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们要在这守着，我的大刀早已饥饿难耐了。”

“我也不想在这守门，不过你看这火光，是不是大祭司他们回来了！”

“是吗？”

营地外的两名蛭神教徒看见密林中火把浮动，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但很快笑容凝固在他的脸上。

“那是...”

敌人两字消失在风里，一支骨箭穿透他的喉咙将他钉死在木桩上，另一个掠夺者被飞扑的毒狼扯掉了喉咙。

李茂让蚨二等人将火焰扑灭后，继续带着还能战斗的牧人和异种前往蛭神教的营地。

大祭司带着几乎所有人出去了，还留下行动不便的老祭司和几个教徒在这。

越深入营地，蚨二和其他人的脸色就越难看，到处都是人骨做成的战利品装饰，在蛭神教的眼里，人类和牲口一般没有区别。

“这些人和极乐客一样都是披着人皮的野兽！”

“这些食人者！”

走到一处帐篷前，有些年轻牧人神色难看，喉头滚动不止，伸手掩住口鼻，年纪较大的牧人皱起眉毛来。

像是厨房的帐篷里悬挂着一堆人类肢体。

“饶命啊大人，我都是被逼的，我也是被抓来的。”

“我愿意成为您的奴隶，我吃的很少，我还能战斗！”

“我只是个做饭的，我什么都没做。”

剩下的蛭神教徒被捆着动弹不得，一个个涕泗横流，还有人被吓尿了裤子，在场没有任何人被打动。

他们还站在这里，拿着武器，等待大祭司的胜利归来，他们会庆祝，拿牧人的头颅与鲜血庆祝。

如果牧人真被攻破营地，他们的下场只会更糟。

对敌人的怜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沉默的牧人将他们拖向了营地外，先前门口吊着的尸体已经被解下。

蛭神教彻底覆灭。

露天围栏中还关着二十名俘虏，他们无神的双眼看见蚨二等人时才有了一丝波动。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死了..都死了...”

“我只是流浪者...”

“我是谁。”

“这还有个祭司！”

一声呼喊吸引了李茂的目光，他驱使着狼群前往。

只见老祭司站在祭祀坑上，白发飞舞，遮住半边骷髅似的脸，但他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他闭上眼睛聆听脑海中细碎的低语，匕首稳稳的沿着喉咙一路划开。

“请您见证！”

这最后的祭品流入蛭神的体内。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咚咚，咚咚。

诡异的一幕攥住牧人们的心脏，但他们发现这心跳声好像不止是他们的。

咚！

蚨二等人捂住心脏，老祭司身体陡然爆开，炸出一团黑色的雾气盘旋在空中。

在场的人无不骇然，但是透过大狼的眼睛，看见那只巨大的血色水蛭，看见它身体里翻涌的东西，李茂感到陌生的饥饿感包裹住自己。

这份饥饿感传给了与他相连的野兽。

“鬼雾！鬼雾！”

“快跑，黑雾会吞噬一切！”

“异境怎么会有黑雾！”

牧人对于黑雾的出现始料未及想逃出营地，但李茂的异种们却一步步走向黑雾中心，那头异种水蛭。

黑雾如心脏般跳动收缩，每次收缩都会放大数倍，眨眼吞噬整座营地。

困于黑雾中，一瞬间就伸手不见五指，有人跌进祭祀坑中，有人撞上毒狼晕了过去，但最为惊悚的是在黑雾中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

越来越多的黑雾随着呼吸侵入牧人与异种的鼻腔，一点点占据呼吸的入口。

他们即将在空气里窒息！

但此时，一道闪电擦亮天空，照出森林上如山峦般的黑影轮廓，似是悠长的叹息，狂风裹挟着炸响的闷雷扫过蛭神教营地。

电光闪烁。

黑雾被扯得七零八落，在风中缓缓露出牧人和野兽他们的身影来。

待到最后一缕黑雾消失，硕大的雨滴砸在大狼的脑门上，发出一声砰的闷响。

下雨了。

滚落尘土的雨滴在地面汇聚成一条条细流，漫过异种水蛭的尸体，冲走鲜血。

“黑雾消失了！”

“我活下来了！”

“我差点窒息了，这鬼雾太可怕了。”

蚨二等人瘫坐在地上。

存活下来的人亲吻着地面，与泥水混在一起，庆祝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李茂终于看见了那座直插云霄的“山峦”，那些巨大脚印的主人。

那是什么？

“看来大人你们遇见了异境守护，正是守护者让我们远离黑雾的侵扰，但是从未听说过黑雾离开边境在异境凭空出现。”

听见李茂的描述，壳长老看向天空，有些担忧。

蛭神教与黑雾的联系让李茂想到了那群猪人。

“守护者？”

“是的大人，据说那是和灵能者一样拥有来自虚空的力量，守护这片创生森境的古老异种。传说它的一举一动都影响着森林，呼吸是雷鸣，睁开眼睛就是闪电，注视的地方就会下雨，足迹就是湖泊。”

壳长老拿出一本拼接起来的很厚实古籍翻看，现在认识书的可不多了，她这一本算是从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记载了牧人听说和经历的各种事。

守护森林？李茂不存在的心动了一下。

从壳长老的口中，李茂得知他脚下扎根的这片土地就是创生森境，拥有能让生物快速成长与抵御黑雾的力量，这样的区域被称作异境。

壳长老比了比手势，李茂清楚那是接近三成的意思，那也是相当恐怖的加成，难怪这片森林充斥着异种，牧人也要冒险来这里放牧。

“还有大人...”

