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月潭湖心亭内
寒渊和沐言面对视坐着,桌子上摆着一壶清茶。
“你说你,怎么看上这么一个,给自己添堵?”沐言也在问寒渊同样的问题。
寒渊没有回答。
“你到底看向她什么了?这丫头依我看除了能打,脑子还不行,怎么看都是一无是处……”沐言还在哪喋喋不休地问着寒渊。
“因为她单纯。”最后寒渊回答道。
“单纯?”沐言疑惑不解。
“是啊!因为她单纯,不染杂尘。”寒渊不咸不淡地回答道。
同样心里暗暗想着:而且她和我很像,只是这话他却没说出口。
“你直接说你喜欢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地的不就得了。”沐言翻白眼地说道。
“是又如何?”寒渊懒得和他纠缠,直接承认道。
“你真的喜欢她吗?”忽然,沐言神色认真道。
寒渊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将感情看得很重。”
“所以,你是认真的吗?”沐言接着问。
“往事已矣,自是要重新生活的。”寒渊回答道。
“往事已矣?你当真能忘了过去,忘记那个‘她’吗?”沐言说道。
“与其做一个长情的神仙,不如做一个薄情的凡人,既然已经决定告别过去,那为什么不可以重新开始。”寒渊反说道。
“那她呢?这对她可成公平?”沐言再次问道。
“感情本就是不公平的。”寒渊回答道。
“你那不是爱,又何必去招惹?”沐言叹息道。
“我不会回头,你又如何能确定我不会再爱上另一个人?”寒渊视线落远处。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沐言眼神复杂地说道。
“有些话,有些事,说多了,做多了,到最后连自己都会信的。”寒渊平淡地说道。
“可……”沐言还想说些什么,可寒渊却打断了他的话。
“她或许不是最适合我的,却是我现在最想要的。”寒渊平静地望着远处。
“你这是自欺欺人……”沐言说道。
寒渊又不说话了。
沐言没有再说什么,唯有叹息。
“你真的喜欢她吗?”
“我知道,你将感情看的很重,”
“所以,你是认真的吗?”
“往事已矣,你当真能忘记过去,忘记那个‘她’吗?
“那她呢?这对她可成公平?”
“你那不是爱,何必去招惹?”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沐言的话犹如在耳,挥之不去,寒渊坐在湖心亭瞭望远处,落日余晖,一阵微风吹过,湖水微波荡漾,像一朵朵涟漪。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纤细白嫩将一件披风盖在寒渊身上,寒渊微微回眸,沐言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回眸只见知焕站在他身后。
知焕见寒渊看她出神,不由自主地问道:“怎么了?”
寒渊收回眼神,喝了一口清茶,不由皱眉,将茶放下:“没事。”
手中的茶早已凉透,茶香散尽,涩涩发苦。
“兮颜和我说了些你的过往,说你曾经深爱着一个女子……”知焕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地说道。
“是。”寒渊并没有回避知焕的问题。
“那你现在还爱着她吗?”听到寒渊的回答,知焕心中苦涩不已,早已没有了在兮颜面前的信誓旦旦,不知所措地问道。
寒渊伸出右手包裹住知焕那只瑟瑟发抖的手,靠在知焕的怀里,疲倦地回答道:“不想再爱了。”
知焕望着怀里的寒渊,心疼不已。
寒渊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流入过这样的神色,在知焕心中,寒渊一直都是懒散,对什么都不上心的样子,而不是靠在她怀里这个疲倦、迷茫的像个孩子一般。
知焕从后面抱紧寒渊,以似安慰。
“给我一个机会,也再给自己一个机会,让我走进你的心里,抚平你的伤痛,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你一起承受,好不好?”知焕说道。
良久,久到知焕炽热的心渐渐冷却,觉得寒渊不会回答时,寒渊却是闭上了眼眸。
“好。”
她说得对,或许真得可以有不同的结果……
知焕在这一刻,冷却的心再次怦然心动。
远处,一白一蓝站在一起,兮颜和沐言将湖心亭内这一切尽收眼底。
“寒渊喜欢知焕的‘单纯’,怕是因为过往的那个人有关吧?”沐言说道。
“一个被骗怕了的人,一个贪恋这份温暖的人,一个心思缜密,一个心思单纯,这或许就是他们互相吸引的原因吧?”兮颜说道。
“正如寒渊所说的,他们或许不是最适合彼此的,可他们身上都有彼此想要的。”沐言说道。
“彼此想要的,或许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吧?”兮颜说道。
“其实,这样也好。”沐言突然感叹道。
兮颜疑惑地看着他。
“与其执着于过去的痛苦,重新开始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沐言说道。
“是啊!”兮颜说道,随后意味深长地再次说道:“只是可惜了……”
“是啊,的确可惜了。”沐言也意味深长地说道。
长廊里,轩煜带着一个小厮从远处走来,小厮手上还拿着一把古琴。
在一个转弯处,迎面而来着一美貌女子,轩煜和那女子差一点撞在一起。
轩煜也是被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女子吓了一跳。
待看情来人后,轩煜宠溺地说道:“荺潇,你什么时候回来来的?”
