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真相 全修

“咳咳,”谢倞祤未答,掩嘴咳了起来,他咳的很急,似是要把肺都咳出来,半晌好不容易止住了,脸却煞白的没有一点血色,让人看的心惊。

萧安乐忙快步上前正欲扶起他,谢倞祤就伸手将人拉到了面前,头窝在萧安乐的小腹处,整个背都摊露出来,沙哑着嗓子闷声道:“这样舒服些。”

打打杀杀的人最忌讳将后背露给敌人,此刻她袖中若藏了匕首,便是一刀致命,他就这么信任她吗?

心中波澜泛起,一层一层撞击坚硬的心墙,咔嚓,似有缝隙裂开,一颗心顿时柔软的像水一般。

萧安乐压下心中的异样,轻轻拍着谢倞祤的后背:“夫君可是又受伤了?”

“无碍。”谢倞祤的声音鲜少的有气无力。

萧安乐不信:“当真?”

“嗯。”似是为了证明,谢倞祤环在萧安乐腰上的手用力一箍,两个人的距离又近了些。

萧安乐的脸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尽管左右没有旁人,还是难为情的清了清嗓子,这个姿势也太亲昵了,不知情的还以为谢倞祤搂着她的腰像个小孩子似的在撒娇呢。

“桑公公可有为难你?”谢倞祤低声问,他的气息喘的厉害。

方才那一箍耗了不少力,他本就受着伤,又连着两日不眠不休的赶路,身体亏损的厉害,若不是他底子好,此刻早就晕倒不省人事了。

萧安乐心口一紧,两人姿势不变,她却没有方才的旖旎情绪了,手上的动作也乱了节奏。

他突然回来果然是起疑了。

“桑公公是奉淑贵妃之命请我入宫的,怎会为难我?淑贵妃前些日子整理旧物,发现几本我母亲送给她的书籍画册,因此忆起了许多与母亲间的旧事。她知晓我定是比她还要思念母亲,故而特地命桑公公带我去了趟永乐宫。与我在永乐宫里说了半日的话,临走时淑贵妃更是体恤的将书籍画册都转赠与了我,以慰我对母亲的思念。”萧安乐的眼圈泛红,清凉的眸子浸着星星点点的泪水,着实让人怜惜。

“哦,是吗?”谢倞祤的神色淡淡并无触动。

明明他的声音很轻,气势更不如往常那般压迫冷洌,但周遭的空气却似被冻住了,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宫中有谢倞祤的眼线,她去了哪儿定然瞒不住他,但永乐宫里全是圣上的人,谢倞祤若想知道永乐宫里发生了什么怕是没那么容易。

她的话半真半假,谢倞祤纵使去查,也查不出什么来。

这般一想,萧安乐便坦然了:“自然。”

“我累了,你回去吧。”谢倞祤忽然推开萧安乐,身子往后半靠在椅子上,眼睛也合了起来,脸色不是一般的差。

“好。”萧安乐长出一口气,谢倞祤没再追根刨底,这件事便算过去了。

他这个人着实莫名其妙,时好时坏,也太难以琢磨了。

萧安乐叹口气推开门,就见大夫正端着汤药在外候着,瞧大夫来回走动郁郁焦急的样子,应是等了好一阵子了。

“大夫,相爷伤势如何?”萧安乐忍不住多嘴问道。

看见汤药,她才惊觉谢倞祤回来的原因怕是没那么简单。

若单单是因为起疑她,他手中并无十足的证据,按兵不动才是良策,他贸然来问只会打草惊蛇,以他的谋略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举动。

难道还有其他事?

又或是他的伤势加重不得不回来养伤?毕竟他的脸色委实差的很。

“夫人不知,相爷的旧伤本就未愈,军营中条件虽差了些,但一直小心将养着,他的伤已有了好转,寒珠的影响也有减缓。也不知相爷为何突然就要回府养伤,即是养伤,赶路便也不急在这一时,何必非要日夜兼程?这下可好,相爷这伤没个十天半月是好不了了,化解寒珠更是难上加难,这期间若在拿刀弄枪,恕老夫也无能为力。”大夫两手一摊很是生气。

他这把年纪已很少动气,几次动怒都是因为谢倞祤,碰到他这样不听话的病人,没几个医者能忍得住脾气。

“大夫说的是,有劳您了,这药便交给我吧,我来送给相爷。”

“也罢,老夫的话相爷不听,夫人好生劝劝吧,自古以来,不听医者的话,吃亏的只有病人。”大夫将药递给萧安乐,无奈的摆了摆手。

萧安乐端过推门进去了。

谢倞祤讶异的挑了挑眉,见萧安乐手中的药碗心下了然,冷着脸收回了目光。

萧安乐猜谢倞祤应是生气了,只是在气什么,她并不知晓。

“夫君,喝药。”萧安乐的声音先软了下来,她记得只要她软下声,他那张臭脸就会好上两分。

果不其然。

谢倞祤指指唇,脸没那么臭了:“郡主就这般对待病人?”

