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宫,天阙宫门前
一位仙子走在冗长的宫道上,她身穿水蓝色纱裙,腰间用同色的丝软烟罗系成一个淡雅的蝴蝶结,裙摆上还镶满星辰,三千青丝如锦缎搬披落在肩头,一对柳眉弯似月牙,却偏在眉间染上了淡淡的冷清;一双美眸漆黑得不见底,眼角微微向上挑,手里还抱着一束星辰花,沿着天阙宫的宫墙向宫门走去。
仙子走到宫门前,她站在台阶下,犹豫了一下右脚还是踩了上去。
“寂月女君这一出禁闭就天天往天阙宫跑,怕是不妥吧?”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寂月的背后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寂月暗暗地翻了个白眼,回头果然见那两个烦人精站在她身后,即便再不愿,可对方身份摆在哪,寂月也只能行礼问安道:“参见丹渃公主,见过灵苒女君。”
丹渃见寂月那敷衍的不能再敷衍的行礼,心中的怒火瞬间就被点着,她道:“寂月女君这被关了一个月就把礼仪都给忘了,是不是再关几个月连尊卑都要忘得一干二净了?”
“启禀公主殿下,你虽是这九重天宫的公主,可本君的身份可也不比你差多少,用不着你提醒。”寂月现在是越来越看不上丹渃了,丹渃出生之时,据说天降只有凤族第一开明之祖才有的祥瑞,那盛世之景就是如今的天后也是未曾有的,为此凤族为贺丹渃降世,三界同庆,可谁知,明明是一只凤凰,却怎么看都像是一只插了鸡毛的孔雀似的,一天到晚除了花枝招展,每次都会被灵苒忽悠,明明天帝天后,就连辰羽殿下都是及其聪明的人,天后怎么就能生出这么一个蠢的?莫非是生大殿下的时候,把脑子都给他了?寂月心里暗暗吐槽着。
寂月心里胡思乱想着,以至于丹渃和灵苒说了些什么,她都没有听见,见寂月在她说话的时候,还在走神,丹渃怒火中烧地喊道:“寂月,本宫和你说话呢!”
寂月回过神来,不过也没有在意,她随便道:“没听见,你们随便聊,本君就不搭理了。”
寂月说完就要向天阙宫门走去,她的脚尖还没有碰到台阶就被人给弹了出去,她无奈地望着眼前这条油盐不进的龙,行礼道:“隐陌仙君。”
来人正是隐陌,他说道:“这里是天阙宫,不是九霄云殿,要吵就到天帝天后那吵去,还有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送花。”寂月尴尬地将手中的星辰花递了上去道。
隐陌无语地望着她道:“你这天天往天阙宫送花,你当天阙宫是你家后花园呢?再说了,本君早就和你说过了商露不在天阙宫,你就是送再多的花,献再多的殷勤也没用。”
“这商露姐姐虽然现在不在,可她终究是天阙宫登记在册的仙侍,这离‘家’再远,总归是要回来的不是吗?”寂月连忙回答道。
她将手中的星辰花递到他面前继续说道:“至于这个,正所谓礼轻情意重,要不是我,商露姐姐也不会落三生池,我定要好好赔礼道歉。”
“你这个赔礼道歉的方法可真是别出心裁。”隐陌猛翻白眼道,心里却暗暗吐槽道:你是毁了她一束星辰花,你倒好,为了赔罪,都快要把整个星河的星辰给搬到天阙宫里来了。
寂月看隐陌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虽然她和月桑叶接触不多,可她却知道他有多在乎他的阿姐,如今她把商露给得罪狠了,要是商露在月桑叶耳畔旁吹吹风,不让他和她有往来,那她可就惨了。
“当初你当殿辱骂商露,现在却来巴结她,你看上她的弟弟,可人家为了商露,可是直接将你整个星河府给掀了,你钟情人家,可人家怕是恨透了你。”站在一旁的灵苒开口讽刺道。
灵苒诛心之言让得寂月闻言也是脸色一变,她回怼道:“灵苒女君说得是,想必大殿下心里也是这样想的,毕竟灵苒女君的真面目是怎么样的,可是差一点就人尽皆知的了。”
灵苒被寂月的话气得头上的步摇‘叮当’响,可见气得不轻,她开口道:“本君的名声如何就不扰你费心了,毕竟比起本君她的名声那可不仅仅是人际皆知,更是声名狼藉,就算大殿下再怎么喜欢,就连殿下想给她一个侧妃之位她也不配,更加不可能成为他的正妃!”
