讯卫队行动楼，外表看十分普通。玻璃装饰的九层楼和旁边直入天际的风行公司相比，显得无关紧要。

实际上采用了防控极好的高科技材质，即非常规无法使楼体产生伤痕，无论是物理攻击还是异能输出，恐怖的极端自然天气或者高动能热量攻击，都不能对它造成损伤。

如今被炸出个大坑，玻璃碎片散了一地，实在是令人惊奇。

好在没有人员伤亡。

讯卫队行动组紧急抽调人员收拾残局，给申司打报告发通讯。

一街之外的风行没有受到波及，但风止从员工处得到消息，讯卫队手忙脚乱，状况不好。

他招呼申司上车，顾不上回收厂垃圾味刺鼻，拐了个弯把车停在能直接冲出去的位置。

申司刚束紧安全带，看见泉时归不客气地坐在他身后位置。

“你说过有责任保护我，不会忘了吧。”

泉时归语气平淡，以至于风止没觉得他出现在车上有什么不对。申司愣了两秒，也给出了默认的回答。

两人的反应过于坦然，泉时归准备的话全没用上。这时候说什么都多余。风止开车飞快，不一会，就到中心城内。

申司着急去讯卫队办公楼，这时才感受到把泉时归带来是一个糟糕的决定。

泉时归看起来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胳膊瘦弱得仿佛一拉就会脱臼。他换了套衣服，双腿在蓝色短西裤里，套着棕色的腿环。回收厂环境糟糕，垃圾里滋生着大量不明生物体，他小腿上裸露的地方印着红色不知名痕迹，像是虫子啃噬。

之前在邻滨洲受到的伤没想到那么严重。泉时归手抬起来，肋骨向下的位置，有一大片锯齿状、红色的伤痕。

泉时归注意到申司眼神，向下拉了下衣服，遮挡住他的视线。

他盖得了上面，挡不住下面，总有露出来的地方。

泉时归拽衣服的模样被申司理解成“无措”，越发嫌弃他跟来。但确实是自己提出“保护他”，申司只能沉默。

风止把车停进风行地下车库里。申司在外面溜了一圈，得知“劫持”小霍斯的人没有把他带走，反而攻占了讯卫队大楼，龟缩里面，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看见申司灰头土脸回来，泉时归毫不意外。

风止通过风行内部，了解到讯卫队状况，同步给泉时归，他见识过泉时归实力，相信这个二少爷不是空有美貌的废物。

泉时归靠在车内软皮座椅上，看风止混不吝地扒着椅枕。两人都没分神给拉门的申司，仿佛他才是局外人。

“……从地理角度，大楼前三通路口，又近水塘。讯卫队本就主刑讼，兵斧气重，时值火年，有地陷之象很正常。”

泉时归老神在在，边说话边捻手指。

“是不是躲里面了。他们属阴，强行攻进阳气盛足的机关重地，肯定没精力出来。从现在的象上看，他们只能从西边出来。”

泉时归指着排在车架上的牌卡，“你看这里有水，是它的生门。同样的，我们也可以进去。只不过，真的有必要么。”

泉时归问。

小霍斯伤害了不少人。反正他们行动没有给讯卫队和联邦民众造成损失。为什么不用最简便的方法，引爆大楼，直接埋了他们。

不仅省事，还给联邦除害。

“我只做提议，反正从结果看，这两个方法都可行。”

泉时归摊手，作为结果主义的拥趸，他不太乐意思考过程。

“你带回来小霍斯不就是为了拉拢他的父亲？不然，在邻滨洲也不会试图要求我救他堂哥。啧啧，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再说一遍，我只陈述事实。堂哥可恨，小霍斯的行为同样可恶。啊，他的同学伙伴，没一个是无辜的。对不对。放任他们肯定会让联邦更多人应得利益受到伤害。”

泉时归打了个响指，讯卫队大楼里，小霍斯所在的画面像幻影一样出现在他们眼前。

申司尝试过联系讯卫队员调监控，被告知监控失灵。他不知道泉时归怎么做到的这一幕。

风止倒是发现点问题，不过泉时归语气严肃，面部表情也有些狰狞，申司又是他很好的伙伴，他一时间也不敢说话。

申司翻阅小霍斯供述，试图从文字里找到端倪。

「堂哥把我按在地上，扒下我的裤子堵在嘴里。他很烫，顶得我没办法呼吸。爸爸妈妈更相信他，因为他成绩好。他看起来谦逊有礼。他更乖。我才是他们的孩子。」

讯卫队员在“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问题下记录的小霍斯回答。

从他被关进讯卫队询问室里，一直意识不清地说一些奇怪的话。一开始讯卫队员们还会耐心分辨，大多数都跟“堂哥”有关。后来听多了，他们也没了耐心，直接用语音转换的机器，录制下对小霍斯的审讯。

音频最后，就是“嘣”的声音。

语音转文字忠实地记录每一个音节，只要是小霍斯发出的，哪怕是若有若无地喘息也被记录在案。

不知道为什么，“嘣”也录下来了。除非……

是小霍斯发出的指令。

“或者他就是引爆物呢。不过我也没见过被炸后还能动的联邦人。”

泉时归指着那副动态图，“他能不能被称为‘人’都还说不定。”

“人多力量大。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堂哥不是好东西，没意见吧。”

