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张了张嘴,真的很想说自己就是皮一下说说玩的,可是陛下好像不是说说玩的意思啊。
陛下可没搭理他这个那个的,也没给他废话的机会,直接叫人上来收拾了席面,站起身牵着他的手,就头也不回地往文华殿外走。
他顿时没有脑子了,本来转的很快的脑子不转了,他就这么直勾勾的,被陛下牵着,走出了文华殿。
外面的风一吹,脑子清醒了点,他想收回自己的手,但是又舍不得,而且陛下手劲挺大的。
“他们大概都睡了,乾清宫离文华殿也不远,咱们腿着去吧,刚吃了酒,正好也克化克化。”
步行走过去也好,乾清宫近的他都能在文华殿门口看见,派轿子过来的功夫不也得等吗?眼下这个时辰了,司设监的太监们估计都睡了,陛下心疼底下人,必然不会再折腾他们起来。
再说了他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好意思坐紫禁城里的轿子?那是陛下和宫里的娘娘,皇子公主们才能坐的。
而且轿子不也是人抬的吗?一群人抬着那么重的轿子,再浩浩荡荡地走过来,不见得比两条腿快到哪去,反而不会快,只会慢吧。
吴三桂就这么被朱由检牵着手,从一开始的跟在陛下身后,到后来和陛下并排走,两个人就这么走到了乾清宫。
吴三桂抬头看着面前乾清宫门上的匾额,“乾清宫”三个大字旁边没有那碍眼的满文,是那么的顺眼,看一眼觉得眼觉得眼睛都干净了。
他在这停住了脚,如生根一般不动了,总觉得自己不能再进一步了,他是个什么东西,他应该到此为止,哪怕陛下再惯着他,他也不能再得寸进尺……
“走啊,三桂。”陛下回头看他:“你怎么不走了?”
“陛下,我……”吴三桂开了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什么呢?
“这不合规矩……”吴三桂搜肠刮肚刮出来这么一句话,但他说出来就后悔了,都走到乾清宫门口了,反而在这矫情上了,早在文华殿门口干什么去了?
“我是皇帝我就是规矩!”陛下手上一使劲,一把拉着他跨过乾清宫的门槛,走进了乾清宫的门。
嘶,陛下的手劲还是那么大啊。
他两辈子从来没进来过乾清宫,就是在他还是小太监“三桂”的时候,在陛下十岁那年,和陛下一起送熹宗爷搬去乾清宫的时候,他也没有进过乾清宫。
所以他只能跟着陛下走,陛下一进来,就有太监迎上来听候差遣,陛下吩咐到:“今日吴总兵留宿宫中,和朕一起安置,你们去准备吧。”
那太监领了命,随后就有一群太监上来围着他们俩,簇拥着他们进了乾清宫的浴室,吴三桂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是混堂司的人。
进了浴室,这群人上前就要来扒他们的衣服,朱由检是习惯了的,他从小洗澡便是如此,那怕他的童年并不幸福,他没觉得这有什么,坦坦荡荡地张开双手放松自己,任由太监们摆布。
而太监们的手伸到吴三桂身上去的时候,吴三桂本能地避开了他们的手:“我自己来吧!”
倒也不是嫌弃他们,之前他不也当过太监,知道这些人其实都是苦出身,苦命人,都很不容易,但凡还有别的活路,谁也不会走到这一步,有很多人是打小被家里人卖进宫里来,只是因为没钱,就这么被抛弃了,此后就要自己讨生活。
他上辈子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他怎么好意思接受他们的服侍,而且他们也不是来负责服侍他的。
而且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有手有脚的,两辈子混下来,什么苦没吃过,何必要人伺候呢?
他先散了自己的头发,三两下就把自己扒了个差不多,可到底没敢把抱腹和犊鼻裈也脱了,而另一边陛下也在众人的服侍下光着身子,散着头发了。
吴三桂就瞟了一眼,乍一看立马扭过了头。
陛下怎么全脱了?!
他就看了这么一眼,就看得口干舌燥,莫名的燥热浮起来,往下身涌,这一下就让他想起了之前他十四岁时,遇到了十五岁的陛下,他们那次的洞房花烛夜。
身体有了不可忽视的反应,他的脸瞬间红了,这让他更不好意思了,幸好没全脱光,不然陛下非得治他个犯上不敬的罪,他以后也没脸再见陛下了!
