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乘方成为侍卫的第一晚,他没想到这个太子怎么将卫兵都遣走了,偌大的州府除了几个奴仆和女婢,变得一个侍卫都没有,他都不知道去找谁要把护刀,竹枝安排好他的住处后,便让他收拾干净,跟他去竹园。
套上仆装,低眉顺眼的跟着前面人,那人佝偻着背走的急,下盘却沉稳气足,必是功夫了得,难道这州府上下已被暗排分布,其实全是会武之人,只是不显而已?
带着心中疑问,前人突然出声对他道,“主上吩咐,你以后就落在竹园这边,贴身保护墨主子,但需得提醒,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做好本分之事。”
赵乘方如今没得选,本也就是浮萍一般,倒没什么需要抗拒的心思,言下听从,诺了声是。
既来之则安之,起码命在时间就在,往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只是若有机缘再见到王响,自己又该以何种身份去对待他呢?
径直绕过竹林,进了院,廊下几名奴仆打扫着,不时躲闪着眼神却又忍不住打量他,竹枝站定回头,“园内禁止配刀,目前墨主子不得出府,等日后看情况禀明主上,看你是否需要佩刀,不过,我见你臂膀粗壮,想必拳脚应是不错的。”
原来如此,看来外府已被军中接管,所以州府内不设佩刀护卫,“是,在下在军中就常年练拳,有些拳脚功夫。”
“那就好,我叫竹枝,屋内还有一人唤作竹叶,如今加上你,三人护卫。”话顿,人朝屋子看了眼,又低声说明,“屋内的墨主子,你见过,还有一名是主子的随身女婢,叫珍馨,这竹园除了咱们,其他多是杂役洒扫奴仆。”话到这儿,竹枝抬眼看他,目露寒光,“所以,我们只管保护好墨主子,若生旁心,自当死不足惜。”
“是,在下明白。”
“以后主上和主子面前,唤自己为奴。”
“是。”赵乘方看着竹枝离开,立站在门旁僵着脸看着院内的一景一物,不禁想起过往。
儿时自己乞讨为生,受尽屈辱,长大为了生计迈进兵营,靠勤学苦练咽下血泪才崭露头角,却被自己最信任的兄弟背刺跌倒重来,走到如今,兜兜转转,居然又成了那看人脸色唯命是从的奴仆,也许,这就叫造化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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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伬微熏上马,身后众士卒跟随护回州府,这个时辰的街上已无人,只有月色伴着冷寒照街铺巷。
孟子英见主上远去的背影,心涌伤感,想自己戎马半生的铁血汉子,终究抵不过多愁善感的离别之情,他冲穆伬的后背,默默深作躬,此番一战,他必当要将这谋定七载的夺权一役,落下尘埃落定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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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意未消,浴后人带水汽,穆伬披着素色中单罩了件大貉披风,立在窗下,凭窗远眺竹林,冬日竹林覆霜应景,好一副缀银墨色丹青,指尖无意识叩着窗棂,喉间漫出一声轻喟,念起几日前送给墨娟的竹纹玉钗,心头相思暗涌难遏,顺着酒意,出了房门往那竹园走去。
门前赵乘方见夜色模糊人影,提神定睛,原来是那太子脚踩银霜而来,听竹叶说,今夜太子应是不回府的。
见人已在面前,赵乘方急忙躬身行礼,穆伬眼都没落不在意的摆摆手,轻声说句,“可是歇了?”
心知问的是谁,赵乘方垂头回复,“禀主上,墨主子也才歇下。”
穆伬这才漫不经心轻抬眼皮,见这人衣肩挂霜,手指通红,可见是站了许久,身形规矩确有些健儿之样,他若与墨娟那里没什么弯弯绕,留在身边倒也能做个尽力的。
“退下吧。”穆伬留话,抬步推门。
赵乘方应喏,待人进屋,轻关好门。
幕帐未放,床上人蜷在软枕上,青丝散了半枕,呼吸均匀,只是不知是不是睡的不大舒服,眉头攒起个川字,穆伬坐下倾身靠近,抬手抚上她的眉心,一下下摩挲着,像要为她抚平般,床上人睫羽轻颤,似有些被扰,恼着掀开眼缝。
阵阵酒气漫过床幔,墨娟嗅着来人,哑着嗓音纳闷,“主上.....您怎回来了?”
