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宫家,整个宅邸并没有因为一出毫无动静的暗杀而陷入紧张,仿佛那场刺杀不过是宫家主人的一出游戏而已。
贴身保镖冷着张常年没多少表情的脸,下着指令,派人清理战场。
他原本以为二小姐会将整个宫家变成战场,让他没料到的是,最终遭殃的却是宫二少的卧室。
光是扫了一眼,便能看出,两人的打斗有多激烈,特别是那张大床。
一看就知道是被剑劈碎的。
“二少,要不要将任务撤了?”贴身保镖提议。
二小姐的能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很明显,宫二少应付起来也有难度,手臂还多了两道口子。
作为宫二少的贴身保镖,与这位二少相处百余年,头一回见他动手,也是头一回,见二少受伤。
“撤什么?我倒要看看她怎么取我的人头。”
宫君策坐在幽暗的书房里,俊美的脸庞透着几分醉态。
他冷着脸给自己的手臂上着药,一圏圈缠上绑带,浑身上下有些痛。
那个女人下手可太狠了,不就是嘴巴没收多说了两句浑话么。
想他堂堂宫家二少,竟然被一个女人打,简直奇耻大辱。
当然,叶染那货不算,兄弟算不得真正女人。
这个二小姐么,先是踢了他的格斗场,现在又砸了他的卧室,划了他两刀,他饶不了她。
要不是看在她长得还有两分姿色身手不错的份上,他刚才就不顾被剑捅穿的风险一把捏断了她的脖子。
心底的憋屈无法浇熄,宫君策猛地灌下杯中烈酒,呼叫某个死党。
那端秒挂,他习以为常,继续打,打到对方接为止。
“现在是凌晨四点。”
叶染半睁着眸,语气带着森然杀意。
“赫尔拉星球的杀手,代号二小姐,认识吧,刚刚上门暗杀我来了。”
宫君策看着光屏上老友懵逼的睡脸,不疾不徐开口。
叶染睁开眼,扭头望向脸色有些臭的老友:
“没缺手断脚的,可喜可贺。”
宫君策点燃烟,呼了一口。
“老时那货将我卖了,你倒是给点儿有用的信息,不然明天你们就来收尸吧。”
他说得可怜,叶染没被对方忽悠住。
“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赫尔拉星的顶尖杀手会找上你呢?”
代号为‘二小姐’的杀手,不就是嫂子她二师姐么。
宫君策深幽皮眸光闪了下,想了想,还是老实招了。
“我引她来的。”
叶染瞥都懒得瞥他一眼,一把拉起被子,翻身继续睡。
“你闲得找死,别打扰我睡觉。”
宫君策弹了下烟灰,语气理直气壮:
“她将我格斗场掀了,我不找她我找谁要理去?找两个嫂子?”
叶染睡意朦胧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
“她们的身份是机密,你别打探了,我不会说的。”
宫君策撇嘴,语气极不满:
“你都跟老时他们说了,都是兄弟,不带这样的。”
就差明着对叶染说出‘偏心’两个字。
叶染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无奈道:
“人家要追老婆,你要追债,那能一样吗?”
宫君策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那你当我也追老婆得了。”
叶染极鄙视瞅他一眼:“……我听你发神经。”
“……”
“不就一个格斗场,听兄弟一句劝,这事儿就算了。”
“这不是格斗场的问题,是脸面的问题,那个女人还砍了我两刀,我不得讨回来?”
他话刚落,为了圆前一句话,又立马补充,“当我老婆填债。”
叶染不听他忽悠。
“退一万步来讲,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就你这样阴险狡诈的家伙是娶不到老婆滴,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长什么鸟样,人家长得好看能力出众条件一样不差,凭什么做你老婆?”
连让人来暗杀自己的损招都想得出来的人,是什么好货色。
损得没边了。
“……”
宫君策被叶染的话怼得心口一塞。
“我有这么差吗?我可是宫家二少,凭什么我就娶不到老婆?那是我不想,只要我想,那女人绝对逃不出我手掌心,追她易如反掌。”
叶染翻了个白眼,表情十分的嫌弃,往后一躺,睡回床上。
“你说的话好癫,我不想听。”
什么易如反掌,反手一巴掌就差不多。
宫君策脸色一黑。
莫名的就被对方带偏了话题,还说了不经大脑的话。
默了下。
“喂她知道我的全部信息,我一点儿都不清楚她的,再来一回我可没那么好运。”
叶染抱着被子,没点儿反应。
宫君策继续道,“透露点儿就行,起码别让我输得太难看。”
叶染继续无动于衷。
“好歹说个名字?”
叶染不说话。
“我最新定制款飞行器,速度与续航能力比你新买那辆好上百倍。”
叶染眼睁了下。
“你接近二级的精神力场,你打不过,还不会跑吗?”
“跑?她能力是速度,谁特么能跑得过她?”
他接近二级又不是二级,跑当然跑得过,可是逃跑这么怂的事情,他才不干,不能让那个女人看扁他。
“还有她那把剑,奇可希星石打造,军事级别的防护力场盾一戳就破,我拿什么跟人家打?要是我真死了,你到时候别哭,丢人。”
叶染抬了下眸,无语。
“我死也不见你哭,你死我为什么会哭?”
宫君策斜她一眼,这货四级的精神力场,谁死也轮不到她死,他揶揄:
“等哪天你战死的时候,我哭上一哭?”
