钰胧醒后不知是萧老宗主彻夜照顾。

只听追云说萧老来过，可再次问起来萧老已经走了。

韩倾琛见到人之后贱嗖嗖的调侃道：“都说美人病骨先前我不信，此番看你倒是信了，美人的确都孱弱。”

钰胧不恼迎着窗子透过来的光，眼睛里似有万丈光芒，当真给人一种神的错觉。

却有透着那一股子柔软。

与她往日的形象果真不同。

韩倾琛一时间看呆了，这样的钰胧是他在阿姐嘴里不曾听到过得。

是世人不曾传颂过的。

那眼神里韩倾琛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阿姐。

对天下太平，江湖再无争战的期望。

对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四国安宁的期许。

那时阿姐说起这些，眼中的坚定，也如今日的钰胧眼中那一抹光，似乎真的有神在指引他们。

“真是奇怪，你昏睡这几日净阳下大雪封路，萧老宗主是如何来的，早早就来守着了吧，钰胧，你欠了多少人的债，一个个要来讨要回去。”

韩倾琛不改往日的性子，说话依旧口无遮拦却不伤大雅。

“我14岁上位，这个位置做了9年大概是树敌太多了，小少主回去守好你阿姐，她的敌人不比我少。”

钰胧这话看似反击调侃，实则是在告诫。

她钰胧14岁坐上宗主之位，韩倾城难道不是15岁就做了郡主，掌管眼，唱两宗，却又独善其身，不与叛者谋合，说起来，韩倾城也不算是个安全的人，这些年暗河多次刺杀，不就是这个原因吗？

韩倾琛又不傻，这些东西他会不知？

“如此说来，我阿姐给你做了替死鬼呢！”

钰胧垂下眼眸似是嘲笑：“我这样的人，怎么会有替死鬼呢！只是我对你阿姐总有些感激，小少主你阿姐不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但她也不傻，我对她总是想着若是她可以教出一位出色的宗主，我这督宗就可以百年无忧，若是我死了也有人守着天下，可我也知道她一个人做不到，我帮她，叶梓伈是个很好的人选，你不妨多多善用她，想必南执王很清楚这一点吧。”

面对钰胧此时道破自己万欲楼南执王的身份。

韩倾琛是有设想过的。

不然钰胧为何会请一个纨绔子弟到她的督宗一叙呢！

“这是你叫我来的目的？还是说你觉得我可以成为下一个代替你的傀儡。”

韩倾琛当然知道钰胧目的，钰胧的目的抛开来讲是眼宗，是她阿姐，是叶梓伈。

“钰胧我从一开始决定陪你玩下去就是为了我阿姐，我希望她活着，无病无灾，无痛无忧的活着，所以我愿意拿出我的万欲楼去替你解决那些暗河的叛者，甚至可以替你训练一批死士，可我的底线你不可以打我阿姐的主意，你明白吗？”

韩倾琛一直以来都处于一个中立态度，我可以为了我的利益帮你，但我不会插手你处理叛者，你可以和我借人，我也可以对于叶梓伈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打着万欲楼的名号去杀那些和大祭司截杀一案有关系的人员刺杀，我都可以当做不知道，而且她这样做只会给万欲楼带来利益，何乐而不为。

只是钰胧想打着为天下人的名号，而将她死后的督宗，包括江湖拱手送给韩倾城。

韩倾琛是不愿的。

钰胧已然累垮了。

她阿姐难道和钰胧一样吗？

短命二字。

韩倾琛听不得，想不得，也接受不得。

姐姐15岁掌管二宗，加一个净阳，甚至就连那及笄的发簪，父母都未曾给予过，就已然要成为一国之主。

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里，成为一国之主，甚至成为一个不可以出现任何错误的宗主。

这对于一个15岁的孩子该是什么样呢！

韩倾琛不去想，也不敢想。

他怕终有一日他的阿姐真的撒手人寰，离他而去。

钰胧眼下算是好了，虽已然卧床，但至少可以好好的说几句话。

池若笙被暗河的人抓了去，锦瑟失踪，这些事钰胧都知道。

只是她不慌张的原因却无人知道。

夜里钰胧一只小鸽子飞出了闻香阁。

身旁是瞪着大眼睛准备等小鸽子回来好好犒劳的追鱼。

“胧儿，我的小鸽子什么时候飞回来，我要给搭一个新窝，眼宗那个叫南什么瓜什么的，教了我一个很好玩的竹条笼子，比那个铁的好看多了。”

追鱼说的很兴奋眼里闪着童真。

“鱼儿喜欢吗”钰胧伸手抚着追鱼的发顶。

“喜欢呀！”追鱼捣蒜式点头。

“那胧儿也送一个给你好不好。”钰胧说话的功夫就已然在书架的格子里拿出了，用桔梗藤出的小玩意。

追鱼有很多这些小东西，都是钰胧拿给他的，年年换新，年年都有。

“鱼儿乖，今年我可能无法陪着鱼儿守岁了，提前把东西拿给你，等守岁那日我叫追云给你准备红包和甜桔好不好啊！”

