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人带回家,苏朔习惯性的换鞋进屋,像是想起什么,转头看见了站在玄关一动不动拿着肠的人。
“等一下。”
苏朔从鞋柜 拿出一双新的拖鞋,这是他刚住进房子时买的备用鞋,从来没用过,因为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来,现在却有人穿了,苏朔摇摇头。
(就当是一个意外吧。)
“去沙发上坐着。”
苏朔说完拎着塑料袋,那人看着他一开一合的嘴唇,没说话,依旧愣愣站在原处。
苏朔拿出小锅煮面,放下泡面,加上切成几段的火腿,从冰箱拿出一个鸡蛋煮荷包蛋,最后放上调料,盖上盖子煮几分钟。
期间,拿出碗筷,准备的大碗,走出来时,发现人还站在原地,除了换了鞋。
苏朔抬脚将人拉到进来,刚想将人拉到沙发上,转头看见他脏兮兮的,不由皱眉,转向了浴室,拉进去,调水。
“洗完出来吃饭。”
平淡开口,没注意到身后的人依旧没动,放好水,苏朔出去了,盛好面,苏朔等了好一会,没听到一点水声,不由走到浴室门口。
浴室里,那人站在苏朔拉进去那个位置就没动过。
“你在干什么。”
那人没回答他,苏朔不由疑惑,走了进去。
“干什么,为什么不洗。”
依旧没有回应,手里攥着那根肠,看着他这样,苏朔心里疑惑。
(难道他脑袋有病?)
但不管他有没有病,这个澡,他必须洗,于是,苏朔亲自上手。
“我帮你。”
苏朔的手刚碰到他腰上的衣服,他立马有反应,惊恐地向后躲。
苏朔疑惑,自己刚才不过是想把衣服脱了,什么都没做,他怎么一副自己要吃人的样子。
“躲什么,洗澡而已。”
不知道是哪个字激怒了那人,他抬头,眼睛变的猩红,狠狠瞪着眼前的人,手里的肠也攥得变形。
“做什么,洗澡而已。”
见他这样,苏朔也有些不悦,抬脚上前拉他,还没靠近,他就一口咬在小臂上,疼痛感让苏朔拧紧眉头,用另一只手使力推着他的脑袋。
“做什么!松口!很痛啊!”
听到他说痛,那人真的就松口了,看着苏朔手上的牙印,隐隐渗血,眸中不再猩红,变回最开始的迷茫和委屈。
见他松口,苏朔立马收回手,甩了甩,转头就看见他那样子。
他想伸手拉苏朔,苏朔警惕躲开,生怕再受伤。
“不洗就不洗,你还想做什么!”
伤口刺辣,语气不免带些愤怒,那人看着眼前的人躲开,更加迷茫,苏朔懒得管他了,出了浴室,找出碘伏消毒处理伤口。
看着他离开,那人呆愣了好久,想是想通什么,把肠放在洗手台,自己打开了花洒。
沙发上的苏朔处理好伤口后,见他这么长时间都没出来,想了一会,抬脚走去。
就算咬人了,但还得看好人,不然出什么事了,还是自己的麻烦。
走到门口,苏朔发现一股白色蒸汽传出来,苏朔眼皮一跳,脑子都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先冲进去了。
白雾里,苏朔看见了站在花洒下面的人,立马关了花洒。
随后,狠狠将人拽出来,他感觉这人真是疯了,不要命了。
刚才关花洒时,水溅到手上,是沸水,简直是杀猪水来得,烫得自己差点缩手,他居然站在下面淋!不知道他淋多久了。
将人拽出来,苏朔狠狠给了他一巴掌,朝他怒吼。
“你要做什么!你想死,别死我家!”
那人依旧茫然拉着他手,目光中竟然闪过无数委屈,苏朔此刻正在气头上,完全没注意到,一把甩开他的手。
被他甩开的时候,比刚才在花洒下面淋水还难受,苏朔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将脾气压下去。
用冷水冲了十几分钟后裹上纱布,拿上钥匙拉着人出门了。
被苏朔拉着,没再出现反抗现象,甚至抓得更紧。
苏朔带人打出租上了医院,处理伤口时,烧伤科的医生都被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弄的?”
