。
但他知道,他家雄虫大人只是心疼他而已。
他得满足自家雄虫大人的一切要求。
最后,林凛望着眼前的黄金王座呆滞了。
他现在离婚还来得及吗?
安格斯(主动抱着林凛坐了上去):雄主,您不喜欢虫后这个位置吗?
林凛(义正词严):根据雄保会第1172号条例,A级雄虫有权利拒绝雌虫的一切要求。
安格斯(宠溺):雄主,您忘了,迫害雌虫的雄保会早就被我废弃了。
林凛: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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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找到安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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