太监们服侍完陛下,准备好东西,就都退下了,估计也是候在外面,随时等着差遣。
整间浴室瞬间就剩他和陛下两个人了,没了众人的遮挡,陛下这才看见他身上还穿着抱腹和犊鼻裈,并没有脱光。
“怎么不全脱了?要进池子沐浴的。”
“我……”吴三桂脸更红了:“我……进池子里的时候再脱……”
“你害臊啊?”陛下就这么全身光着,散着头发,别有一番风情。
陛下就这么走到他面前,那么近,近的他的呼吸全喷在他脸上,就像那一夜……
近的他恨不得立马把他抱进怀里,狠狠地吻他,让他说不出话,让他嘴唇肿起来红的滴血,再吻遍他的全身,狠狠地占有他!
那一夜食髓知味,就那么一夜,他早就饿得疯了,馋得死了!
但是他不能,他要克制,现在的陛下不是在他十四岁时,与他结发的十五岁少年,他是上辈子的那个崇祯皇帝,是全天下人的君父,也是他的君父,不是他可以肆意妄为的妻子!
而他是他的臣子,应该把自己全部的忠诚与才干双手奉上,他绝不能以下犯上!
而且他上辈子的这具身体,儿女也生过,他自己都数不清,不知道和多少人欢好过,太脏了……
而十四岁时的他,没有过任何人,干净清白……
这么脏的身体,怎么能侍奉陛下呢?陛下那么干净清白,哪怕是陛下主动提出要他侍寝,他也不能答应陛下,他不能玷污了陛下……
“沐浴有什么好害臊的?上次你不是很主动嘛,也没见你害臊啊?”朱由检又靠近了些,逼得吴三桂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吴三桂拼尽全力地克制自己,朱由检这话压根就没进耳朵。
陛下怎么就意识不到自己现在对于他来说就想玩火一样很危险呢?还敢靠得这么近,他都快撑不住了!
“都是男人,你之前在军中,听说你们碰到河流湖泊的,都会跳进去一起洗,和男人一起沐浴,你不早就该习惯了吗?嗯?”
“臣……”吴三桂低着头,眼皮子都不敢抬,一眼都不敢看面前的陛下,好不容易挤出了一句:“羞见天颜……”
“我也是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看的。”朱由检说着,亲自上了手:“之前都是我们三桂伺候我,这次我来伺候我们三桂一回。”
吴三桂真的很想拒绝,但是陛下的手指就这么点住了他的嘴:“别说话。”
朱由检轻轻一拽,吴三桂身上抱腹的结就松了,再一拽,吴三桂上身就光着了。
眼看着陛下的手就要伸向他下身犊鼻裈的腰带上,他立马拦下:“我自己来!”
“我都看过的,不要和我客气。”朱由检并不想放弃。
吴三桂可不敢再让陛下再动手了,身体的反应还没有消下去的意思,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陛下!我到了池子边自己脱!”
见他这般死死护着,陛下也没再坚持,但是他从陛下的眼神中,似乎读出了一股了然,好像又恼他这般见外。
“有点冷,咱们赶紧进池子里面泡热水暖和暖和吧。”吴三桂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暖和气氛。
“确实是冷。”朱由检就这么直接贴在了吴三桂身上:“你抱我进池子吧,你身上热。”
那么理所当然,好像妻子对丈夫一般的态度。
他怎么感觉陛下好像是故意的,故意……勾引他……
这一想法刚冒出来,吴三桂就恨不得抽自己大耳光,什么跟什么啊!陛下九五至尊,金尊玉贵,要什么人不是勾勾手,随口吩咐一句的事?!勾引他?!犯得着吗?!是他疯了还是陛下疯了!!!他怎么能这样想陛下?!真是犯上大不敬!!!该打!!!
圣旨当然是不容拒绝的,吴三桂只能把他全身**的陛下抱起来,放进了热气腾腾的池子里。自己再背过身把身上仅剩的犊鼻裈脱下来,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下自己,这才泡进了池子里。
他刚一进来,陛下立马贴紧了他:“挨着你泡,这样舒服。”
吴三桂敢说这次是自己泡的最不自在的一个澡,他紧绷着身体,一动都不敢动,闭上眼,犹如老僧入定,心里默念着他能记起的四书五经,小时候他爹追着打他他都不好好念这些书,现在倒是觉得这四书五经真好呀,怪不得是用来教育人成为圣人的!