苏朔此刻语气温和,有些头疼无奈解释。
“被开水烫的,没注意到。”
医生剪开他的衣服时,他又变回那个恶狠狠的样子,被苏朔拉住双手,强行摁住。
“抱歉,他……有点问题。”
刚瞧见他那样的医生也被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用剪刀剪开后背的衣服。
“他这样,有点像自闭症时的暴躁情况。”
医生一边剪一边说,剪开后背烫伤周围的布料时,隐约能看见布料下的水泡,肿胀起来,可想而知,下面该有多狰狞。
虽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样的烫伤,还是没忍住被吓到,后背隐约感觉到冷汗,强行镇定双手处理着伤口。
听到医生的话,苏朔忍不住思考,从他带人回家后的一系列表现看来,确实有可能是自闭症,决定明天再带他看看。
处理完伤口,医生叮嘱,“这几天不要碰水,饮食清淡些,记得换药。”
从医院出来,苏朔站在路边用手机打车,等待期间,那人一直跟在他一步后面,似乎是想拉他,又不敢上前。
没多久,苏朔打的车停在路边,确认了一遍,转头喊人。
“走了。”
说完打开后车门,准备上车,才发现人没跟上了,于是上前拉人,将人塞上车后,才上了车,和司机核对信息后,车子开动了。
一路上,苏朔拿着手机,靠向一旁,想着明天的事。
(明天休沐,带他看看脑子,然后……再去看看……)
一旁的人犹豫着靠近,双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显得局促不安。
直到回到家,苏朔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打开客厅灯后,看见了放在茶几上早已经坨了的面。
苏朔端起面,打算回锅重煮一下,当他端着面和一杯淡盐水出来时,一眼就瞧见了盘腿坐在茶几和沙发间隙的地毯上的人。
这次倒是乖,会自己过来,他的双手都放在桌上,左手握着笔,不知道在画什么。
苏朔将面重新端到桌上,收拾了一下杂乱的茶几,那人也停下了笔,双手放了下去。
“先喝点水,别喝多了。”
他拿过杯子一点一点抿。
苏朔瞧见了他写的东西,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写了三个歪歪扭扭如同幼儿园字体的字——慕思礼。
苏朔站在他对面,居高临下看着他,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纸。
“你叫慕思礼?”
慕思礼没抬头,苏朔也不惯着他,厉声叫他。
“慕思礼,抬头,看我。”
语气的冷硬,吓了慕思礼心中一颤,立马放下手中的杯子,悠悠抬头看向他。
“我说什么,你能听到,对吧,是就眨一下。”
慕思礼几乎毫不犹豫眨了几下,苏朔接着问。
“你知道自己精神有问题吗?”
苏朔本想直言不讳问他是不是有自闭症,但又怕出现刚才情况,改了改口,只见对方看着自己,眸中全是懵懂。
苏朔扶额苦笑,也对,要是正常,还有必要问?
但七七八八可以肯定,他应该是有自闭症之类的,算了,只要不惹事,自闭就自闭吧。
“会说话嘛?不用眨眼,开口回答我。”
原本苏朔只是打算试探一下他语言功能完不完整,并不抱什么希望他开口。
许是怕苏朔不高兴,慕思礼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才开口。
“会……”
低沉,有磁性的声音,仅仅只是一个字都十分勾人,不知道正常说话得吊得多少女孩子芳心,就连同为男人的苏朔都被吸引。
苏朔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咳了两声,心中暗骂,这样了,说话还这么勾,正常不得蛊死人,自己刚才就差点被“蛊惑苏心”了。
“咳咳咳,你自己说一遍,你叫什么。”
倒不是苏朔健忘,而是故意为之,一方面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只会说一些简单的字,另一方面,或许是满足内心。
“慕…思…礼。”
慕思礼也是没有犹豫,看了他一眼,开口满足。
苏朔转身,刚才差点把持不住,这家伙真是老天爷的宠儿和弃儿,这么苏的声音,外加一张人神共愤,雌雄莫辨的脸,除了身形有些瘦,脑子……有点问题,大差不差算个帅哥。
见他转身,慕思礼起身前倾拉着他的衣角,苏朔疑惑转身,此刻才发觉,这人不仅好看,还高!简直天理难容。
“怎么了。”
慕思礼又变回不说话的样子,一个劲摇头,苏朔觉得自己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想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慕思礼低头指了指那碗还热乎的面,苏朔也看见了已经没有那么烫的面,重新盘腿坐下,慕思礼也重新坐下。
苏朔将面往前推了推,“吃吧。”
在对方微弱的希冀目光中,慕思礼重新坐下抬起手,只是他不是拿筷子,而是直接用手却抓,这是他认为吃饭方式。
见他的手马上要伸进碗里,苏朔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腕,毫不留情开口。
“野人啊!用筷子!”
慕思礼抬头看着他抓住自己的手,以为是不可以吃,在苏朔松手后,缩回手,没再有动作。
俩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看着,气氛有些尴尬,苏朔不明白了,他到底想闹哪出,一会吃一会又不吃了,脾气上来,苏朔也不想惯着他。
把面拉到面前,嗦了一口面,在对方那脑部处理器还在艰难处理信息的时候,俯身,左手扶住他想向后仰的脑袋,对着那薄唇,好不认真的“投喂”。
直到全部喂进去,苏朔才松开他,向后退回位置上坐下,恶狠狠警告他。
“不吃也得吃!你没得选,再反抗就把你丢了。”
听到凶巴巴猫猫要丢他,慕思礼顿时有反应,还不小,尽管脑子还在处理,但没有什么是比这个重要的,至少现在是。
绕过茶几,跪坐在猫猫身旁,侧抱着他,蹭了蹭他的脖颈,这是他看到公园里猫咪求原谅时的动作,他觉得,猫猫也会原谅吧。
看着这么大一个人,就怎么水灵灵过了,就为了抱他,苏朔人都傻了,他还想着要是再咬自己,直接把他牙拔了,以后喝稀粥吧,却没想到是这个情况。
一时间,苏朔也不知道怎么搞,就这么让人抱着,他觉得,或许这样一个“哑巴”也……不错吧。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