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怀有他的孩子……
这话像一只无形的手将穆伬的心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看着眼前满身带刺的人,方才的怒气都化作钝痛,声音抖着问她,“所以……你从未想过为我诞育子嗣?你从未想留在我的身边,是不是?”
“是!”墨娟只想逃离这里,她不想多做解释,只要能让她离开,什么话都可以说出口。
见两人之间再无余地,舒愿顿感不妙,她不能成为这场意外的始作俑者。
“娘娘,您真的误会了,我今日喝的稍多一些,陛下派人送我回去,是我不小心打破了杯盏,陛下怕我受伤,才……”
墨娟打断道,“你不必解释。”她在此时也顾不得更多,即便是误会是意外又如何,如今走到这种地步,还有深究的必要吗?
“你的心意我早知晓,你对陛下一往情深,本就在先。”如果没有她的出现,两人说不定早已名正言顺。
“没必要为了遮掩情愫,装出退让一般。”
“墨娟!此话过于伤人!”
穆伬才压下没多久的怒气,又被她迎面泼来的偏激冷言撞得粉碎,连一丝缓冲的余地都不留。
他抬眼对上墨娟,眼里不复往日的温柔与宠溺,只有更多的绝望,那些对她惯有的温和,被她一次次的话语彻底撕碎。
属于他骨血里的冷硬偏执,变成眉眼中的一道深壑。
原本握住她的手,稍一反转,宽大的袖口发出响动,带起一阵冷风,不等她反应,便猛地扣住她的脖颈,指尖夹杂着不舍的颤抖,要将她那满口罔言的嘴,硬生生扼得发不出声。他俯身,气息扑面,全是狂躁与不甘,“朕听你一句划清界限便够了!你不愿为朕诞下一儿半女也够了!可愿儿何错之有!”
“当真以为你如此出言无忌,肆意妄为,朕还会容忍!”
墨娟眼底惊惶,下颌被迫扬起,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手脚慌乱地抵在他胸口中挣扎。
舒愿见状跑上前握住穆伬的手,心惊他动怒至此,更想不到事情能乱到这种地步。
“陛下!娘娘还怀有身孕!”
墨娟见舒愿近身,屈辱感更甚,挣扎的更为剧烈,穆伬望着她珠钗歪落青丝散地,心尖猛地一慌,终是松了力道。
趁这瞬,墨娟偏头一挣,狼狈地跌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朱红金柱上,弯着腰忍不住咳嗽,泪已满面。
穆伬望着自己的手,眼神慌乱无措,又抬眼去看她颈间留下的痕迹,人僵在原地,指尖仍在轻颤,手猛地攥紧,又松开。
刚刚,他真的动了杀她的念头。
那一瞬,他真的有,与其让她离开还不如死在他手里的想法。
吃惊至此,让穆伬的怒意在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悔意和失措。
墨娟抬起头,后退一步,恶狠狠地看着他,“我这命,你若想要,也得看我给不给!”
尖锐的声音陡然拔高,晃得殿角悬灯都微微震动,摇摆不定的斑驳投在墨娟脸上,让她看起来阴暗不明。
她今日实不该来,怪也怪那一封信。
是赵乘方和王响的信件,告知李匆安已死,赵义霖将人带给了他们。
然而,赵乘方在信中提及一事,令墨娟意外。就是那李匆安在求饶之际,居然吐露出一些关于曹志曹公公的消息,她看完后心觉也许能从中得到一些寻找先皇下落的线索,便急匆匆来找穆伬,可没想到会以此收场。
如此,这封信的线索干脆烂在肚子里好了,等她出宫再找赵乘方他们确定一番,许能找到先皇,也算她对……。
墨娟望着眼前人,今日她说出的话确有伤人,也知道他们之间本是意外之举,只不过是自己内心的不安与嫉妒逼她走到这一步,像一定要让穆伬在二人之间抉择一般,如此坚定。
可穆伬对她动了杀意这件事让她更为窒息,她看到了穆伬的另一面,那种近似癫狂的偏执。
“你既想杀我,便也没多在乎这个孩子,又有何脸面质疑我寻避子丸的事儿?”
“至于你们爱与不爱,与我来讲本就无关。”
墨娟笑着,步步后退抵上殿门,“如此甚好。”
穆伬见她笑的灰败,面容再无半分光亮,只剩一抹沉如寒潭的绝望。这一幕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穆伬所有神经。
他闭起眼,深吸口气,再睁开时,满目莫测的偏执。
不再给她半分挣脱的余地,穆伬上前,长臂一伸便将人打横抱起,不顾墨娟的挣扎踢打,甚至脸上挨了俩巴掌,他依旧面无表情,抱着墨娟大步朝外走去。
殿外内侍闻声躬身。
“传朕旨意,霁光寝宫即刻起撤掉暗卫值守,改为禁军。寝宫内殿落锁,撤走内殿所有锐器,只留日常所需,找两个老嬷嬷贴身伺候娘娘,无朕口谕,任何人不得靠近寝宫。”
“穆伬!!你疯了!你如此做!!跟囚禁犯人有何区别!!倒不如杀了我!!”
