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转而宽慰姬芜:“唉,还能调理得好就好,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姬芜点头,乖顺无比。事实上这是她跟宋锦商议得出的办法,为了避免皇帝心血来潮给她赐婚,姬芜干脆一咬牙给自己下了毒,没别的危害,只是会导致不能让人受孕,断了药之后就会恢复如初。
皇帝转而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妃子,沉声开口:“为何要陷害顺王?”
妃子偷偷看了贤王一眼,皇帝敏锐地抓住了这点细微的动作,她的脸色黑了一度。
“不说?那就以后都不要再开口了。”皇帝挥了挥手,姑姑侍女们把人拖了下去。
“陛下,陛下,臣妾腹中还有您的孩子,陛下!”
皇帝冷笑:“孩子?朕有二十余个孩子,被朕承认的才是朕的孩子,至于你肚子里的,不过是一个孽种!”
妃子心如死灰,软软瘫倒在地上。
孽种?她怎么能这么说。
妃子被拉走了,棍棒砸在皮肉以及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不过一会人就没了动静,竟是被生生打死了。
姬芜看向眼前温和看着她,俨然如慈母一般的皇帝。
“是朕差点错怪你了,唉,你想要什么补偿。”
姬芜垂下眼睫,脸上挂着腼腆的笑:“母皇不怪儿臣就好了,哪还敢要什么奖励。”
皇帝慈爱地摸了摸姬芜的头:“你总是这样不争不抢,但该有的还是要有的。”
她说罢就让人拟了赏赐的旨意,等到姬芜回去,就送到姬芜府上去。
贤王又嫉又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皇妹真是好福气能得母皇看重。”
按照皇帝一贯喜欢端水的性格,这时候必然会说贤王也是她看重的孩子。
但没有,皇帝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什么都没说。
贤王心中“咯噔”一声,难道皇帝发现了什么?
姬芜带着一堆赏赐回了府,却半点高兴不起来。
被皇帝承认的才是她的孩子,那姬芜算什么?算地里一根除之而后快的杂草?
呵。
姬芜扯了扯嘴角,忽然觉得幼年时那样殷切地期待着的母爱,仿佛是一个笑话。
贤王太急了,她根本看不出来,皇帝压根没有打算立任何一个人当太子的意思。
皇帝爱容剑是真的,但在爱容剑之前,她首先最爱的是自己。
不,她只爱她自己。
在废太子试图造反之后,皇帝已经不再信任任何一个女儿。
那么,就让她再多疑一点吧。
“殿下在想什么?”宋锦拎着一坛子酒从屋外走进来。
宋锦今日打扮得格外新奇,不再是一水的半新不旧的蓝衣,反而换上了一套嫩粉色,头上也罕见地簪了一朵粉红色的花。她生得本来有一股清清冷冷的劲儿,但此时微微带着一点笑,看着像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姬芜看直了眼,她想亲宋锦。
宋锦疑惑:“殿下?”
姬芜傻傻地说道:“阿锦好漂亮。”
宋锦哑然:“阿娘给我做的衣服,非要让我穿上。”
姬芜自然地说道:“让咱娘给我也做一套呗,我想跟你穿得一样。”
宋锦忍笑:“行,我跟我娘说说,看她同不同意。”
她在姬芜眼前晃了晃酒:“今日友人送我的,我想着你大概会喜欢,就送过来了。”
“难得见你能想到我。”姬芜嘴里抱怨着,但眼中笑意不减。
“贤王那边估计要被皇帝敲打了。”宋锦听完事情的始末总结道。
“且让她再争一争吧,于将军那边可以走动走动了。”宋锦说道。
……
两人又讨论了一些。
姬芜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处理白琳?”
想到最近没有往她身边凑的楚舟,宋锦道:“等到……最近的事情结束吧。”
姬芜不满地说道:“她万一趁乱跑了怎么办?”
“她?呵,最近怕是舍不得跑。”
姬芜忽然酸溜溜地说:“别的我都不怕,我只怕你跟着她跑了。”
“你当年可说过想和她一起回云国的。”
宋锦哑然:“年少不懂事说过的话也能当真?”
“你还有年少不懂事的时候?”姬芜不信。
当然有。
宋锦觉得自己肯定会后悔的,她……居然违背自己的原则,和一个上位者……相恋了。
这很不理智。
宋锦很明白自己喜欢的姬芜不是大权在握,潇洒肆意的姬芜,她喜欢的是那个只会依赖她,永远只会站在她身后的姬芜。
只要她不松口,姬芜就会乖乖地老实地做一个懦弱的皇子,永远没有权利,永远只能依赖着宋锦。
但她不忍心。
朝堂风气陡然逆转,忽然就多了很多拥护贤王的人出来,甚至有些从前拥护姬芜的人也开始说贤王的好话。
仿佛贤王已经成了既定的明君,人人都喜欢,人人都爱戴。
皇帝听着这些话,脸上不辨喜怒,偶尔还附和一句,这让贤王一派更觉得鼓舞,说起来就更卖力了。
宋锦这一日被皇帝传召,干完皇帝要求的活,她听得皇帝说道:“爱卿觉得贤王如何?”