荺潇,暮北城的大小姐,沐言的掌上明珠。
“刚刚回来,我回来的时候,父君和娘亲都不知去哪了。”荺潇不满地说道。
“父君和娘亲出门去了,想必要晚些时候才会回来。”轩煜回答道。
荺潇揪揪嘴唇,目光看向一旁的柳沭:“柳沭你拿着一把琴干什么?”
“回大小姐,这是城主让少城主拿去修得琴。”柳沭向荺潇行礼回答道。
荺潇好奇地走上前去查看,当看清楚古琴的模样,荺潇不由地轻呼道:“这不是世叔的泠月琴吗?这可是他的宝贝,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前些日子暖雪阁大火,泠月琴被波及,父君让我去修复,如今已经修复好了。”轩煜解释道。
“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在城主府纵火?还偏偏烧了世叔的院落?”荺潇气愤地说道。
“这件事情世叔已经不再追究了,你也不要生气了。”轩煜无奈地看着说到寒渊君就咋咋呼呼的荺潇。
“世叔?世叔来了吗?他现在在哪?”听到寒渊在城主府,荺潇立马高兴不已。
“在寒水居修养……”
听到寒渊在寒水居,荺潇直接将泠月抢了过来:“我去看看世叔,这琴我来还,你就先回去吧。”
说完就抱着泠月跑了。
后面轩煜还在喊: “我话还没有说完呢!”
可荺潇早已跑的没影了。
荺潇高高兴兴地到寒水居,可到了之后,却看见了唯美的一幕。
寒渊和知焕坐在一起,不知道知焕说了什么,寒渊虽然没有什么表现,可嘴角的笑意却从未落下。
看到这一幕,荺潇本来欢快的心情一点点冷却下来,荺潇站了很久,直到脚站的有些发麻,才回过神来,荺潇抱着泠月黯然神伤地离开了,和她来的时候一样,静悄悄地来,静悄悄地走。
荺潇抱着泠月琴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进屋就看见一个身穿月白古袍的女子正坐在她的房间里喝茶。
“娘亲。”荺潇抱着琴对兮颜行礼问安。
“都看到了?”兮颜将手中的茶杯放下。
“是。”荺潇将冷月琴放在桌子上,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想哭就哭吧!”兮颜望着荺潇唯有叹气,拉着荺潇的手温柔地对她说道。
听了兮颜的话,荺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声地哭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荺潇止住了眼泪,也将这些天发生的事一一了解清楚了。
“那可是世叔的心血,没想到就这样没了。”荺潇哭红了眼睛说道。
“是啊!谁也没有想到会这样。”对于最近发生的事情,兮颜也是感慨万分。
“娘亲,世叔的伤还没有好,还需每日为其弹奏清心音帮助,让我去吧!”荺潇拉着兮颜的手说道。
“孩子,你这样只会越陷越深,会伤到你自己的。”兮颜反握住荺潇的手说道。
当初她和沐言去劝说寒渊和知焕,其实也是有一份私心在里面的。
一方面是为了确定他们的态度,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荺潇,荺潇自小就爱慕寒渊,沐言和兮颜自然都看得出来,也曾劝说过荺潇,可荺潇却是一意孤行,不过兮颜觉得寒渊要是真能成为她的女婿也是不错的,就也没有过多地去阻止了,奈何寒渊对荺潇没有半分情意,不给荺潇一点希望。
兮颜以前就觉得,寒渊或许会就这么孤独终老,没有人可以崽走进他的心,不曾想再次见面,他却愿意去尝试为另一个人再次打开那紧闭的心扉。
所以,听到荺潇说要去为寒渊君弹奏清心音的时候,兮颜并不是很想要她去。
这样,对寒渊,对荺潇都不是好事。
“不会的,我不会成为他的负担的,他既有了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去打扰他,我只是希望他能过的好一点而已。”荺潇看着桌子上的泠月,苦涩地回答道。
看到亲生女儿这样说道,心中不由地叹气。
知焕刚刚从清婉那回到寒水居的时候,手上还拿着一束鲜花,知焕高兴地心想:这花,阿渊应该会喜欢吧?