钰胧瞧着追鱼把玩手里的物件，心思都在研究这东西上面脸上表情写着如何藤出来的，这样精小的东西。

其实钰胧每年都会藤一些小动物，小物件，偶尔还会给追鱼的屋子里挂一下自己折，做出来的摆件。

有时候是垂在门框上面的珠帘。

有时候是木头的小鹰。

不过追鱼喜欢的是钰胧雕刻的四追护卫，和钰胧自己的木头小人。

那是追鱼最喜欢的东西，谁都不可以动。

追云来的时候钰胧已经睡下了，追鱼坐在床边地上的软垫上玩着手里的东西。

听见动静之后抬头就是一副凶狠的模样：“我的。”追鱼护着手里的小物件一副追云会抢走他的玩具一样。

追云也是宠爱这个孩子的，虽然他们几个和钰胧一起长大，但终究是要年长钰胧几岁，却也没想到竟是钰胧照顾着追鱼的。

“知道是你的不和你抢，我来替你看一会儿好不好啊！”

追云知道追鱼和萧老一样守着钰胧一直到人醒来，萧老年纪大了不能整夜的熬着有小寢过 ，追鱼还不曾休息过呢！

追鱼扭头看着睡梦里还皱眉头的钰胧，嘟着嘴道：“胧儿疼，我看见她吐血。”

追云也知道劝不走追鱼，自己就在一旁和追鱼守着。

今夜相安无事吧！

韩倾琛回到眼宗之后，就立刻去瞧了自家阿姐。

大雪封山，韩倾琛走了三日才走出净月的地界。

又因为在督宗逗留了几日，整整十天的功夫，都在外面飘着。

还好自己阿姐不怪。

韩倾城这会儿好像是在等他，没有睡燃着房里的蜡烛。

围了一层袄又搭着被子蜷缩在书房的软榻上看公文。

“阿姐，还没睡啊！”

韩倾琛走过去多了一盏灯：“啧，这些衙役是怎么办差的，屋里这么暗，不知道多点一盏吗？”声音很大似是喊给外面值夜的听。

“是我叫他们不用管的，这蜡烛一开始还是整根的，不过是最近几日日日点着才燃没了，暗了。”

韩倾城为那些开脱，韩倾琛不好说下去，只好道：“明日我便找个丫头日日守着你。”

韩倾琛这模样像是在置气，韩倾城什么也没说。

待人坐下之后才慢慢放下公文。

“昨日我梦里瞧见了叶梓伈，她受伤了，我得去把她带回来，琛儿你知道的，她是我打小就想要照顾的人，也是我答应了云姨要好好保护的人，你不能阻止我去完成我的承诺。”

韩倾琛早有预感这件事最终的解决办法，就是韩倾城的弑梦，找到叶梓伈之后亲自去把人带回来。

所以韩倾琛故意拖着不从督宗回来实际上是为了韩倾城多养几日。

“我不会阻止你的，这是你的事情。”韩倾琛将公文收着站起来走到书案前慢慢的将公文放下。

转身倒了一杯水，递给韩倾城，整个过程中没有说一句话，无声的抗议只在这时做到了不满的意味。

韩倾城却只当做小孩耍脾气。

“你去督宗了，钰胧怎么说。”

“阿姐，钰胧不是好人，你为什么要和她联盟。”

韩倾琛说到钰胧就想起了钰胧在他走时说的那句话：“你阿姐是我看中了的，代替我成为新的与江湖，与四国，与百姓更为合适的牺牲者。”

这句话韩倾琛不赞同，为此两人大吵一架，韩倾琛砸了钰胧的秋千，拔了钰胧的海棠幼苗，在督宗闹了一场才离开。

追鱼气的想要追去净阳与韩倾琛打架。

“听说你做了些坏事，把督宗搞得一团乱啊！告状状纸都递到我郡主府衙了。”

“她告我的状，”韩倾琛气的跳脚，冲着门口指着督宗的方向大骂：“好你个钰胧，告我黑状，早晚我要讨回来。”

韩倾城觉得有趣，眼宗小少爷人前装的人模人样，背地里也是个跳脚的孩子。

“她和你一般的岁数，偶尔幼稚些罢了，再说了这状纸不是她写的，是督宗的追鱼。”

若是追鱼的话就合理了，不过看那状词绝对不是追鱼能想出来的。

“你做了什么事，导致四追护卫集体上书告你的状。”

韩倾城愉快的语气，看不出生气，顶多算是小孩子打闹。

“阿姐你和督宗的钰胧很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