萧安乐失笑,也不与他计较,舀起一勺汤药吹了吹,喂到他的嘴边。

谢倞祤张嘴喝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如品茶般惬意自得小口小口饮着,萧安乐惊讶不已,难道这药不苦很甜?

“尝一尝。”谢倞祤看出她的想法,淡淡道。

“嗯?”萧安乐看谢倞祤的表情不像是诳她,但又还存了些疑虑,于是将汤勺凑近鼻端闻了闻,不想这药竟透着股芳香,芳香中又带着清甜,着实少见的很,难道真是甜的?

萧安乐纳闷的很,一时起了兴致,信以为真尝了一口。

好苦,比她喝过的药都要苦,苦的她的脸都皱成了一团,他没有味觉吗?都不觉得苦吗?

谢倞祤抬眼瞧了会儿,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被她欺骗的郁气顿时没了。

他这一笑像是皎皎明月,明月上还挂着两个浅浅的梨涡,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来,他本就生的俊美,真心笑时原来是这样……。

萧安乐心中微动,心跳也漏了几拍,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在骗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脱口问道:“为何你要服用寒珠?”。

谢倞祤闻言笑容消失,眼眸迷起打量着萧安乐,他面上不冷不热,态度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萧安乐顿时就后悔了,是她逾距了,他们虽是夫妻,却还未亲近到可以说这种话的地步,摆正身份,萧安乐不动声色的挪了挪脚,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些。

谢倞祤将她的小动作收进眼底,不悦的皱了皱眉,又将萧安乐拉近了些,他的脸色依旧冷着,语气却缓和了许多:“圣上同意你我婚事的前提便是我服下寒珠。”

“安乐是我阿姊留下的唯一血脉,朕若同意了你和她的婚事,日后你若待她不好,阿姊泉下有知定会怪罪于我。朕素来不信那些言语上的承诺,你若真心想娶安乐,便服下这枚寒珠,敢以性命相护才是安乐的良配。朕也放心将安乐交给你。”当日他请婚时,萧子煊如是说。

谢倞祤自然清楚萧子煊打得什么主意,他说的冠冕堂皇,无非就是想借寒珠废掉他的武功。

他练这身武功本就是为了自保,如今他已不需单单依杖它就能自保,用它换个所求又有何不可?更何况他还另外换了个承诺,虽然这承诺是一时兴起,与他也无甚作用,却也聊胜于无。

许是他底子过硬,寒珠只伤了他肺腑,并未让他失去武功,倒是白废了萧子煊的一番“心意”。

这件事他不说,只是因为从始至终都未放在心上,并非故意隐瞒。

“怎么会?”萧安乐闻言却是大惊,更是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手上一松,药碗跌落下来。

谢倞祤不说,她也猜得到,她的好舅父定是打着为她好的名义逼迫的谢倞祤。

她没想到成亲她就已要了他一命,此后还要要他的命,这让她如何接受?她虽并未亲手杀他,却终归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谢倞祤眼疾手快,稳稳接住了。

“你究竟……为何要娶我?”萧安乐颤抖着唇问,她茫然不知所措,说出话的不过当下所想,完全没有余力斟酌合适与不合适。

她与谢倞祤素未谋面,且不说他主动求娶已是反常,更何况还要搭上性命服下寒珠?若说没有因由,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

“不是你便是别人,圣上之命不得不从。”君臣之间早有嫌隙,无论他娶谁,哪怕终生不娶,萧子煊依旧会寻个由头让他服下。

萧安乐呼吸一窒,心像被针戳了一下,细密的疼着,“圣上之命不得不从”这八个字已经道尽了一切,是她本末倒置了,并非他不惜性命也要娶她,而是同她嫁他一样实属无奈。

许是因同是天涯沦落人,萧安乐竟有些心疼谢倞祤,一开始他也是个好人吧,只是萧子煊步步紧逼,将他逼成了恶人。

“为何不是别人?”萧安乐失神地喃喃道,若是别人,竹青就不会和她分开被困在宫中,而她也不用成为帮凶。

然而没有假若,也不是别人。这话她虽是问谢倞祤,却是自言自语。她也并不是怪他,怎么能怪他?世人都可以怪他,唯独她不可以!

为何不是别人?谢倞祤蹙眉想着这个问题,脑海中随即闪过几个人选,曹太尉一直针对他,娶了他女儿曹挽儿膈应这老头貌似不错,还有那个李尚书的女儿一直仰慕与他,将她娶进门家宅安宁,举案齐眉也未尝不可……。

然而这些不过一闪而过,最后就只剩下一双透着倔强的泪眼,明明自己也怕的要死,还是义无反顾拉着他的手哭着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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