过了一会儿,陛下冷不防地开口:“没意思,不泡了!”
他睁开了眼,面前的陛下好像很不满意他的冷淡:“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真不知道你怕什么?”
“更衣!”陛下吩咐了一声。
之前在外面候着的太监们又鱼贯而入,扶着陛下出了池子,服侍陛下穿上了换洗的抱腹犊鼻裈和寝衣。
他也跟着陛下随后爬出了池子,没要人帮忙,他们也给他准备了换洗衣物,他依旧拒绝了他们的服侍,自己给自己穿好了。
陛下穿戴好,就吩咐他们收拾好了,赶紧去睡,今夜是他晚了,明日他们可以晚点起。
之后便向外走去,他也只能跟着陛下走。
直到进了陛下的寝宫,陛下才开口:“就当在自己家。”
说完就自顾自地走进了那张千工拔步床,率先躺了进去。
他这才反应过来,陛下说的陪睡,是真的要和他同床共枕,同衾共被,他原来以为是会安排他住在偏殿,或者别的什么房间。
“快上床啊?你不困吗?”陛下见他一直不上床,在床边愣着,翻过身催促他。
“好!”吴三桂也不再扭捏,都到了这个份上了,还扭捏什么呢?
他上了床,躺在了陛下身边,他刚一趟进来,陛下就贴近了他,搂上了他的腰:“你搂着我睡。”
他像以前陛下小时候那样,把陛下搂进怀里,不由自主地拍着哄着,他今夜舍不得睡,他哪里舍得睡。
就在陛下快要被他哄睡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声稚嫩的声音。
“爹爹——”
是个小姐儿。
随后就是一个粉雕玉砌,玉雪可爱的小姑娘,约摸五六岁,就这么闯了进来,闯进了千工拔步床,直接上床钻进了被窝,睡在他们中间,窝在陛下怀里,这熟练劲儿一看就不是头一回这样做了。
紧接着是宫女的声音传来,但不见人:“皇爷,小姐儿吵着要来找您,要和您一起睡。”
“无事,你回去歇着吧,今夜朕带着她睡。”
那宫女应了一声,走了,外面没声音了。
吴三桂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陛下的小女儿昭仁公主,周皇后所生,因着周皇后现在身子不大好,所以陛下自打这个女儿断了奶,就把她抱到乾清宫来亲自养,因为陛下安置她住在乾清宫的昭仁殿,所以才叫昭仁公主。
吴三桂顿时觉得自己多余了,这张床上,人家父女俩,就他是外人,怎么看怎么多余。
“陛下我……要不……去别处……”他试探着开口问。
“你就睡这。”陛下的语气不容拒绝,又摸着女儿的脸,对女儿说:“小姐儿听话,别怕他,他不是坏人,他陪着爹爹和你一起睡,他会和爹爹一起保护你。”
此时小姑娘躺在陛下怀里,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和他面面相觑。
他保持着微笑,想尽可能地表现的让孩子喜爱一点,爱屋及乌,他深爱陛下,也连带着喜爱陛下的儿女,他希望能讨这个小姐儿喜欢,别把他赶下床。
“好!”,小姐儿说完,还凑上来亲了一下他的脸,就躺回去闭上了眼。
陛下轻轻拍着她,哄着睡,时不时亲一亲,他感觉到陛下看着女儿,好像有点难过。
他也很难过,上辈子这个可怜的孩子,陛下为了她和大公主坤兴公主不被贼寇俘虏侮辱蹂躏,在自己殉国之前,先狠下心送她们上路。
陛下是那样一个仁慈的人啊,他在亲手挥刀砍向自己的女儿们时,该有多难过,多绝望,多撕心裂肺,然而这一切都是他没有及时赶到造成的……
这个孩子薨逝在陛下手里,她的姐姐坤兴公主被陛下砍下一臂,他不知道陛下知不知道他的女儿当时有没有死,也有可能陛下知道坤兴公主但是还活着,可是作为生身父亲,实在狠不下心,再杀自己的女儿一次了,只能寄希望于公主流了那么多血,就算他不再动手,也肯定活不下去了……
可是坤兴公主最后还是活下去了,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他接济过她,他那时候把自己当婊子,和鞑子要钱狮子大开口,它们给钱也大方。
她总是在思念陛下和皇后,他能让她多少衣食无忧,不再受什么欺负,可对于她对陛下皇后的思念,他做不了什么,他能做的太少了,因为他也想陛下,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后来他被多尔衮一脚踢到了锦州,山高路远,自然再也照顾不到她了……
她被福临那个小鞑子嫁给了陛下原本为她定下的驸马,陛下当初看上的婚事,应该是不错的,总比青灯古佛的好,那太苦了,怎么是一个公主可以吃的苦呢?