他哪知道自己的玩笑话,很快便成了真。
“滚远点儿,别诅咒我。”
叶染坐起身,一只手撑在支起的膝盖上,能让这货求到这份上的,那位‘二小姐’确实棘手。
她打着哈欠道:
“她擅长用剑,反应速度等方面都极快,她为什么要这么快?那证明她的短处是近身搏斗,所以她要尽快将敌人打倒。”
“说点儿我不知道的吧。”宫君策指尖抖抖了抖烟灰。
叶染挑眉。
“她那把剑战斗能力很强,加上她的速度,下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这又说明什么?说明她防御能力不强,才需要速战速决。
你不能顾着防御而放弃进攻啊,像你这样过家家是打不赢人家的。”
宫君策听了,垂眸沉默。
叶染这货还真说到点上了。
他防备着她那把剑,一昧只防御,勉强和她打平手,如果他以攻为御……
他将手中燃到一半的烟摁灭,“明天派人将飞行器送你门口。”
叶染打了个ok手势,刚准备关掉通讯,宫君策的低沉的声音又响起。
“名字。”
叶染望着老友阴沉沉的脸,一副她不说能跟她耗到底的模样,她叹了一声。
“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的。”
宫君策薄唇轻启,口中缓缓嚼着那个名字,微勾起唇,眼底闪过抹幽色。
凌晨五点。
夜色格外暗沉。
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杯中的酒色,麻痹着人的心脏。
宫君策搁下酒杯,后背猛地一凛。
杀意。
不强,却格外的纯粹。
身体战斗的本能让他条件反射往后一仰,嗖的一声破空音掠过,本应穿过他胸膛的子弹擦着他衣裳而过,没入墙上。
宫君策迅速闪身离开书房,从书房的落地窗掠到院中的树荫下。
不需要铺开精神力场查看,按子弹射出的角度,开枪的人就在这个方向。
“啧,杀手小姐也太敬业了。”
任谁也没料到,同一天晚上,她会出现两次暗杀他。
二小姐没有回话,双眸掠过可惜的黯然。
本想短时间内回头杀他一个措手不及,就知道这男的不会死得这么草率。
将枪插回枪套,她拔出剑。
“工作么,早完成早收工。”
她话音未落,挥着剑扑上去。
宫君策撩起袖子。
嘴角勾着自信笑意,声音狂妄;“是时候轮到我弄哭你了。”
五分钟后。
偌大的花园不见一朵完整的花,花枝被齐腰砍断,蓝白与鲜红的花瓣在空中旋转。
青翠的树叶哗啦啦落下,秃了的树枝上只剩下盏残灯。
灯光将两道身影照在墙上,一个持剑而立,一人手中把玩着半朵曼陀罗华。
鲜红的液体从他脸庞上滑落,滴在血色的花上,将其染得更红。
黑色的衣裳破了几道口子,手臂又添了两道,可宫君策毫不在意,目光落在执剑的人身上。
“你是第一个同一天里让我见两次血的女人。”
宫君策眸光深幽,点漆的眸子定定看着对面的人,嗓音冷沉。
二小姐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尘,相比宫君策,她倒是没受伤,可是被对方的精神力场冲击得头有点痛。
“你也是第一个同一天里被我杀两次的人。”
已经很久没遇到过这么让她头疼的目标了,精神以及生理上都头疼。
宫君策长睫轻眨,语调微扬,“那真是我的荣幸。”
二小姐却道:“我觉得不太荣幸,甚至有点儿晦气。”
宫君策嘴角勾起抹玩味,他问她,“杀手小姐真的不考虑我之前的提议吗?”
二小姐抬起剑,剑尖指着他。
“我觉得我能完成任务。”
宫君策甩掉手中的花,“我觉得你不能。”
一言不合,再次打起来。
两人的打斗,并没有将保镖引来,宫君策吩咐过,没他的命令,谁也不准踏入院中一步,即便杀手上门。
这是,他的猎物。
又五分钟后。
宫君策慢条斯理将散掉的绷带重新系紧。
“杀手小姐,我诚心提议你接受我的建议。”
二小姐缓了几口气,冷眼看着对面的男人,没有回话。
“我还没叫保镖过来,如果我叫上保镖,你觉得你的胜算有多少?”
没有胜算。
二小姐抿了下唇。
宫君策面色平静抬眸,“你是杀不了我的,至少,今天不行。而你的任务期限就是今天,所以说,杀手小姐,你的任务失败了。”
等等。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任务期限是今天?
二小姐闻言抬起冷清眸子。
“我的任务内容,只有雇主与我知道。”
宫君策:“……”
靠,说漏嘴了。
二小姐冷眼看着他,“宫二少是活腻了?雇杀手杀自己?”
宫君策微扬起下颌,不紧不慢道:“没办法呐,杀手小姐身份神秘,我只能用这个办法引你出来了。”
二小姐眯眼。
困兽格斗场是他的,他想找她报复也正常。
“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宫君策挪动脚步,站在离她一剑外的距离,“我还能想怎么样?你掀了我的格斗场,当然是找你讨债。”
二小姐冷哼一声。
“找我讨债?敢找我讨债的人都死了。”
宫君策不以为意,眼里闪着仿若狐狸的光芒。
“你杀不了我。我们的交易你没有完成,你需要赔偿巨额违约金,你看,我的债不就讨回来了么!”
谁说追个债要打打杀杀的,只要目的达到就行,方法手段不重要。
二小姐:“……”
这个男人,挖了个坑让她跳。
“距离今天结束还有十多个小时,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只要他死了,一切麻烦就不再是麻烦。
“啧,我觉得杀手小姐今天怕是走不出宫家了。”
宫君策朝她露出个危险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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