远远就听到了琴声,知焕从远处看向寒渊,就见寒渊正在里面调息,一个美貌女子坐在一旁为其弹奏。
琴声清脆明亮,看到这样一副美景,就让人不由地想到‘俊郎美女,才子佳人,琴瑟和鸣’。
知焕知道女子是谁,她是城主府的大小姐,是来为寒渊弹奏清心音的,知焕很感激她,可每次看到这一幕,知焕都不由自主地自卑起来。
她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很优秀,什么都会,可她……
知焕自嘲地笑了笑,拿着花的手慢慢垂了下来,独自离开了,而正在全神贯注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知焕的到来。
知焕坐在凉亭了独自伤感时,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了脚步声,知焕这个时候才发觉到,夕阳西下,黄昏已近。
知焕以为是寒渊来找她了,回过头看向他,露出笑容正欲说话,可当知焕看清来人时,脸上的笑容不由地凝固,知焕站起来行礼:“荺潇姑娘。”
“知焕姑娘,请随我去一个地方。”荺潇也回了一个礼道,并说出自己来的目的。
“抱歉,我还有事,先行告辞了。”知焕本能地拒绝道。
荺潇却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知焕,拉起知焕的手说道:“知焕姑娘,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而已。”
说完就不容知焕拒绝地带着她消失在原地。
黑夜笼笼罩了整个世界,高悬于天空的明月弥漫着整个湖面,让整个湖面裹上一层银色。
湖面上漂浮着一帆小舟,小舟只有一个灯笼和两个美貌女子,明月倒影在湖面上,湖面波光粼粼,照亮了两女子的绝世容颜。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知焕疑惑地问道。
“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而已。”荺潇回答道。
“我想我们应该没有什么好聊的。”知焕说道。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那寒渊君呢?”荺潇笑着说道。
“你想说什么?”知焕皱眉地望着她。
“世叔现在和以前变化很大,你知道吗?”荺潇忽然道。
“什么?”知焕不解地问道。
“我曾听我父君说过,世叔和我父君娘亲认识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刚要出生,而我的父母也在那次发生了意外,最后还是世叔救的我们,后来在我第一次记得世叔的样子的时候,你知道他是什么样子的吗?”荺潇回忆着往事,突然问起知焕。
听到荺潇的话,知焕忽然想起之前兮颜和她也说过同样的事,只是知焕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被寒渊所救的孩子是荺潇,之前她还一直以为是轩煜,不过听到荺潇的问题,知焕还是忍不住地问道:“什么样的?”
“死气沉沉。”
荺潇顿了顿继续说道:“与其说是死气沉沉,不如说是毫无想活的样子,宛如一具行尸走肉般。”
荺潇的话,让知焕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刚刚认识寒渊那时的样子,他就像是个游离者一般,游荡在虚无缥缈中,仿佛随时都可会消失一般。
“从前,我每次看到他的时候,都有一种世叔好像不属于这里,不,与其说是不属于这里,不如说他与我们是不属于一个地方的,与世隔绝,他就像冥界的鬼魂一般,飘忽不定。”荺潇说道。
荺潇突然看向知焕,继续说道:“可你知道吗?”