“将你吵醒了?”穆伬答非所问,见墨娟一缕鬓边青丝垂在嘴角,忍不住拿手拨开,盯着她的唇久没移开神。
醉意醺然间,眼底暗流奔涌,理智松弦,手猛的抱紧墨娟,温热的呼吸轻拂过她的唇畔,两人鼻尖相触气息炙热,他的唇,带着一丝试探与犹疑,触碰她的唇角,轻得几乎不真切,墨娟被他一瞬的动作一时竟未能回神。
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穆伬见怀中人活脱脱像只受惊的兔子,惶惑而无助,本想浅尝辄止,然而眼前景象却激起了他更深的怜惜与纵容。宠溺般抬手覆住她双眼,这一次,吻不再虚浮,而是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与沉实,一时间,满室静谧,唯余两人细微而暧昧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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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不断平复急促的呼吸,墨娟察觉窘迫,抬手用力推开他,脸颊红晕已蔓延至耳根,眼底水光潋滟,又气又羞的别过脸,“您就这般没了分寸!”
穆伬被她这声指控酒意霎时褪了大半,一时竟忘了如何辩解,方才的莽撞与炙热还在心头烧,喉结滚动,半句反驳也吐不出来。
望着她紧蹙的眉,垂在身侧的手几分狼狈,“是我的错,是我逾矩了,你别恼。”
见他放软低声认错,墨娟胸腔里的气便泄了半截,方才那措不及防的深吻,竟像颗蜜渍的梅子,在舌尖漾开丝丝甜意,让她生出几分贪恋。
可这念头刚起,她便狠狠掐了把掌心——分明是被轻薄了,怎还对他的冒犯,生了欢喜?
明明该继续厉声斥责他的,墨娟气鼓鼓的装模作样,您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偏心跳得像擂鼓,一时羞恼交加,恨自己没骨气。
炭盆里最后一点火星也敛了焰,化作细碎的白灰,周遭静得仿佛凝住,只余下彼此心跳声在耳畔放大,夜里格外清晰。
“方才,是我唐突,冒犯之罪,任你罚,只是......我不想忍了。”
大战在即,天下触手可及,终是走到这步。
只是,当他登临帝位那一刻,就注定再无随心所欲的余地。
穆伬掰过墨娟的脸,执拗地望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惆怅和笃定,字字清晰:“阿娟,过几日,你与我先回云州,我们成婚。”假以时日,幽州破城,他的帝王之路也算正式开启,但那条路步步皆需顾全大局,再难由着性子行事。
“纵是肩上担着万民生计,我心里,也只容得下你一人。你可明白?”
穆伬一番露骨心意,墨娟再傻也听得出来,她这阵子也时时气闷,明明未来是要一人独行的,可现在又对穆伬放心不下。
她.....甚至一点也不讨厌跟穆伬的亲密,只是羞愤自己怎么那么不坚决。
每次都自我安慰,这么谪仙的男子,换作任何一名女子在这般疼惜珍爱下很难不迷糊吧?更何况她前世只是一支毛笔。
若是.....若是她真的放开自己的心跟着穆伬,她又无法完成她的梦想,矛盾让她心起烦躁,听之任之干脆跟他成婚算了!等以后软磨硬泡她想出去,让他允了就好。
墨娟不知这冲动的后果会为将来引来诸多问题,明知卷入红尘必是束缚加身,可此情此景,终究是心头欢喜占据上风,矛盾半晌,无奈吐气,“嫁便嫁吧。”
怔愣片刻,穆伬以为自己听错,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你说什么....?”
“我说,嫁便嫁了!”见他满脸不可置信,墨娟心又软的一塌糊涂,真是个呆子。
穆伬低笑出声来,城府算尽之人也有满是意气风发的明朗,眼底亮起星河,声音低沉郑重,“你肯嫁我,我便让你世世安稳无忧,唯你皇后,再无后宫。”
“我都没想那么多呢。”墨娟确实未想以后,她想即便以后真当了皇后的名头,也没人规定皇后一定要在皇宫,毕竟她又不用上朝,反正今日随心,明日随意,不管那么多了。
两人终于心意相通,穆伬难免情意渐浓,抵着墨娟一顿磋磨,将床褥折腾的凌乱不堪,墨娟无法,羞愤着捶打制止他的近一步,“这个......不行,有些事不能乱的.....。”
听墨娟软语,穆伬眸色沉沉地盯着她略微红肿的唇,喉结狠狠滚动着,攥紧的指节泛白,强撑开两人,用指尖堪堪擦过她的发梢,一点点压下周身的热意,终是将她圈进怀里,掌心贴着她的背脊,哑着嗓子低声,“睡吧。”
墨娟早就被翻乏了,连声都未回,窝在穆伬怀里呼吸化作绵长,睡的沉息。
守着呼吸,穆伬描摹她的眉眼,心中已沉淀清明温柔,将人再搂紧些,终能得愿,心意既定,此生此世便没人能让你离开我,连你自己也不行。
继续吧,冲鸭!存稿到14w啦……嘿嘿嘿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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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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