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观天道

光影却变幻,一片白光之中——

须清宁双膝冰冷,突觉自己坐在冰冷的宫殿中。

他抬眸,却见幻境中的自己,手腕被银链锁住,灵力被制。

一双绣着朱雀的靴子停在他的面前,有人在冷冷地俯视他。

这幻象中的他似十分愤慨,抬起“长明”,横在脖子上,等着眼前人。

“不知我的死……能否让你这位南洲望督可是满意?”

此声寒冷,却也有决绝的痛苦和颤抖,声声落地。

南洲望督……须清宁陡然怔住。

一只素白的,有点眼熟,但同样陌生的手,放到了他的额上。

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只可看清她五指上朱红的蔻丹。

她的手很冷,寒气让人五脏六腑都发麻。

她摩挲着他的额心,五指很用力,动作很恶劣,手指又滑向了他的嘴唇。

……

须清宁陡然清醒,冷汗淋漓,胸口起伏。

这世上,能让他产生现下这般感觉的人……人间罕有。

恶心,痛苦,恐惧,憎恶,抗拒……纷至沓来。

只有……百年前,曾经的天绝涧的那个人。

反派、主线……怎么会?

而再想到方才看见的幻象,那天道对未来的传讯,他瞳孔微缩。

“云宁宗第十三代宗主”?还有“望督”?

要知道,须清宁为方相和少宗主,分别在洲政和宗门之政中在东洲中地位排名第二。

“宗主”和“望督”,则是比“少宗主”和“方相”更高一级,为一洲之主,是云宁可号令众人的第一人。只有一品之人当得。

云宁宗主,也和其他三洲之主在仙域三足鼎立,在仙域权势仅次于仙上邹兰辞,是动一根手指,都可撼动整个仙域的角色。

而云宁宗宗主,按照规制,只有上一代宗主死后或被废后,才会择选下一任。

须清宁很确认刚才所见的女子不是宁朝雪,而是……

反派。须清宁凝眉,想到这个可能的人,一种久远的痛苦和憎恨便从心里升起。

不可能。但须清宁以为,不可能。

以南洲云宁现下混乱的情况,还有以他对那位反派能力、势力和心性的了解……那位当南洲望督,根本不可能。

而且,她不是天绝涧下的邪人么?

须清宁愈发茫然,看着远方灾相,问系统:

【这到底是什么?】

【你以后的主线任务。】

【我的任务不是攻略反派么?】

须清宁不解。

他却倏然发现,系统的机械音破碎。

此声,竟似和先前听见的系统声音略有不同,像是有更为细密的电音在混淆什么。

系统没有解答他的话,冷淡地说:

【请宿主去寻找前置任务“只缘身在此山中”的第四块碎片道具,傀儡针。】

须清宁抬起眸,半晌后,冷脸起身,踏出星河。

……

“诸位仙官,请写下所观天道之景。”

问天台外,身着金袍的龙潭仙官候着问道护生的修士,等他们出了问天道,端出一面巨大的玉牒,让诸位修士写下天书。

须清宁神色淡淡,站在那里,写下两笔吉相。

一位龙潭仙官冷嗤:“还以为东洲的须方相能写出什么不一样的来,没想到就这般。”

须清宁抬眸,此人他见过,前日跟在邹离身边的仙官,也和邹兰辞身边之人关系紧密。

他却扫了眼远方的仙云雪殿,寒声道:“龙潭护法阵的坤位,炁盛神乏,香华浓郁,你们大概误用了‘斋醮散’。祭祀之阵都如此漏洞百出,龙潭,当真贻笑大方。”

其声寒冽,带着他惯常的冷淡的语气。

龙潭仙官见状,冷笑一声:“须少掌门,须少方相,你还当真是自作聪明?告诉你,我们未用‘斋醮散’,用的是‘筮囚珠’……”

他的话音却戛然而止,被人拉住,脸色铁青,猛地咬住唇。

“筮囚珠”……是昨日用来囚禁那花家公子的。

他看向须清宁,须清宁问出这话是在……

须清宁对他淡淡点头,转身走了。雪色道服垂下,长靴踏地,不染纤尘。

背过身,他按上玉牒,神识传讯:

[龙潭金殿坤位,营救花玉流公子。必要时用凡域的消息和龙潭交换。]

[是,少掌门。]

……

云台之后,数辆牛车攀着青藤,周拂菱站在一片影子里,有点冷,她裹好了斗篷,见到了那苗家的家主。

佐官小声道:

“拂菱,这正是须少掌门要我带你见的人,是苗家山主苗葭。”

“她是二品,凡域八大山主之一,擅养灵树、疗伤和隐匿。少掌门说,苗山主会收你为亲传弟子,这也算是最好的去处了。”

周拂菱“嗯”了声。

须清宁和她提过。

想到须清宁昨夜那被吓得脸色惨白、拉着她叮嘱的样子,她那会儿没拒绝。

苗家主已迎了出来,拉住周拂菱的手:

“好,好孩子。你的情况,须少掌门已经告知我了,以后,你就当毓苗山是你的家。”

见周拂菱面露迟疑,她又拿出一枚玉佩,这正是须清宁的信物。

而后,苗家主缓声道:“你有所不知,须少掌门的母亲于我有恩,当年苗家被害得身陷天绝涧,是夏大仙师折返,把我救了出去。”

“当年须少掌门遇到难处,我也深陷囹圄,不得出手,我对此夜不能寐,深感愧疚。当下为你之事,须少掌门亲自请求,焉能不应?”

“放心,对你,苗家一定视如己出。”

周拂菱低头,苗山主的手十分温暖,像是母亲。

她抬头微笑道:“好。”

……

结界罩下,清风吹拂山道,周拂菱坐上了牛车,正在毓苗山主布下的隐光诀中朝龙潭外走去。

竟不过半个时辰,她就到了龙潭的郊野。

但毓苗山山主也没有和周拂菱同行。

相反,毓苗山主放出了十辆牛车走不同道,她自己在前方开路,周拂菱由她的亲传弟子护送着。

周拂菱坐在牛车的帷裳边,双手抱膝,望着沿路青山。

“周姑娘,我性子直,有话就问忍不住,你别介意。”

一道声音贴来,周拂菱抬眸,那毓苗山山主派来护送她的青袍弟子站在她面前。

刚才过来时,这人在毓苗山主面前毕恭毕敬,把她送上来后,就暗地里翻着白眼。

修士:“我听说过你,你想傍上须少掌门,还任性地四处找他,但被赶出来,是真的吗?”

他好奇地道,“你感觉怎么样?”

周拂菱沉默了下,对他笑吟吟地道:

“你性子直不直,我不知道。”

“但你这人不长眼,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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