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袒露心事

李令双与王道清被慕容渊请到长风镖局盛情款待。席间慕容渊竟扬言要将整个镖局交由李令双执掌做主。

李令双只得假意谦逊推辞,慕容渊这才装出一副万般无奈的模样,顺势作罢。

李令双心底暗自腹诽:偌大一座长风镖局,岂是随口便能相让的?自己若是贸然接手,迟早要被玩死,现在好了,不是对方不让,而是自己不要。

抛开这点,慕容渊待人倒是很周到体面。他大排筵宴,命幼子慕容绝上前敬酒赔罪,还执意邀二人留在镖局出任镖头。李令双与王道清自然不能答应,几番推拒,方才推掉。

酒足饭饱之后,慕容渊又拿出一大叠宝钞塞给李令双,说是给她的赔罪礼,外加慕容绝拜师学艺的束脩。

李令双喝得迷迷糊糊,便收下了。慕容渊见状,面露喜色,连忙转身离去,那模样像是生怕李令双酒醒反悔似的。

“唉,这慕容总镖头也真是的,想让你教他儿子,直说便是,何苦将你灌醉?如今见你收了钱,只当是应下收他儿子为徒了,这慕容总镖头做事可真不爽利!”王道清醉醺醺地说道。

李令双闻言瞬间恍然,难怪慕容渊见她拿钱到手就溜得飞快,原来是怕自己变卦。世人都以为习武之人皆是粗犷直率,哪知慕容渊这般精明油滑,也难怪能把长风镖局在江湖做得这般声势浩大。

二人皆饮得酣醉,只觉头重脚轻。古时街巷无路灯照明,唯有清辉月色洒落长路。两人相互搀扶,勉强移步前行。

古时道路形制与后世全然不同,后世路面居中偏高、路旁低洼,古时却是反过来,路边高而行道低。李令双脚步虚浮,好几次险些失足跌下去。

走着走着,王道清忽然顿住了脚步。李令双拉了他好几下都没拉动,只好转过身来,看见王道清一脸凝重地望向某处。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打量了好半天,才隐隐约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王道清修为不浅、目力过人,暗夜之中也能视物分明。李令双没有他那两下子,走近了好几步才看清——原来有个路人正扶着墙蹒跚而行,走了没几步便滑倒在墙边,看样子伤得很重。

没等李令双反应过来,王道清已快步跑了过去,李令双也连忙跟上。

王道清蹲下身子查看那人情况。那人见有人靠近,起初并无动静,只是胸口剧烈起伏,似乎痛苦至极。

待那人看清李令双,瞳孔猛地一缩,挣扎着便要起身,却因胸口的伤痛又跌回墙边,喘息片刻后,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是你!”

“你认得我?”李令双问道。

那人惨笑一声:“害我三兄弟落到这步田地,你竟不知……哈哈哈,也罢,也罢……”

李令双更加疑惑:“你到底是谁?”

那人笑到最后,剧烈地咳嗽了一声,说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身边那个野婆娘想要取你性命!”

李令双闻言大惊,“你说什么?什么野婆娘!”

“还能是谁,是那光明教圣女害我到这地步,我也不能让她好过……”那人说着,瞳孔渐渐涣散,头一歪,没了意识。

这话让李令双心头一惊,顿时起了一身冷汗,连大半醉意都被惊散了。她还想再仔细问时,人已经没了。李令双只得放开尸体,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心绪久久难平。

王道清看着李令双失魂落魄的模样,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劝道:“李姑娘莫要多想,有什么疑惑回去问便是。有小道在身边护着,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不过依小道的感觉,此事多半是误会一场。”

李令双定了定神,心绪稍安,说道:“不错,该是误会才是,我回去自会问个清楚。”

说罢,她起身拔腿就走,哪里还有半分醉态。

回到客栈,李令双嘱咐王道清远远在外等候,独自上楼。行至云湘和房门前,抬手欲叩,指尖却迟迟悬在半空,终究犹豫难决。

她怕贸然前去质问,反倒弄巧成拙,只得暂且按下念头,打算静下心思量一夜,再做打算。

她心中忐忑难安,倒不是惧怕云湘和加害自己,只是怕从始至终,自己都只是她用来除掉郑大人的棋子。相处日久,她早已真心把云湘和视作知心友人。

李令双轻叹一声,走到自己房前推门而入,却见一道倩影端坐桌前,正含笑望着她。往日里俏丽灵动的眉眼间,此刻添了几分端庄娴雅。一双明眸静静凝来,仿佛能洞穿人心,直看得李令双张口结舌,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云湘和见李令双这般吞吞吐吐的模样,笑道:“莫非湘和吓到姐姐了?平日里能说会道的李姐姐,如今可巧舌不灵了。”

李令双见云湘和神色从容淡然,李令双心头紧绷稍缓,也故作轻松道:“湘和姑娘一声招呼也不打,就到我房中来了。这几日你对我忽冷忽热的,突然出现在我房里,怎能不叫我吃惊。”

云湘和柔声说道:“是我唐突了。只是今日心绪感伤,有些心底私语,想与姐姐倾诉,不知姐姐可愿听我一说?”

“姑娘既愿对我剖心坦言,我自当洗耳恭听,怎会推辞。”李令双答道。

云湘和见她应允,眉宇间愁绪稍稍舒展,缓步走到窗边,望着月色轻声道:“你可知,极西之地也有这般明月,只是在我记忆里,那边的月色,更清亮几分。姐姐从未问过我的身世,想来心里也一直好奇吧?”

听闻身世二字,李令双心头微有异样。看今日云湘和神色落寞,她不愿勾起对方伤心旧事,便想委婉岔开话题:“想来姑娘身世定然坎坷,既是过往伤痛,不提也罢。”

“陈年旧事,说说也无妨。”云湘和缓缓道来,“极西之地有一于阗国,我便是那里出身。故国分裂之后,父王为求大雍出兵相助,特派使臣前来求援。

“彼时我年纪尚幼,又是庶出次女,便随母妃一同作为人质,被送往大雍寄居。可大雍皇帝以国力未复为由,不肯出手相助。我们一行人便在鸿胪寺滞留了两年。”

“我母妃始终不肯死心,后来寻得机会入宫觐见,偏偏恰逢宫变,不幸死于乱军之中。”

说到此处,云湘和眼角泛起微红,缓缓抽出腰间佩剑:“自此我再无至亲,这柄剑,便是母妃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就在这时,王道清陡然从门外冲了进来,一见云湘和手握兵刃,当即厉声呵斥:“你果然不安好心,要加害李姑娘!休要动手!”说着便要伸手去取背后兵器。

云湘和大惊失色,神色凄然望着李令双二人:“你们果然还是信不过我!”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纵,纵身跃下阁楼,转瞬便隐入夜色,没了踪迹。

李令双急忙奔到栏杆边俯身眺望,只见外面楼下街巷一片寂静,哪里还有云湘和的踪影。夜晚的县城,万籁无声。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