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按您说的办,若是能把药材安排好,我心里都踏实许多。”墨娟也觉得此法更好,既不用自己再偷偷摸摸费银两,还能趁着腿伤安心多绣点香包,暗存些许聊作后路,代价不就是给他绣个好点的香包么,怎么看都一本万利。
“如此甚好。”穆伬让珍馨继续上前照料,眼下他还有事急需处理,府外方圆五里内已经全部都是子英的部下,安全问题无需再多虑。
况且杨家那边已经收到他送去的一份大礼,不敢贸然再犯,蔚城他亦不会多待,只需等墨娟伤好后便启程,现在已经万事俱备,他等不及与其他州城的世族迂回之策,决意直捣幽州,一战定乾坤。
墨娟见穆伬离开,开始跟珍馨闲聊起来。
“馨儿,主上....没为难你吧?”
珍馨拆开墨娟的夹板换药,见她折伤处已经肿起不少,眼中又开始挂泪,手上小心翼翼,“没有.....主上在您昏迷的时候,就问我几句情况。”珍馨想到自己透露了她们不少的计划内容,“不过.....对不起....主子....我把你的计划都跟主上说了.....我....我不是有意的,当时看您那个样子,心中又急又恨,您全是为了保护我才会受那么严重的伤。”
珍馨想到这些,眼里酸涩更重,墨娟见她吧嗒吧嗒开始落泪,赶紧开导她,“怎么又唤我主子?我说了,私下你就叫我阿娟姐,还有,那个计划你不说,见到我人的时候,主上那样聪明也会猜到,而且你怕是不相信我那识药的本事,我对那个花种笃定的很,只是什么东西见效也不可能眨眼间,不过废了些时候罢了,我可怕死了,不像你想的那么勇敢。”
珍馨不想让别人看低墨娟,坚持叫她主子。“主子,您这还不算勇敢,那贼人看着壮都跟头熊似的了,您却敢扑上去,反正您在馨儿眼里,就是那最好的人,最厉害的人。”
墨娟被如此抬举,倒还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她其实也不是那么坚决,要怪就怪那人不知好歹,自己平生最是嫉恶如仇,这等恶人就该交给黑白无常拽入黄泉路上尝尽罪孽。
珍馨突然想到那会儿玉梅跟她提及的事儿,泄愤似的掏出来与墨娟分享,“不过,小主您放心,主上已将那些欺负您的人都给砍了,昨儿脑袋都掉了。”
“嗯?”墨娟没听太明白。“你是说绑咱们的那些人都被主上抓了,且都杀了?”
“应该是吧....馨儿也是今儿听玉梅说的,主堂那边掉个人头出来。”
墨娟想了想,不会是那个瘦男人的吧,老实说,那人倒不算是凶神恶煞该死之人,只不过站错了队,她们被绑期间,若不是那个男的阻拦,她受得伤肯定比现在更重。
等合适的时间,她应该再去问问主上,有些人命也不是一定非要取走,脑袋也不是非要摘走,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太子是真喜欢砍人脑袋,还好她当初没犯冲让那个叫十一的得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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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府外一处偏远民宅内,孟子英与新提拔的副将赵义霖正在讨论仲悟传来的幽州城关布防图,赵义霖指着布防图一城墙缺口,沉声道,“此乃易攻之地,趁着还未修复可作为死士突破口。”
孟子英未言,只盯着布防图城关隘口处,指着图中一点,“你看这护城河虽浅,但肯定河内暗布铁菱角,需遣死士填碎石,方可架云梯上城。
赵义霖肯定的点点头,指尖又移向图中山谷处,“末将以为,派两支轻骑绕后,断了涿、蓟援军来路,再派吴正那五千锐卒,自这条山道潜入,与仲悟将军的队伍来个里应外合。”
“破城当日城中必乱,幽州水道不足为惧,但也不可掉以轻心,最好还是截断更加事关功倍。”
两人你言我语,将整个计划顺了一遍,觉得可行,院内传来动静,士兵恭迎之声朗朗传来,想到是主上,两人纷纷起身出门迎接。
“臣子英、臣赵义霖恭迎主上”。
穆伬说句起身,急步未停,进了屋坐下,开门见山问道,“布防图到手可有计划了?”
孟子英接话,“臣刚刚才与义霖共商。”
“可否成功。”穆伬希望此战是他此生最后一战,绝不能输。
孟子英将攻城方略,讲予穆伬,穆伬听后,颔首浅笑,眼中满是笃定,“战略方面我对你们向来深信不疑,破城良策必要旗开得胜才是,不过,还需等一等仲悟那边的消息,若他觉得此法与他里应外合相得益彰,那便依计行事即可。”
得到主上的认同,孟子英与赵义霖都是拱手朗声道,“谢主子信重!臣等定不负主子所托,凯旋入城!”