“得了吧,整个九重天宫谁不知道商露早就嫁过人,更是为此砸了公主殿下的生辰宴,这些年可都是辰羽大殿下对商露穷追猛打,可人家根本就看不上人家。”站在一旁的隐陌都看不下去出言怼道。
寂月也不惯着她们,她说道:“就是就是,灵苒别以为你做的事情我不知道,我查过了,商露刚来九重天宫的时候,是以仙考第一上来的,那个时候她的名声可没半点不好,可自从辰羽大殿下去找过她一次被你看见之后,商露姐姐的名声才会变得越来越差的,这九重天上谁不知道,要不是因为她的出现,你就会嫁给辰羽大殿下。”
灵苒的脸色黑得不能再黑了,毕竟寂月说的是事实,就是因为商露的出现,她的仙族太子妃之梦变得遥遥无期,同样寂月有一点说猜的没错,商露的名声的确是她在背后捣鬼,可她没有想到的是,商露的名声再差,辰羽既然还对她念念不忘,她本想借丹渃的手将商露给杀了,可却不曾想半路跑出来一个搅局的帝允,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有搞垮商露,还让辰羽被天帝给撵去了边关,连她也被其责罚,连带着她的名声也受到了影响。
“她看不是我兄长?她连给我兄长提鞋都不配,她一个嫁过人的,要不是为了接近我兄长她干嘛来九重天?她之前一直吊着我兄长,现在帝君回来了,她又开始去巴结帝君,不知廉耻地去勾引他,就连几位上神她都要去摸个边,她就这么迫不及待,人尽可夫?”丹渃见不得寂月说她辰羽的不是,立马就毫不客气地回怼道,可等她说完却发现,眼前两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那眼神诡异的让她浑身上下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看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们这样看着本宫干嘛?本宫又没说错!”丹渃强装镇定地说道,可语气却在她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弱了下来。
丹渃的问题让隐陌和寂月回过神来,二人连忙对丹渃行礼道:“参见帝君!”
这一句让得丹渃和灵苒都是浑身一震,丹渃更是身体僵硬地回过身去,就见帝允就那么地站在她们不远处,那望向她们的神情要有多淡漠就有多淡漠,可以说是完全视她们为无物。
丹渃和灵苒连忙行礼道:“参见帝君。”
两人心里暗暗发苦,这煞星怎么就这么巧,刚好在这个时候回来了?还偏偏把她们之间的对话听了去,也不知道听了多少,这要是被他告到天帝哪里去,怕是她们就要和辰羽一样被发配到边境去了。
丹渃和灵苒偷偷对视一眼,又再次偷瞄帝允,这一眼却让她们目瞪口呆,刚才没注意,此时才发现,帝允怀里还抱着一位身穿鹅黄色的广袖流仙裙的美人儿,等看清这位美人儿,她们的神情先是震惊,而后变得惊悚,此时此刻,这位美人儿那双纤纤玉手正环在帝允的脖子上,脑袋枕在帝允的胸口处,安然熟睡着,只是往日里本该红润的脸蛋,如今却带着病态的白,之所以震惊,对于这位美人儿,她们都认识,正是刚刚她们口中的那位‘风云人物’。
“如今的天阙宫当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几位这才被放出来就来本君这里蹦哒,可是嫌被关的少了?”帝允迎上四人呆滞的目光。
“下君不敢!”丹渃、灵苒、寂月赶紧将目光移开连忙道。
帝允的目光落在隐陌的身上,隐陌会意,上前行礼回答道:“寂月女君来赔礼道歉的。”
至于另外两个,不用隐陌说,帝允也能够猜到,除了来找茬,也没别的事情了吧?
