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潺听着哥哥冷不丁来了一句:“我要转学!”,无人告知的上下文,毫无踪迹的伏笔,瞪大的双眸就是最高的敬意,脸上掠过的一丝错愕是对自己耳朵的怀疑。
车内的静默被投入一颗石子,留司机和封潺无比好奇。
封潺实在不理解她哥哪根筋搭错了,明明都拿到一半入场券了,怎么想不开要转学呢?
“哥,你马上都要通过保送了,这时候转学你逗谁玩呢?”封潺最羡慕的就是封飚那颗黄金脑袋,至少她目前为止的人生仍被他的战绩镇压着。
“不逗谁,是为了谁。我有绝对自信,而且我才刚刚高二,有权利享受美好的高中生活,而不是一直躺在神坛找不到共鸣。”封飚握着那张卡,自己的人生不应该害怕失去,要做的是完全信任自己,在年少的时候疯狂一把。
“好吧,凡尔赛的神,对了,你要转到哪个学校?”封潺拿出镜子,看着微花的脸妆,不经意地问着,想着她哥应该不会转太远吧。
封飚:“堂口中学。”
封潺没听过,但司机却来了精神,哟,我们镇的学校,“小伙子,堂口中学是我们这边比较好的高中,你眼光不错嘛!你哪个地方的?”,司机师傅的一席话让封潺察觉到了不对劲。
“哥,你别跟我说你要转来这边啊!我们可是坐高铁来的。”封潺觉得她哥就是疯了,出来一趟要转学,这什么歪理。
“同一个省内,又不远。对了师傅,能给我多讲讲这堂口中学吗?”封飚想先了解了解,这样也能幻想一下那边的高中生活。
“可以啊,你外地人吧,这堂口中学每年的成绩都能排当地前三,出了好多985和211呢!我儿子今年刚考进去,读高一呢!”司机师傅很热情,话里也藏不住对儿子的骄傲,他开车都有奔头了。
“那师傅的儿子很优秀啊,将来也能考上985!”
司机一听就更开心了,“小伙子真会说话,好了,马湖站到了,后备箱的行李我帮你们拿一下。”,司机将车停稳后就下车卸行李。
“哥,你真要把这椅子带走?真服了你。”封潺看着那把透明椅子,她哥花了五百买下的,看来是想带走仅存的回忆,余生怕不是只能慢慢品味了。
司机刚开始来接人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把椅子,上高铁带这么大的椅子,还不能收缩。他很是疑惑,这椅子是有什么神奇之处么?
封飚一手扛着椅子,另一手推着行李箱,封潺也成功地推上了自己的行李箱,来的时候可是没推过一星半点,她哥这么稀罕一把椅子还真是不多见。
这座美丽的城市,我为美丽的人而来!
另一边,渡边胡同。
晚上五点左右,夜市开始活跃,人流量逐渐增大,熙熙攘攘的。打量杨柳的目光自然很多,不乏有贪欲之色,但没有多少人敢直接上前骚扰,最多的是语言调戏。
“妹妹!蓝衣服的妹妹,来陪我们喝两盅!”一个长得像地痞流氓的刀疤汉子狂笑着,然后用极为**的眼神在杨柳的全身游走,嘴里也吹着下流的口哨。
有一就有二,见色眼开的下流做作,杨柳已经麻木了,口嗨岂能影响到他。
杨柳没有搭理这些街痞子,而是朝里面走去,就算有人尾随,他也丝毫不怕,在环环绕绕的胡同,甩掉几个人还是很轻松的。
美瞳、眼妆、脸妆,一一被卸下,华服退却,杨柳换上早上穿来的那一套朴素黑色卫衣和休闲宽裤,乌黑的湿发沥了一路水,直至暖风吹干。
杨柳的头发不长,适中的样子,但绝对浓密,想来一辈子也不会秃顶。
一切都收拾完毕。今天除了早餐,杨柳没敢吃东西和喝水,一是怕被下药,二是不方便去厕所。现在也七点半了,下面的小吃街很是热闹,杨柳买了一杯热的蜂蜜柠檬水,边喝边逛,突然手机震动,原来是今天漫展的尾款到了。
马湖漫展小助:小腰精老师您好,今天的尾款已经给您打过去了~今天您辛苦了,下次的漫展邀约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
绿腰梧:已收到,下个月月底吧。
马湖漫展小助:感谢(双手抱拳表情包),期待老师的新Coser~
杨柳看了一眼尾款,十万,再加上先前的十万,看来他们将门票价抬高了不少,不然抽成20%怎么会这么多,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杨柳坐在烟火气十足的小摊边,细嚼着刚买的关东煮,热汤暖着手,这家的关东煮没有哑奶奶做得好吃,但也还行。
喧腾嬉闹闯不进他的世界,无人在意的时刻,他默声离开。
图书馆离渡边胡同很近,杨柳打算去还书。
行人匆匆,夜色凉薄,昏黄的灯光将他影子拉得老长,有几盏坏灯,配合着黑夜让孤影时而隐没在街道中。