申司和风止摇头，泉时归满意。

“那群同学朋友们也不是，有反对的么？”

风止在申司怒视下颤巍巍举手。

“他们自以为身份高贵，随意欺负人。这没意见？”

风止猛烈摇头。

“他们利用小霍斯堂哥的私心，欺负小霍斯，又唆使小霍斯羞辱堂哥，也是事实。”

风止点头，又摇头。

“你说说看，怎么不是事实？”

泉时归生气的时候很明显。不仅是声音会变一个腔调，他的眼睛也是先眯起来，而后向上转两圈，瞪住那个质疑他的人，慢慢翻白眼。

在这个过程中，心理素质差一点的人多半就跪了。

风止此刻汗如雨下，不停抬手擦额边水珠。

申司接茬，“不是说不是事实。只是，怎么说呢，联邦有适用律法，就算他们做了再多错事，也得由法律定性。他自己说过，有‘那位大人’挑唆。我们不是不处理这些人，只是所有东西都得有个度。对吧。他的同学们被他变成‘异种’，这个惩罚是不是太过了些。”

“所以他遭报应了，不是么。”

泉时归梗着脖子。

申司进来的时候开了后门，和泉时归挤在同一个不算宽敞的空间里。

泉时归头发散了，黑长的发丝钻进衣服里，落在腰边，勾住手腕。

他情绪起伏地厉害，“我支持每个人都为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对，没错。”

泉时归表现得跟申司见过的几面都不一样。申司有些疑惑。现在时间紧急，他不能在这里再跟泉时归起冲突，不管怎样，得控制住大楼里的“异种”，把小霍斯救下来再说。

从他们的举动看，他们并不想让小霍斯出去，也就是和小霍斯不是一伙，更像是奉了谁的命令去灭口。不然也不会做出轰炸讯卫队大楼的行为。

只不过执行行动的“异种”没有人类思维，脑子不好，以为用肉身做武器，一招就能致胜。

讯卫队向来以安全第一，面临对内突发事件只会撤离，优先保护民众。让他们占据有利地形，还真不是件让人意外的事。

申司冷静想了想，顺着泉时归话说，“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都是希望恶有恶报。放下那些不愉快的。刚才说过，他们如果要出来，会从这个位置。我们也可以在这里进去，对吧。”

申司点着泉时归之前提到的地方，“你要不要跟我进去。这样。即使他死在里面，我们也尽力了。”

申司哄泉时归。他直觉泉时归虽然名声不好听，但好歹是贵族子弟。贵族自小受的教育就是要保卫联邦。子民自然属于联邦一部分。

他觉得他这样说，泉时归一定会碍于种种原因，答应自己。

“我不。”

泉时归仍然犟着，扭着头，不看申司。他大口喘气，映着小霍斯和“异种”的画面随着他起伏波动。

“好吧，那我去。我知道，你一定有方法。就当做好事。剩下的让执行庭查证。”

提到执行庭，泉时归神情动了动，“你们自己的通道，你应该认识。遇到那些东西，就用之前方法对付他们，上次教过你的。”

说完这句话，泉时归再也不肯多说一句。

申司摘下手上木珠，开门下车，“这个，交给你保管。跟风止上去处理伤口，你太累了，需要休息。我待会找你们。”

申司给外围讯卫队员发指令。风止想跟着去，被申司用眼神逼退。

“不用担心。水火既济。在滨洲，我卜出过两卦。一个是地山谦，一个是水火既济。从邻滨洲出来，我们淌过地下水河，抓到小霍斯。结果不错。现在，也该是印证第二个卦象的时候了。”

泉时归转身，打开风止送的移动电话，“陆潮，你那边怎么样了。”

陆潮在泉时归回来时就一直关注着小霍斯。他对小霍斯好奇大过恐惧。

他追踪信号源，接管了讯卫队里的监控讯息。

这种事做起来太冒险。但陆潮顾不上。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参与这种“正义”事件。

“跟你猜的差不多，他们因为‘该不该活下去’吵起来了。堂哥跟那群同学居然是一伙的！这样听起来，小霍斯才是彻头彻尾大怨种。”

“别笑了，说点我不知道的。”

泉时归噎他，“天真从来就不是坏事。小心也有人这样对你。”

陆潮打了个哆嗦，“他们嘴紧得很，都没提到跟‘那位大人’有关的消息。你为什么会觉得他背后有人啊。不过也是，就他的脑子，应该做不了这么多事。跟你连个线都发抖的小子。啊，队长进去了。”

泉时归不愿听陆潮唠叨，问风止有没有大屏幕，让陆潮接入新信号。

陆潮一边纳闷泉时归怎么知道自己可以做这种事，一边服从指令。

申司刚进去就被小霍斯当成保命符。小霍斯狂叫着跑向申司，嚷嚷着带他快离开这里。

讯卫队大楼各处被安了毒气罐，好像“那位大人”要让“联邦守卫”变成人见人憎的怪物。

他说他有克制“异种”的能力，知道自己太单纯了，不想再助纣为虐，只要申司能救自己出去，自己愿意解决邻滨洲和滨洲的一切问题。

小霍斯眼珠转了转，“你要是有别的要求，我也能满足你！”

谢谢各位老板，老板们未来顺利，我也顺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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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