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

江颂香做了一场噩梦,梦里她与那大蛇大战了三百来回合,每一次结局都是她葬身蛇腹。

也许是灵力透支,她身体不太舒服,头涨涨地疼,四肢酸软,提不起劲来。

江颂香不愿再睡,勉力支起身子,醒了会子神。

周遭全是陌生的陈设,乍一看她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江颂香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布,还是先前杀过妖的那身。

先前这身衣服可是溅了两妖的血。

虽然现在看着整洁,应该是沈霏玉用过清尘术了,不过她还是有点膈应。

江颂香没有力气也要换下这身衣服。

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门外之人只是礼貌地做个样子,木门下一秒便被推动。

江颂香抬头一看,沈霏玉半只脚踩了进来。

此时她的衣服已脱到了内衫,衣衫搭在雪白臂膀间,浓墨般的长发垂在肩头,掩盖住春光。

沈霏玉敛下眼皮,二话不说又退了出去。

跑的比兔子还快。

江颂香不知道沈霏玉什么毛病。

江颂香:“都是两个女人怕个毛啊......”

她打小就在澡堂子洗澡,都习惯了。

等江颂香换好衣服,打开房门,方才的沈霏玉不见了踪影。

她大喊一声:“沈霏玉,你在哪呢?”

隔壁房门吱呀一声推开,沈霏玉静静站在门内。

江颂香:“这里是在哪啊?”

沈霏玉看江颂香一眼,嗓子沙哑:“泸阳客栈。”

江颂香挠了挠耳朵。

不知道是不是她睡久了,许久没有听沈霏玉讲话了,现在听觉得他声音越发沙哑难听起来。

“你嗓子怎么回事,吃辣椒了?”

沈霏玉听出江颂香语气里的嫌弃,嘴抿地紧紧的,有点不高兴。

江颂香也没有一直揪着这个问题。

“我睡过去了很久了吗?”

若掰手指算算,带着她从那边过来,沈霏玉少说也要御剑十多个时辰,起码也有一天了。

沈霏玉:“三天。”

江颂香震惊自己可真能睡:“是不是到月底了今天?”

沈霏玉摇头:“二号。”

江颂香想起自己在宗门领的任务:“......”

这是不是算她根本没有完成任务。

江颂香:“你说我们被逐出宗门以后,靠在街边卖艺能活吗?”

沈霏玉:“......”

他从来没有开始思考过这件事情。

于他而言,这个宗门可有可无,他不会被这种东西束缚住。

江颂香捏着宗门令牌,瞪了沈霏玉一眼。

“你真是的,还不想点办法解决!”

沈霏玉:“事前我已上报,宗门给予延期。”

江颂香松了口气,眉眼飞扬起来:“跟我这么久,总算是学到了我的一点聪明劲。”

沈霏玉看她,江颂香很是理直气壮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先下去看看。”

江颂香在前头开路,沈霏玉不急不缓地跟在她身后。

泸阳比江颂香先前路过的小城繁华许多。

二人走出门时,已然是黑夜。

哪怕是黑夜,从门口望去,街道仍旧人千人万,填街塞巷。

此处建筑也与之前的土房子不同,都是精致木头而建,家家户户门前绑着白灯笼。

江颂香看了看那白灯笼,心头闪过一丝怪异。

最神奇的是河道,一条青石走道与一条河道并列。

河道中游舫缓缓前进,靠的近了,还能听到里面靡靡之乐。

不少小摊贩生意就摆在河边。

江颂香第一次进城,看什么都是新鲜的。

江颂香一指那些小摊贩,豪气道:“去,想要什么拿什么,今晚的消费由我买单。”

立马就有摊贩闻声而来:“客官有想要的吗?这些饰品可是大师雕刻,物美价廉。”

沈霏玉目光落在那些小玩意儿上面,基本上都是木簪,绢花等小东西。

都是他幼时带惯的东西,如果不带,他就会受到惩罚。

沈霏玉一阵反胃。

他知道他不只厌恶这些饰品,更厌恶带着这些东西的自己。

江颂香眼睛一抬,就知道沈霏玉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打开,就知道沈霏玉可能对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不感兴趣。

她完全能理解,她在十六岁的时候也爱一身黑一身白,喜欢故作成熟,但是到了成年之后她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一只手拿起沈霏玉面前的紫色绢花,打断了沈霏玉的思绪。

江颂香抬手将绢花插在自己头发上,莞尔一笑:“瞧我好不好看?”

