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老夫踏马千里赶来照洲,就是为了观赏灰坑的吗?有没有搞错?!”
得,又疯一个。
人界有一门,其内有二境,阴阳共潜,仙魔同生。
原是石匠遗漏的残次,照洲辖地处立着块被镂空的巨石,许是天地有缘,人界千年的造化得到上面的助持,二者融为一体,载入其中,造出了一等史无前例的神话。
“——双生门。”
曾听缘人所言,简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云雾拂面,宛若画卷,对应天界亭台内,眼前便是坐入云端的仙塾,东西南北各有一师在其授课,备受教育之人返回人界时,七年之内,芳龄三年才顶是人间一岁,远处宫殿高耸入云,白玉为阶,琉璃为瓦。
许多仙尊再这洞天福地中各司其职,仙子不知何处轻坐浮纱,捻弦奏曲,可是享尽天人之乐。
画面一转,如今再看去那跨越时空的分界处只剩下堆满污秽的弃坑,和一个懵逼的中年男子,哪有什么吉光片羽?
一旁的老农驻足,掐指一算,这人是今年第九十九个徒有虚名而来,这实物不符的差距简直拉低智商!
“你不知道啊?早些时候,泉域界子弟夜中到偏僻小丘巡视,察觉到一股很浓烈的邪气,结果赶上来就没再能下去,楠常道那夜身上殷红一片,周侧倒下的人早就没了生气,仅有个不大的孩子,也被下了咒术定在原地,苟且偷生。”
“正人君子也难免意气用事啊?”
“屁吧,还君子之争,我瞧是小人得志!”
不到次日,一向逆来顺受的泉长老立即上告,碍于平时交谈甚好,天界终于略勾手指,不等细查,铺天盖地的罪名如洪水般涌现。
污蔑摊位膳食有异两案、把店主调料调包四案、将拴驴的绳子系到旁边摊主的骡子尾巴上……
小到家长里短,大至杀人放火,坏事做尽,从尽善尽美到走火入魔,并非一夜之,确认事态严重后,天界立即强制派人捉捕,将楠常道捉拿归位,押上天谴台公开实行,可是解了心头恨。
“诶,恁说他凭啥这么拽啊?”
“可不得了,听说天谴收丹时他被劈出来足足两颗金丹!楠常道带过的名人、小辈全都在场见到了,说因此事褒贬不一,众多学员深感不公,哭着撒丫子往天界外跑,被罚的嗷嗷叫呢。”
“哭丧画面想必着实壮观,让老仙尊知道了还得了?”
“自然咯,领头的见这是要造反啊,气的拍桌道“这灵门不能再开了!从次日起门槛全面封禁,平人踏不得,绫人迈不出!”
修为高深的明门正派,怨念都远超百年死尸,换做普通人,怕是得死水难收,还完债地球都从侏罗纪时代重新开始了。
“楠仙尊呀,怕是不得超生咯。”
事情发生的迅速,拍板钉钉只间隔一个时辰,也引起诸多群众不满,覆盖面积巨大也仅是引起的口舌,两极分化的严重,街铺仍在售卖楠常道的画像雕塑等一系列物品。
甚至卖得更好了。
爱慕的裱供起来,遇事不顺对着哭一场;憎恶的就不用说了,铺至门口都得借由子多出几趟门,再狠狠的踩上几脚。
不对,不用借由子了,他已经不在了,能奈我何?因此,生事的人愈发多了。
“话说没人好奇为何要把这门建与此地,难不成那时候人人都可以进去体验一把?这么说的话,我要是赶上那好时代是不是也可以——”。
“哈哈,我看若是真赶上那时候,你是第一个被打跑的。”
众人认为其门槛难如登天,可意外老天君不算完全不通人情,入门弟子的标准门槛卡成了“有仙资、心正有缘之人”,其二者缺一不可,师尊出天界也需向上请示,否则轻则降品行,重则褪身份。
普通人也并非进不得,有条小门路,名曰门权者。
门权者并非是随便分配,天界人界,门里门外各需有一位修为高深、言行端正的人握着。
至于是谁,大海捞针。
修为高的多了去了,有这找人的功夫还不如自己提高修为独善其身,本来最近邪祟动乱就犯邪乎,再说就算找到又如何,人家会不会放你进都是一码说,末日来了抱大粗石哭吗?