“帝君,商露这是怎么了?”隐陌问道。
“没什么大碍。”帝允浅浅地回道。
“既如此,还是属下来吧。”隐陌说着就要上前抱知焕,可却被帝允给微妙地躲开了。
“不用了。”帝允皱眉地回答道。
帝君这是怎么了?帝允的小动作虽轻,可还是被隐陌给察觉到了,他疑惑地看向他。可还不待隐陌看出什么的时候,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隐陌兄弟,你要是真想帮忙,还是来帮帮我吧!”月桑叶从帝允身侧冒了出来,他狠狠地摔在地上,连同他背上的人一起摔了下去。
“唉!小心着点,这该多疼啊!”谷伊连忙上前将初睿扶到怀里,十分心疼地抚摸着初睿的脸,生怕初睿再有什么闪失。
”大姐,麻烦你的眼睛放长远些,这一路上都是我一直背着他,要心疼也该心疼我吧?”月桑叶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拍衣服上的灰,一边吐槽道。
“初睿上神这是怎么了?”隐陌震惊地问道,初睿的实力可是在三界之中都是数一数二的,谁能把他伤成这样?
“你就不用管他怎么样了,还是先将他抬进去。”月桑叶说道,和隐陌一起将初睿给架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家伙一天到晚都是吃什么的,这也太沉了。”月桑叶吐槽道。
一抬眼就见寂月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一见到她,月桑叶就觉得来气,他傲娇地别过去脸,不愿搭理她。
直到几人全部走进天阙宫,只留下丹渃、灵苒、寂月三人在原地风中凌乱,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寂月银牙一咬,一跺脚先行离开了,她可不想和这两个大眼瞪小眼。
初睿由隐陌带去安置,帝允将知焕带回自己的院中,回到自己的房间,暗格的门开启,帝允抱着她沿着灰暗的台阶,步入黑暗。
在黑暗中不知走了多久,帝允带着知焕再次出现在一处密室之中,密室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张石床,石床触之既暖,他将重伤的她放到暖榻上,
经过这几天的疗伤,知焕身上的伤已有大好的迹象,再加上这上古梧桐孕养出的暖玉床,原本苍白的脸已经逐渐红润有光泽了。
帝允手一伸,一面深蓝色的镜子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镜子边缘镶嵌着细琢的纹路,表面呈现着淡淡的蓝色光芒,他将乾元镜对着知焕,随后他闭上眼睛。
知焕周身泛起一道冰蓝色的光晕,不等他追查,一把古琴将他给震退,随后他猛然睁开双眸,震惊地望着床榻上的人,心里的波涛汹涌不断翻滚着。
为何会如此?
这还是乾元镜第一次失效,怎能让他不愕然?而知焕周身的那层保护,熟悉又陌生,可他还是可以感觉的到,这就是他的灵力所化,望着那把浮空的七弦琴,心中早已明白,角落处的风铃无风而动,将帝允的思绪拉回现实,他不再探究那些本就不属于他的东西,伸出修长的手,将浅渊收起,转身再次一步又一步地向黑暗走去。
待帝允再次出现在天阙宫,君宇和静瑶就从外面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帝允凝眸与匆匆而来的两人对视,时间好像定格在这一刻,三个人的距离明明很近,可不知为何,帝允却感觉很远,终是帝允先开了口:“他中毒了,我救不了他。”
只一句,君宇和静瑶皆怔愣住,在场的都明白,他们都回不去了。
“我去看看他。”君宇回了一句就要去看看初睿。
“他还没醒,正在天池养伤,谷伊在哪陪着他。”君宇和他擦肩而过,帝允平淡地开口,就好像说今天的天气一般。
君宇回身,他再也压不住怒气:“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儿?以初睿的能力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而你却没事儿?如果初睿只是中毒,身为混沌青莲的你,为何不能解?”
静瑶连忙上前将君宇拉开,她连忙解释道:“帝允,君宇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初睿重伤,他有些激动。”
对于他的怒火和静瑶的宽慰,帝允就像是没有看到一样,只是平淡地说完最后一句:“玉衡仙君陨落了。”
君宇说完也意识到自己关心则乱,在听到了帝允说玉衡仙君陨落了,直接给了他当头一棒,望着帝允那远去的背影,君宇落泪:“这就是你的报复吗?这就是你留在九重天的真正原因吗?”
帝允顿住,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离开:“你既这般想,那就这样吧……”
“帝……”不等他们再次开口,一本厚厚的奏本就已经到了君宇的手中,奏本打开,真是这段时间所发生的所有事情。
看完里面的内容,君宇和静瑶满眼愕然,:“这不可能!我门一直盯着,寒极渊并没有异动,就连魔族也没什么大的动作,她怎么可能出得了九狱?还有玉衡仙君,归墟异动之前我还见过他,他怎么就这么悄然无息地陨落了?”
君宇合上奏本,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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