她一笑起来很是生动,宛如一朵娇贵的富贵花。

小摊贩抢先夸了她一箩筐好词,夸的江颂香眉飞色舞,哄的她又买下了不少饰品。

沈霏玉没有说话,目光一直落在江颂香的发间。

原本躁动不安的心忽然静了下来。

到了后面,说是给沈霏玉买东西,实际上全都是江颂香自己要买的。

江颂香手上快抱不住了。

她左挑右选,最后选出两根发带给沈霏玉。

江颂香面露不舍:“你,你拿这些要好好用啊。”

沈霏玉本是不想要的。

但是见江颂香这么不舍得,他又起了兴趣,收了下来。

沈霏玉捏着发带。

发带并不精致,只是普普通通的绣着几朵祥云,落针处还有一二处线头,两款都一样,只是分黑白两款。

江颂香逛了一会便腻味了,她把手里的东西欣赏了个遍,然后放进沈霏玉那边寄存了。

“你打听到这里的花街在哪里了吗?”

沈霏玉:“在河道尽头。”

之前被江颂香买过货的小商贩道:“在泸阳城城中心呢。”

泸阳城是按照圆盘式排列的,圆盘中心是花街。

江颂香一惊:“为什么?”

那可是花街啊!

她原以为这里是古代社会,多多少少带点封建,但是她没有想到,封建的竟是她自己?

小摊贩嘿然一笑:“这花街来源啊,还与前朝有关,在我还是小乞丐的时候,前朝最后一个皇帝被人从国都赶出来,逃来这里之后,在城中心建立花街,极尽奢侈,之后在城破时自杀死去。”

“破城之后,这个花街未曾取缔,一直保留了下来。”

“若是有想要寻乐的大人们,可以在港口处乘一艘船,顺便游览一圈城内之景。”

江颂香目光落在河道上。

一条游舫正经过她的面前。

游舫上灯火通明,男男女女在推杯换盏,寻欢作乐,颇有醉生梦死的意味。

这里是纸醉金迷的泸阳城。

游舫里灯笼的光映入沈霏玉的眼里。

那是恶欲的发泄地,臭不可闻。

小摊贩道:“客人是新来的吧,来的也巧了,这三日后啊,便是泸阳花神节,到时候可热闹,花神竞选,花魁游街......这节日啊,就连真的仙人也会来看呢。”

江颂香给小摊贩打赏了一枚银元宝。

小摊贩千恩万谢送走江财神。

江颂香边思考怎么混进去:“不知道那花街有没有鸭,呃,允不允许女人进去。”

沈霏玉:“不可以。”

江颂香想起沈霏玉还不到十五岁,对沈霏玉道:“这任务我去就行,你老老实实呆在客栈里面吧。”

“这个地方,我比你熟悉。”

游舫照下暧昧不清的光,映在沈霏玉的脸上,带出了点阴郁的美。

江颂香看不清他的表情。

江颂香狐疑:“你该不会趁着我睡着,偷偷去过吧?”

沈霏玉看了江颂香一眼,没否认也没有承认。

江颂香谴责:“你要是被人哄骗了,一个人在那身都脱不开,好好待在客栈不成吗?”

沈霏玉:“......不会。”

沈霏玉这次是必要去的。

沈霏玉的表情与领任务那天是一样的。

看来是真想要去。

江颂香心累,正想好好跟沈霏玉掰扯,可开口时,江颂香又突然想起,沈霏玉小时候被买入花街过。

说不定人家的经验比她还丰富。

江颂香抿抿嘴:“算了,我带你去,你跟我进去,之后要牢牢粘着我,不许离开我的视线明白吗?”

沈霏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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