头顶飘来淡淡的声音。“墨娟,你放心。一切都会照常,你安然将孩子生下,至于其他你想恨便恨吧。”
霁光寝宫。
穆伬垂眸看着背对他躺在榻中之人,那人似乎只剩一具空壳,不过这样也好,便不会再挣扎伤害到自己。
手轻轻抚过她颈间伤痕,语气轻淡,“你看,我们还会像往常一般,你只管乖乖呆在寝宫,我每日下朝便来看你。”
脚步声渐远,殿门“咔嗒”一声落锁。
墨娟转过身环顾整个寝宫,这里几乎被清理的空荡荡,以往精致陈设一扫而空,凡是棱角尖锐之物、能握能砸的器皿、可自戕的饰物,尽数被宫人悄无声息搬空。
只剩下空荡荡的案几与冰冷的床榻,这是一座精心布置的囚笼。
墨娟再无力气动弹,一番争执后,心灰泪干。只剩沉沉倦意遍布四肢,只想就此阖眼睡去,再不醒转。
便在这时,殿外传来开锁声,门轴轻响,两个老嬷嬷缓步而入。她们步履沉凝,落足无声,一身素色宫装裹着挺拔身形,眉眼垂落,不见半分波澜。
一人面无表情的上前,拨开她散乱的鬓发,又抚过她臂间、颈间那些伤痕,如此将她全身检查个遍,任何细微都未放过,上药时触到肌肤的手半点情面不留,手法利落。
另一人则环视殿内,目光扫过床榻、屏风与空荡的案几,连角落缝隙都不放过,似在确认周遭是否藏有异样。
待一切收拾妥当,两人躬身退至殿中角落,垂首肃立,不言不动,像两尊没有气息的石像。
门外又传来扣门声,一位嬷嬷悄息退了出去,片刻后端着一碗漆黑药汁回来。她走近榻前,抬手扶起墨娟,力道沉稳,劲力十足到不容半分推拒。
墨娟早已浑身酸软,再不挣不避,任由那人将苦汁灌进腹中,直到那人扶她躺回榻上,收手之际,腕间不经意露出一丝沉凝劲骨,收势稳如岳峙。墨娟心底又一寒——这不是寻常伺候的嬷嬷,她们会功夫。
药汁的苦意还凝在嘴里,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沉而齐整的脚步声。不疾不徐,一层层碾过殿门之外,那步伐统一,带着甲叶轻擦的微响——是禁军。
这些里里外外派来看守她的人,毫无生气。墨娟空茫的躺在那里,两道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寸步不离。
与其说这里是囚笼不如看做活狱。
她很累,何曾想过,明明都一腔深情,几番痴念,到最后竟会是这般结局。那人若没了爱便没了怜惜,没了余地,这人间,这深宫,这情爱,终究令她狼狈不堪。
缓缓闭上眼,喉间一片再无苦意只剩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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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愿失魂落魄回到自己住处,与刚才的吵闹不同,因为静的可怕,反倒将心底那点释放不及的情绪,逼得无处可藏。
瘫坐在软榻上,指尖依旧冰凉。一闭眼,便是墨娟看着她的模样。一切祸端,终究是她贪恋穆伬怀抱的恶果,若不是她一时失态……又怎会演变至此。
愧疚压得她喘不过气,是她连累了墨娟。
可这份愧疚翻涌的同时,另一阵尖锐的酸楚,更为矛盾。
至少穆伬不会为她,把整座宫殿变成牢笼。他所有的疯魔、占有,和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情绪,全给了墨娟。
她要就此死心吧?可心就先疼了起来,那些藏了许久的情意,哪里是说放就能放的。
她也想替墨娟求句公道话,求他放了她,还她自由。可……以穆伬现在的态度,她的做法,只会让他更加戒备。
抬手抚上自己心口,那里一半愧疚一半痴念,两种情绪不断撕扯,叫她进退不得,爱恨不能。
这一夜怎会如此深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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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低垂,月色冷白,后半夜的深宫,万籁俱寂。但来人的脚步声踏着漫漫长夜又显得格外清晰。
殿内只点一盏幽灯,门外禁军应声成诺,穆伬已换上明黄朝袍,云龙盘绣,金线压边,透着帝王威仪,他立在暗影中,居高临下地望着榻上形同枯木的墨娟,目光沉沉,辨不出喜怒。
恭喜您,居然可以坚持看到70章了,目前存稿到84章,估计再有2、3章就结束了。
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就是想到哪里说哪里吧。
这篇文算是我第一本完结文,即便它又臭又烂,但我还是把它写完了。哈哈哈哈哈。
因为我不写大纲,所以后面修文的时候可能会累死吧(emmm.....)
还有该死的文案,我是不会总结的人,所以放在那里也没管,有很多网友都告诉我,文案真的很重要,所以我在想等我修文的时候,会挠破脑皮也要改一改它了。
emmm,还要说些什么呢?啊......就是这篇文其实全员都在围绕一个执着的主题。怎么说,就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执着的点,我希望所有能看过这部小说的人,能get到这个。
but,我的文可能踩了很多网文的雷,比如非双洁....非he.....(捂嘴....是不是剧透了...)非爽文....非金手指....甚至本来想写点虐恋情深和最近流行的阴湿男主类型都被我pass掉了....
它就那么一种不被大众喜欢的网文吧,但是我还是写到了结局,因为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叛逆的在想,它就要做那个不一样。
啊,突然想起一件事,某书曾经有一个双洁党追着我骂的那次......她告诉我....你要是想写历史写真实就不该写网文,我跟她说的是,我就是我,谁也不能阻碍我写出我想写的故事,即便你是读者。
因为我不觉得写出这些的我们有什么错,即便有错,也是跟你不对付的错吧。
so......碎碎念了很多,文也很快结束了,让我脱离这个秃头的世界吧!(hhhh,那是不可能滴)
我的下一篇江湖事已经存稿3w,等到10w的时候我可能会选择一次性放送出来,毕竟也没想过我写的作品能获得多少曝光和收藏,为爱发电,为我的责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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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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