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紧低下头，掩饰性地狂吸奶茶，心跳却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该死，这砒霜男偶尔不说话的时候，怎么有点……让人心软。
“那个……”
我轻咳一声，干巴巴地开口。
“你的无糖冰美式是不是太难喝了？要不……我大发慈悲，分你一半我的布丁？”
沈杙转过头，又恢复了那副看智障的表情。
“不用。管好你自己，明天物理课要是交不上作业，我第一个举报你。”
“你大爷的沈杙！把我的感动还给我！”我瞬间炸毛。
喝完奶茶我们就散了。
………
推开家门的时候，玄关的感应灯亮起，刺眼的白光晃得我微微眯了眯眼。偌大的复式平层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中央空调运作的微弱嗡鸣声。
我踢掉球鞋，换上拖鞋走到餐厅。我爸正坐在那张能坐下十二个人的长餐桌尽头，鼻梁上架着眼镜，面前摊着一份财经报纸，手边是一杯已经不怎么冒热气的黑咖啡。
这就是我们的日常。
“回来了。”
他头也没抬，声音低沉，像是一口枯井里投下的一枚石子，连个回音都听不见。
“嗯。”
我把书包随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拉开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阿姨把做好的饭菜端了上来，都是我爱吃的，但在这个空旷得能听见刀叉碰撞声的空间里，哪怕是山珍海味也显得有些索然无味。
我们俩就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一个是掌管着庞大商业帝国的富一代，一个是除了长得帅、偶尔脑子抽风外一无是处的初三生。
“今天在学校，没惹事吧？”
他翻了一页报纸，终于透过镜片上方看了我一眼。
我切着盘子里的牛排，脑子里瞬间闪过辣椒姐的咆哮、沈杙的毒舌和简文桉的狂笑。
“没。”
我嘴硬地回了一个字“我可是好学生……啊不，我这种乖学生，能惹什么事。”
尽管我只是中等生
他看了我几秒，大概是看出了我心虚，但并没有拆穿，只是淡淡地说。
“你董叔叔的儿子，今年中考。听说报了那个什么一对一冲刺班，成绩提得很快。你要是觉得吃力，我让李特助给你也安排几个。”
“不用。”
我立刻拒绝。
“我智力超群，不需要那些。再说了，我现在的同桌可是年级第一，比什么金牌讲师都好使。”
“嗯。”
他又把视线移回报纸上。
“卡里给你打了一点钱，自己看着买点吃的，别总吃那些没营养的垃圾食品。”
“哦。”
接下来的晚餐，在长达五分钟的沉默中结束。他吃完起身，拿上西装外套和公文包。
“我去公司开个跨国会议，今晚不回来了。你早点睡。”
“知道了。”
门“咔哒”一声关上，整栋房子彻底安静下来。我看着面前剩下的半杯橙汁，叹了口气。有时候我在想，他要是能像沈杙那样骂我几句“脑细胞全被碳水腌入味了”，或许我还觉得这个家更有点活人气息。
晚上十点，我洗完澡瘫在柔软的大床上，拿起了手机。
“叮——”
我建的那个名为“初三三班顶流核心群”的微信群弹出了视频通话邀请，发起人是简文桉。
接通后，四个人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简文桉正敷着一张黑乎乎的面膜，只露出两只放光的眼睛；欧阳南浔抱着一本厚厚的《古文观止》，安静地坐在书桌前，戴着金丝眼镜，文静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而沈杙那边镜头很暗，他似乎只开了一盏台灯，正低头写着什么。
“大新闻！大新闻！”
简文桉激动得面膜都要掉了，声音震得我手机直抖。
“浔浔，你快把你今天语文课上记的笔记给他们看！”
欧阳南浔温柔地笑了笑，翻开了她那本卷面堪比印刷体的笔记本，指着上面的一处红笔批注。
“也没什么，就是今天辣椒姐让我去改听写，我无意间看到了沈杙的卷子。”
“沈杙？”
我立刻来了精神，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嘲讽模式全开。
“怎么，咱们高冷的年级第一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是不是把‘先帝创业未半’写成‘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暴毙’了？”
屏幕那头的沈杙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握着笔的手停顿了一下。
“宋辞，如果你的脑子里只有暴毙这两个字，建议你现在就上床闭上眼睛。梦里什么都有。”
“切，死鸭子嘴硬！”
“其实不是。”
欧阳南浔笑得眼睛弯弯的，带着点文人特有的狡黠。
“辣椒姐在沈杙的听写本上写了一句批语：‘字迹过于锋利，缺乏情感，建议多练练行楷，少写点能刮伤纸的狂草’。”
“噗哈哈哈哈！”
我笑得直拍大腿。
“沈杙，听到没，你也有被嫌弃的一天！冷血动物连字迹都是没有灵魂的！”
沈杙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俊美得有些过分的脸。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屏幕里的我，又看了看在一旁疯狂起哄的简文桉，淡淡地说。
“欧阳南浔，你下次再拿我的卷子给别人看，我不介意把你的作文批改得连标点符号都不剩。”
欧阳南浔抿着嘴笑，做了一个把嘴封上的手势。
“不过……”
简文桉突然话锋一转，眼神突然变得极其狡黠。
“明天可是周四了，听说辣椒姐要按期中考试的成绩重新排座位。”
“什么？”
我愣住了。
“排座位？我怎么没听说？”
“你那时候在办公室写检讨呢，你个傻子。”
简文桉翻了个白眼。
我心里咯噔一下。排座位，这意味着我和简文桉这对“卧龙凤雏”可能要分道扬镳了。
……
第二天一早，教室里的气氛果然压抑到了极点。
辣椒姐拿着成绩单，像一个掌控着所有人生杀大权的女皇，站在讲台上开始宣读名单。
“宋辞，你跟沈杙坐在第四排中间。少给我在后面搞小动作。”
辣椒姐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飞过来。
我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在心里哀嚎。转头看向简文桉，她的眼眶居然红了。
“海蜇……”
简文桉声音哽咽，死死拽着我的袖子。
“你走了，谁陪我上课偷吃饼干？谁在我被辣椒姐抽中背课文的时候给我打小抄？”
“文桉……”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和她十指紧扣眼神不舍。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换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