知焕疑惑地看着荺潇。
“可你知道吗?这一次,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他。”荺潇说道。
“什么?”知焕疑惑地问道。
“他不再死气沉沉,我在他的身上感觉到了烟火气息,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出现。”荺潇说道。
知焕不明白荺潇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
“城主府的印月潭里开着一株绿色的极品仙花,你在城主府也住了些时日了,想必也看到过,它美吗?”荺潇转过头遥望远处湖面问道知焕。
听到荺潇的话,知焕浑身一震,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印月潭里只有一朵仙品,那就是血朱砂!
经过荺潇的提醒,知焕突然记起来第一次见到血朱砂的时候,那个时候它就是绿色的!
“看到过,它很美,而我……”知焕沙哑的声音响起。
知焕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地继续说道:“而我却亲手把它送给了别人。”
“以前,世叔一直都对什么事情都漫不经心,似乎什么事情都不能让他动容,毫无波澜,父君常常会和世叔一起去一些危险的地方闯荡,那个时候我以为他和父君一样喜欢冒险,直到有一天世叔带着一株盆景来到暮北城,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世叔并不是喜欢冒险,他是在找可以自愈自身的寒症,父君是喜欢冒险,可也不会不要命的次次去险地冒险,这一切都只是希望世叔可以安然无恙,后来在他们一次次的冒险中,终于寻到了,在看到那株血朱纱的时候,父君、娘亲激动不已,就连世叔的眼眸也有了一丝丝光芒。”荺潇继续说道。
听了荺潇说的话,知焕的脸色越来越白,知焕不由地用双手紧抱着大腿膝盖处。
“对于这株仙品,父君和娘亲十分看重,只是这株仙品生长的条件十分苛刻,阳光、月光、湖水、土壤等等,但凡出一点错,那这株仙品就毁了。世叔打探了很久,终于在一处寻找到了血朱砂的下落,为此世叔在一个地方整整待了三千多年,他寻了三千年,盼了三千年,终于等到了血朱砂成熟之际,不曾想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荺潇说道。
知焕的嘴唇已经被她自己咬出血,脸色白得不能在白了。
“他没有怪过你。”荺潇看着知焕说道。
“我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荺潇苦笑地说道。
“我也没有这个资格。”
“我今天和你来说这些,并不是想要你心生愧疚,只是想让你知道整个事的全貌,仅此而已。”荺潇站了起来。
荺潇望着知焕,身上的衣服随风摆动,她知道,如果她不告诉知焕,寒渊不会说,寒渊也不会让知道真相的所有人说出口,只是这样,怕是太委屈他了。
荺潇再次深深地看了知焕一眼,眼眸里闪过羡慕,便悄然离开了。
知焕坐在小舟上,暗自神伤,身体在微风中,摇摇欲坠,孤独而又无助。
飘渺阁
“辰羽把人给弄丢了?来人很厉害??”寒渊问道。
“你打得那两个就是。”冷云如实地回答道。
寒渊无语道:“白雨婷和秦酒?”
冷云默认。
“我都把人给打残了,他都没抓着?”寒渊好奇,堂堂九重天宫的大殿下这么菜的吗?泓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你把人给打残了,他们就跑出暮北城了,辰羽扑了个空,现在已经去追了。”冷云嘴角抽搐地说道。
“跑去去哪?”寒渊随口一问。
“云雾山。”冷云回答道。
寒渊看向他,冷云再次回答道:“很有可能是奔着小公子去的。”
荺潇回到城主府的时候,城主府的人正到处寻人,荺潇看见轩煜时,他正在焦急地等站在哪等待着什么。
在荺潇看到轩煜的时候,轩煜也看到了荺潇:“你来的正好,你有没有看到知焕仙子?”
“她在城内湖面上。”荺潇说道。
“我这就去告诉世叔!”轩煜立马转身离开。
轩煜后知后觉,刚走几步就停了下来往回走去,重新走到荺潇面前,疑惑不解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带她去的。”荺潇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唉!”轩煜拿着食指指着荺潇,最后什么都没说,只能无奈地快步离开了。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