天界尚不得知,只是这人界掌门的看起来也没那么正经,特意暗中把灵门明晃晃的安顿在大众视线中,弄的人民都跃跃欲试,不出意外的全被拦在门外。
运气好的话没准会被屏障系统扎的嗷嗷叫,自然也没人去找不痛快,百姓都跟避嫌似的躲着走,直到出了那档子烂事,双生门便彻底消失在大众视线,仅留下一小片被压出痕迹的空地供人们使用。
奈何此地又极速长生杂草,拔的速度都赶不上长得快,也没什么可利用的价值,干脆就被挖成了这样。
这招也好用,至少没人惦记。
暮云笙倚墙,听着闲言碎语收回视线,这故事从小抱着他长大,都快传成幼儿启蒙了,竟还有人没听说,撞破脑袋往这跑,况且别人再怎么说都是早上来接福迎祥,你大晚上来,没有失足摔进坑里,老天待你已经很是厚道了。
想到这,暮云笙摸了下后腰,驻足坊市街口,望了眼快黑透了的天,有些头疼。
不是被老掉牙的聒噪吵的,是今日在外着实有点玩开了,街道被灯火照的太过亮堂,自己压根没注意天色。
——榆氏,字谢尘。
这个修为在同辈中脱颖而出、德高望重的月风庭掌事人,偏偏就是个嘴里咬着秒表过日子的人,对下人更是有板有眼,也正是因为这种运转,月风庭才得以在五大宗门名列前茅。
严师出高徒嘛,可是苦了那些弟子,还好我不是。
想到这,暮云笙突觉嘴角上扬,不足片刻又压了回去,全靠意识,拖着腿往回走,脸上却是无法带动的僵,应是个极为苦涩的笑,有啥好侥幸的,他是榆谢尘从小盯到大的人,同样往外溜人家好歹能看个影呢,自己脚还没抬就被抓了。
别看当下不受约束,完全是靠赌。
起因是暮云笙找到了个规律,榆谢尘每年都会在这个日子闭关修炼,眼下也已经闭关了好一阵子。暮云笙再三确认,又买通门下弟子,观察不下五日,才听他笃定拍胸称“一时半会不会出关,最起码不会在今天。”
暮云笙已然抹黑移步到了界路,大路是走不得了,最起码他当下是没这个胆,干脆去小路探上一遭。
顺着记忆的方向走去,附近静悄悄,小道以青石板间隔铺成,隐在林木杂草中,不留意就能拌个跟头,蚊虫还不少,来者均得喜提三个包。
好在砖侧外缘不知何时被人装了石灯,虽是光线不佳,却也能看个大概,不然对于他这种“时间本就不早,摸路又得两个时辰”的夜盲人士并不友好。
暮云笙走着,随手抓挠红包,不禁感慨,是哪个好人思虑如此周全,连这老破小都能照顾到。
借这外力,没过多久,暮云笙就看到高出楼阁的青砖黑瓦,夜风里,两名弟子统一身着白青色短袍,伫立在门口站得端正。
把柄握在自己手上最踏实,被嘴碎的上告免不了会被说教一番,他可不想被关禁闭。暮云笙做贼般悄声挪到围墙侧面,目光顺着墙面往上看,心下冒出一个字,“翻!”
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巡视后,暮云笙鞋尖点地轻轻一蹬,身子拔起,快接触到墙头时借墙面又蹿出一截,阖眸稳稳地落在墙头瓦上。
若是有人看去,定是会被这凌厉尽致的操作搅的一见钟情!
想到这,暮云笙挺了挺背脊,睁眼看向扶稳踏足的瓦,正欲跃下,余光却似在黑黢黢中瞥见到一抹惹眼的亮色,抬眸看去。
不足三步外,有张色如春晓的面庞正赫然在下方望向自己。
那人身一袭豆青色袖袍,袍身绣着丛幽兰,披发玉压,正把玩着手中玉戒,眉目含情却无暖意,带着若有若无地笑意,不知何时就在此地守候。
暮云笙没闲心去欣赏什么飘然若仙,一阵凉意从脚下涌出,姿势僵在那,与他凝望许久,试图装没事人模样,却在他一句破功。
“去哪了?”
清润纯正的音色被寂静层层过滤,传到暮云笙耳朵里近乎只剩冷意。
这要怎么说?除了你的寝室我哪都去过了?暮云笙大脑飞速运转,深吸口气,挤出一笑:“谢尘兄,你怎么在这?”
榆谢尘眯了眯眼,并没顺着他的话走:“这话应该为兄问你,回得如此晚,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暮云笙转身逃走的念头都有了,手背无意擦过佩囊,突然想起方才从林中兴起采下的那只玉兰花。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暮云笙抽开系带,小心拾出,好在并没被挤压变形,捏着花茎隔空伸过去:“你闭关这么久,我这个做弟弟的自然思念的紧啊——喏,给你带回的礼物。”
榆谢尘毫无波澜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旋即恢复如初,阖眸深吸了口气:“你先下来。”
暮云笙听他声音已然不似方才那般冰裂刺人,但自己又不至于傻到别人说一是一,不然也不至于有这荒谬的一幕,嘟囔道:“我不,谁知道下去你要罚我什么。”
榆谢尘默声,似是微不可察抿了下唇;暮云笙见状,待见好就收,见机行事。
沉默良久,榆谢尘终于先一步有了动作,托起掌心举向自己:“花给我,你下来,免罚。”
暮云笙一听,这人这次闭关时间短的可数,说的话悟的性却比从前的都要多上不少嘛,伸出条腿顶外晃了晃:“算数?”
见人轻点脑袋,暮云笙才纵身跃下,稳稳落他面前。
面前人如月下银辉,眸色浅雅却望如深潭,鬓发听风摇曳,往那一站宛若谪仙,纵是那对不般配的朱砂耳坠,也仅是抢了素人半分视线。
暮云笙心中吐槽:世人尊称其为“清琬君”,真毫不夸张。
自打发觉时他就注意到,榆谢尘对耳饰这等事似乎并不愿提及,每次问他都不说个所以然,唯有一次听他屈尊道,“耳环单了只,托人补上的。做工要好,要精,要细,时间可以久点,不曾想还是不尽人意。”
难以置信,自己会是被这种看起来就是事业优佳、严于律己的美男子带大的,若不是榆谢尘提过,暮云笙还真记不清幼时在外游荡饿肚子的场面,好似比旁人少了段记忆,仅捉住的半寸还是当时的一个画面。
庄严肃穆的老庙后身,土路坑坑洼洼。
暮云笙跪坐在勉强算是干净的泥转上,藤蔓攀上被雨淋到发潮的墙,先闯入视线的,是榆谢尘因蹲下而浸在泥泞之中染了色的衣摆,他单膝蹲下,将撑着的油纸伞朝着暮云笙偏了偏。
那时他五岁,也是记忆的开始。
第一次写,试着把脑子中的天马行空写下来,有点新奇。
梗会不少,可能看起来不太正经的样子。
因为是架空,会有很多地方都不太合理,还望海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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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回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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