杨柳找了一本《孙子兵法》,坐在靠窗的位置细细翻阅,头顶的灯光不是那么强烈晃眼,外边的夜色却是愈渐浓厚。
杨柳习惯性地抬手,打算看一眼时间,考虑到图书馆九点半关门,所以可以先去把书借下。
可手腕并没有手表,杨柳一下子就想到了,心中暗叹道:应该是洗头的时候摘下放卫生间了,等会去拿吧。
于是拿出帆布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21:20,不再逗留,杨柳拿着那本《孙子兵法》下到一楼去办借阅手续。
“手机号码报一下。”图书馆现在只剩一个大爷在这边看管了,所以老人家操作起来比较慢。
“1*********0”杨柳缓慢地报着手机号码,看着大爷按下键盘才移至下一个数字。
“好啦小伙子,慢走!”大爷对杨柳有印象,小伙子一般总是晚上来看书,快要闭馆才走。
杨柳拎着帆布包,再度穿入无边的孤寂,路上几乎没有行人,有的是迅疾的车流,偶有骑行锻炼的人穿过。
杨柳快速爬上三楼,戴好表后就关上了两道门,房间再次覆上沉寂。
“五哥!你少喝点,白的啤的都干了多少瓶了!再喝就要出事了!”一个小弟扶着肥五,与其说扶着不如说是用全身的力量支棱着,那肥大块头都要把自己压得坐到地上了。
肥五喝完酒后更加难以抑制自己内心的**,那种渴求不得,苦等无果的心酸,这里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渡边胡同。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男人,明明看着那么瘦弱,跟麻杆似的,让人看起来就想欺负,结果打起人来狠劲就没有落过下风,那星期没有一天不是白躺的,后来大哥去给自己讨公道,也被打回来了,可笑的是,大哥也喜欢上了杨柳,少年清冽的气质像是媚药,那份拒人千里之外的决绝更让人欲罢不能。
逼迫从来都不管用,杨柳的规矩也成了自己帮派恪守的准则,所有人的孔雀开屏仿佛都是一个没有终点的笑话。
“别管我!我就是喜欢他,这有错吗?!有错吗!!!他为什么就不理我呢?呜呜呜…”肥五的埋怨委屈都要闹醒这个街道,胡同口明暗交织,小弟心里的苦也是难以言说。
“五哥,她她她…到底是谁啊?她住这里吗?”。
王喜宝是新加入帮派的小小弟,五哥选了他,今天也是头一次单独和五哥出来,可累死他了。
“他是,他是我的心上人,冷酷无情,他不住这里,但这里是我们…我们相遇的地方。”肥五醉着酒,话都说不利索了,一顿一顿的酒嗝快把王喜宝熏死。
“五哥我刚给明子哥他们发信息了,他们等会就来接你,我也不清楚你住在哪。”王喜宝刚说完这句话就发现自己的背上没了重量,肥五哥不会倒地上了吧,可地也没有抖三抖啊?而且咋还有碎石子的声音呢?
一转头就发现肥五迈着醉步冲向一个黑衣高挑的男孩,这是啥岔子?!!!
还没等王喜宝回过神来,就听到肥五嘴里嚷嚷着:“杨柳!我真特娘的喜欢你啊,让我亲一口好吗?求你了!”。
那一瞬间的炸裂是怎么都无法形容的,王喜宝感觉耳朵有点进屎,眼睛也被撒了辣椒,自己该追上去吗?
杨柳瞟了一眼跌撞过来的肥五,那些污言秽语配上这一身的肥膘,杨柳只想吐。
眼见伸出的手马上就能触碰到杨柳,肥五的神色渐深,**筑起的高楼淹没了理智的光亮,□□爬满了全身。
可杨柳怎会让这腌臜东西碰自己,一个迅疾侧闪,让肥五的美念落空,还不等肥五悲伤,杨柳的一堂扫腿又让其摔了个敦实。
“我讨厌被人碰,不打你是因为怕脏,以后离我远点,规矩不用我多说。”杨柳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没多给一个眼神,连跟过来站在几米外的王喜宝都被这一幕帅呆了,刚才小哥哥扫腿露出的那一截腰太劲爆了,肥五哥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刚好几个小弟也匆匆赶来,见到杨柳从胡同出来也很惊讶,魅魔怎么也在这里?!那…五哥…又挨打啦?
几人不敢多看杨柳一眼,怕跟大哥和五哥一样着了这失心疯的魔,低着头就往胡同里冲。
杨柳也不管这些,扫了一辆单车就骑往堂口胡同,夜风徐凉,吹散着所有不快,没有人值得他去惦念去恨,因为那简直就是浪费资源。
蛋糕不屑理会苍蝇,因为苍蝇的靠近——廉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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