宋锦心念一动:“朝中大人多番称赞,微臣虽未近距离接触过贤王,但想来是好的。”
“嗯,那你觉得顺王呢。”
宋锦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微臣跟顺王来往频繁,所说的话可能有失偏颇,望陛下见谅。”
她顿了顿说:“顺王殿下或许能力上略逊贤王一筹,也不如贤王受众大人喜欢,但唯有一颗孝顺诚挚的赤子之心,也是不错的。”
皇帝叹息:“老五的确有一颗赤子之心。”
宋锦心中多了几分思量。
这番行径,她和姬芜早就商量好了,皇帝看似慈爱,但对拉帮结派一类的事很是敏感,尤其是那人还是自己的女儿,更是从骨子里厌恶。
既然如此,那她们就反其道而行之,贤王越是急于讨好大臣,姬芜进宫陪伴皇帝就越勤,为了不惹皇帝怀疑,姬芜还特地说了几句贤王的好话,这样一个孝顺母亲友爱姐妹的形象就这么树立起来了。
不过还差一味猛药。
姬芜陪着皇帝在御花园闲逛,嘴里说:“也不知道三皇姐最近在干嘛,好长时间都没见着她了。”
“别管她,我们母女好好待在一起就好了。”皇帝冷哼一声。
“对了,你最近去看过你母妃没?”
姬芜的脸扭曲了一瞬,这个母妃自然不是容剑而是明妃,虽然明妃确实比她大一个辈分,但真让姬芜情真意切地把她当娘,姬芜还是觉得有些不适。
但她还是说道:“最近都有过去,不过母妃有了身孕,儿臣也不好长时间呆着,免得扰了母妃清静。”
皇帝点点头:“嗯,你向来有孝心。”
姬芜犹豫着,但还是开口说道:“母皇,皇姐不是故意不来看您的,想来是丧子之痛未消……”
“呵,我倒没看出来她哪里痛心。”
姬芜张了张嘴,又闭上。
贤王听着手下人禀报:“你说老五要造反?”
下属凝重地说:“属下亲耳所听顺王跟于将军说的,说七日之后,要派兵围了紫禁城逼迫陛下让位于她。”
“这不可能!母皇近来最疼爱她,她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造反呢?”
下属叹气:“但大半朝臣都是向着您的,兴许顺王觉得心有不甘,想要舍命一搏呢?”
贤王说:“可还有别的证据证明顺王要谋反?”
那下属摇了摇头:“这个没有,属下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急忙来找您了。”
贤王在房间里踱步,脸上的冷汗一个劲地往下掉:“不行!我要是提前告知母皇,母皇那么疼她定然不信。”
下属问:“那我们应当怎么办?”
贤王深吸一口气,说道:“等到那天,老五有了动作,我们就派人拿下她。”
下属犹犹豫豫:“那这样,您私下拉拢有兵权的将领的事情不就暴露了。”
“这个时候就不管暴不暴露了,只要老五敢来,定让她有去无回,届时我救驾有功,成年的皇子又只剩了我一个,不就……”她眼中闪着异样的光。
下属殷切地说:“殿下英明。”
慧娘急匆匆地从外头来:“不可,殿下,这定然是顺王的阴谋。”
贤王脸色不大好,但她还是问:“慧娘觉得这是阴谋。”
慧娘毫不客气地说:“顺王逼宫?她是有人还是有兵?”
贤王被她怼了,脸上又青又白,半晌才说:“那依你看,应该如何?”
慧娘说道:“本来妾身就不支持殿下大张旗鼓地去收买人心,但殿下偏偏不听,依妾身来看殿下最好韬光养晦一段时间,多去和陛下亲近亲近。”
“殿下怎么做自有殿下的道理,像我等妻妾怎么能质疑殿下的决定呢?”帘子开了,帘子后是一个温婉女人,但此刻她却看着慧娘不高兴地说:“难不成殿下还要听你的不成?”
慧娘脸色阴沉,但没有说话。
贤王打着圆场:“慧娘也是心系为妇,倒也不必如此。”
贤王妃嗔怪地看了贤王一眼,然后说:“倒也不能忘了本分,坏了规矩。她不过是一个妾室,能和大人们议论便已经算她的福气了,如此这般,太纵着她了。”
贤王知道妻子近来刚刚失去了孩子,她又时常不在府上,心中难免有诸多的怨气。
于是安抚道:“那依王妃看应该怎么办?”
贤王妃软了语气:“我不太懂这些,王君拿决定就是。”
慧娘沉声道:“殿下切莫意气用事,这很有可能是顺王的阴谋。”
“若殿下派兵,而顺王未动,岂不是坐实了殿下的谋逆罪名?”
“你说的倒也有理。”贤王认真思索,“可要是真的该如何呢?那岂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慧娘轻嗤笑:“以顺王如今的实力,难道她还真能成功?”
“等着吧,她真要动手,那就是自寻死路。”慧娘瞥了一眼贤王妃,轻嗤一声。
贤王有些松动,但碍于面子还是说:“你说的也有理,且容我再思考思考。”
再让我上一次榜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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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不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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