与两人又密谈一些细节,穆伬将手里一封信交给孟子英,吩咐他找人将此信交给武州的零二,孟子英接过信,好奇一问,“主上怎不安排零一?”按理说他们暗卫之间通信更为便利才是。
“我已让零一回暗房。”穆伬晃了晃杯中茶汤,垂眸望着杯底沉淀的茶叶,迟迟未送至唇边。
孟子英听到疾言,“主上如今身边没有暗卫怎可行!”。
如今正是紧要关头,各方漩涡不断,主上绝不能涉险!“臣再派一支锐军州府外围!”
穆伬抬手将茶盏叩在桌面,抬眸轻笑,“多虑。有些伎俩不必忧心,你且安心攻城之事,其他那些我自有计较。”
“可....”孟子英还要说些什么,被穆伬淡淡打断,“小世族那边过于平静,不妨布一场迷局,浑水之中,方能看清谁更听话。”
听完这话,子英心中了然,待穆伬走后,对副将赵义霖说道,“将州府外围撤回,全部换成暗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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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娟不能下床,腹伤加腿伤,让她如厕都困难非常,又不愿让珍馨伺候那秽物,只好不断央求,珍馨被磨的没法子,恨不得让她压在自己身上,事毕两人蹭着脚搀扶回到床上,墨娟喘着粗气躺下,感觉自己腹伤还好,腿是真的又胀又疼。
珍馨正在查看腰腹和腿有没有因为挪动出现状况,穆伬就命人抬进来样东西,是一个奇奇怪怪带木轮的椅子。
“主上,这是什么?”墨娟因好奇都险些忘了疼,她很喜欢见到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此为四轮椅。”穆伬是根据宫中的四轮车为样板,专门找人制作的,他很有成就的替墨娟介绍起来。
“此椅可方便你坐着外出,省的闷。”
“你且看这个坐垫可拿起,这里有个圈,日后你亦可坐下如厕,方便不少。”
墨娟刚经历过如厕风云,他如此说,不由觉得身下一紧,脸上一红,尴尬的叫到,“主上!您弄这么大个,要我我都拉不出来!”
穆伬,“........”
轻咳一声,穆伬叹气,眸中闪过一丝窘迫,佯装沉声道,“莫要口无遮拦。”
立在四轮椅旁的两个奴仆板着脸嘴角僵的不敢笑,再看珍馨,学那鸵鸟藏头,肩上却不受控的抖动,暴露出她的强装镇定。
“哦。”
墨娟回过味儿来,也觉得是自己太直白了,但是不提那个圈的话,这个轮椅她很喜欢,等腹部结痂,她坐这个出去透透风也是极好的,心里对穆伬的感激又多了一层。
“多谢主子,我很喜欢!”
穆伬见墨娟的笑,心早就乱了,他最近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见她念她甚至想抱她的**,心底自私的想让她快点康复。
“欢喜就好。”话锋一变,对那两位仆人吩咐,“日后你们候此伺候,听珍馨安排。”
“诺。”两人训练有素,不多话不多看,应了声提着椅子就退出了屋子,珍馨见主上眼色,也跟着退了出去,屋内留给两人一番月色。
墨娟还沉浸在喜悦中,话也多起来,思来想去觉得那件事可以问一问,“主上,我....”她又怕说出来会不会把那些透露风声的奴才搁进去,毕竟太子肯定不喜欢有人在后面议是非。
“有话直说。”
“我想问您将那些贼人抓到了吗?”墨娟换了口径。
穆伬什么眼力,早就看出她定是知道了些什么,想是昨日死尸露了脸,不过对她,他绝对坦白,“自然抓了也杀了。”
“那...那您是全杀了?”
穆伬纳闷她是知道了什么还是有其他看法,“何出此言?”
“哦,那天我们被劫,车夫里有一个瘦子和一个胖子,那胖贼人对我们毫不尊重,我都没开口,他就拿刀捅我,是那瘦子还算理智,将他的刀从我身前挪走,我是觉得那瘦男人有几分善举,若主上您没杀光,能不能留那人一命。”
穆伬思绪回念,手下带回来三人,确实有一个稍瘦的男人,他也正好留他一命,只是不知是否为此人。
只好也坦诚,“确实留下一人,也如你所说,是个稍瘦的男子,只不过是否为善举阻拦之人,还不可知。”
墨娟点头称是。
以胖瘦为分过于笼统,怎可确定,要是当时问了名字就好了,只是问了人家也未必说。
可也好奇,“主上可否知道这人叫什么?”
穆伬思索片刻,他确实没怎么在意,零一告诉他好像叫什么,“似乎叫赵乘方”。
墨娟听完,脑中书页簌簌翻飞,几页纸残影重叠,墨字在眼前渐渐模糊成型,这个名字,她曾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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