他还为此为她高兴过,她不仅活了下来,还有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归宿,可后来得知了她一尸两命的消息,不是难产,她就是……活不下去了……
所幸那时候陛下已经驾崩,不会知道这些事了,不然要心疼死的,后悔自己当初没狠下心,自己当初带走她,也好过她后来天意夭折,吃了那么多的苦……
吴三桂依旧搂着他的陛下,就是中间挤进了一个小姐儿,很快就睡了,睡得正香,陛下搂着他的小姐儿,也睡得正香。
他看着这父女俩,舍不得睡,时不时亲一亲大的,也亲一亲小的,给他们盖好被子,生怕他们着了凉。
他又一次亲吻陛下的时候,冷不防听见一声:“睡不着?”
陛下醒了,伸手拍着他:“睡吧,三桂,我哄你。”
他这才舍得闭眼。
他睡了。
1.紫禁城文华殿和紫禁城乾清宫的直线距离大约500米左右,完全可以步行走过去。
2.司设监:明朝宫廷中的“二十四衙门”之一,十二监之一,负责管理宫中的卤簿、仪仗、辇辂、舆帐、裀褥、围幕、雨具、大伞等宫廷用物的管理事务。
3.文华殿明初为皇太子的观政之处;明中期改为举行经筵的地方,也可以视为皇帝日常的办公,面见大臣之地,朱翊钧时期封闭,因为他和张居正相处最多的地方就是在这里。
4.乾清宫是明朝皇帝的日常居住之地,也会在此处理政务。
5.满清八旗入关后,霸占了紫禁城,对于部分宫殿改名,没有改名的宫殿,也换了加有满文的双语匾额,大部分留存至今。
6.混堂司:明朝宫廷中的“二十四衙门”之一,四监司之一,负责管理宫中沐浴事务,和宫中的各个浴室,规定专门负责为皇帝服务的人员不得为女性,只能是太监。
7.抱腹是明代男子的贴身内衣,像肚兜而不是肚兜,穿在上身,主要作用也不是遮羞和保护**,而是为了保暖,不让肚脐眼受凉吹风。而犊鼻裈就类似内裤了,但是和现在的内裤不能说一模一样,但也确实大相径庭。而明代女子的贴身内衣则是上身为主腰,和现在的宽吊带背心差不多,下身为小衣,是一条合裆小短裤,和现在的四角内裤也就是立体裁剪和平面裁剪的区别。
8.朱由检的小女儿昭仁公主,周皇后所生,没有她的具体名字记录,因为她太小,也没有具体的封号,因为她是由于周皇后身体原因,没有多余的精力抚养,所以由朱由检亲自抚养,跟随朱由检住在乾清宫中,她住在乾清宫昭仁殿,所以叫她昭仁公主,崇祯十七年时她年仅六岁,甲申国难时她和姐姐坤兴公主朱媺娖一起被父亲朱由检在昭仁殿砍杀,她被砍死,朱媺娖被砍下一臂,后获救,被满清改封长平公主,嫁给了朱由检给她原定的驸马周世显,后一尸两命,死时不到16周岁。
9.昭仁殿是乾清宫东侧的独立小殿,在乾清宫外面,不是东暖阁,东暖阁在乾清宫内部的东侧,在乾清宫里面。
10.吴三桂在公元1645年就被多尔衮一脚踢到了锦州(今辽宁省锦州市),相当于流放,毕竟谁面对自己说话不算话过的人,都想丢得远远的,所以他大概很难接触到朱媺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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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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