不知何时，所有牧人聚集在营地门口看向厄运与狼群。

“我们希望能够为您放牧。”

壳长老带着身后的老老少少一起跪伏在地上。

李茂先前为了与壳长老沟通对蛭神教的伏击，花了五单位灵能做了一枚树种，翠绿的外壳冒出一条嫩芽，只要带在身上，就能远程与李茂交流，李茂考虑将这个叫做绿芽。

因此其他牧人虽然不知道李茂与壳长老的交谈，但是眼中都怀着期待的光芒。

看向这片乌压压的人群，李茂沉吟了片刻。

但在这段沉默中等待的壳长老最为难熬。

如果前面李茂救下牧人只是让她起了一点投靠的心思，那后面李茂带着他们化解的蛭神教的威胁后，就彻底坚定了她投靠的决心。

强大又友善，关键是从对方的提问来看这很可能是一名刚出废土的灵能者，甚至没有成立自己的势力，这简直是比不杀人的极乐客还稀有的存在。

牧人们就这样做出了这个足以影响他们短暂一生的决定。

队伍里叫做长镰的年轻牧人抬头看向那群充满压迫力的异种，他觉得现在多出了几分亲切感，他目光炙热的看向狼一。

在几乎凝固的空气里，紧张的壳长老听见了近乎天籁的回答。

“我接受你们。”

李茂决定收下牧人，并让他们趁着驮蜥还未冬眠前往终点城交易建设营地的物资，他正好可以看看这座幸存者城市的模样。

“请大人等待我们的好消息！”

壳长老激动的说道。

“相信你们再回来时会看见一个崭新的营地。”

李茂也给出了他的承诺。

在反复询问壳长老后，牧人们都知道了李茂的回答。

牧人营地内此时的氛围轻松活跃。

帐篷内，大人脸上带着笑容烤肉串与虫串，毒狼与巨鼠滴着口水看向那手臂长的巨大烤串，小孩也不再拘谨，好奇的围着异种打量。

这是牧人们为了感谢李茂与庆祝战胜蛭神教提前拿出了过冬的储备，但异种的胃口还是让他们咂舌，养胃口这么大的异种李茂大人真是辛苦。

“大人不来吃吗？还有这是蛭神教营地的所有战利品，食物按照您的指示我们都拿走喂给肉虫与驮蜥了，请大人放心，我们牧人是不吃人肉的。”

壳长老将清点出来的战利品堆放起来，见李茂不参与庆祝以为是有所顾及，古籍中记载食人者最后会变成无脑者，因此牧人不同于有些流浪者聚落，没有吃人的传统。

但好在蛭神教徒不像极乐客身上充斥着疾病与疯狂，他们还是可以喂虫的。

“不用了。”

李茂不可能拔出树根跑来就为了吃烤串，但看着那金黄滴油的肉串他只能转移目光。

蛭神教这些年来搜集的兽皮，稀有草药，装备，还有一些贵重物品和充当货币的孔钱---多半是从那些有钱倒霉鬼手上抢的，以及几管没有用完的神血，再小的蚊子肉积累起来也是可观的。

这堆战利品抵得上牧人不吃不喝五年的收入，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

仓库里的钱再多也只能发霉，李茂没有像巨龙一样在钱上睡觉的爱好。

让牧人将这些带到终点城，能用的装备留着，不用的卖掉换成能用的装备，建材，农具等等物资。

从厄运眼中看着牧人的队伍尾巴一点点消失，李茂将视角转回树下。

树下站着男女老少，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眼神里的坚定。

“那么，你们确定不走吗？”

有一个失去左臂的中年女人先站了出来，她是被蛭神教徒嫌太老吃剩下的。

“大人，蛭神教屠杀了我的营地，您消灭了蛭神教，我欠您一条命。”

“嘿嘿，我就是一个流浪者，在哪里都是一样。”

一个秃头男子摸摸脑袋。

一个又一个人站了出来感谢李茂并且再次表明自己的决心。出了森林外面就是一片废土，重新流浪还是追随灵能者，这并不难选择。

“你们有什么特长。”

“我会捕鱼。”

“我会砍树。”

“我比较会捡垃圾。”

“...”

这蛭神教俘虏里真是人才济济。李茂心想。

“从现在开始，你们将是栖木村的一员，我是村长李茂。”

“是，村长！”

“村长！”

李茂收拢了自己的第一波班底。

除去伤势太过严重死在黑雾中的，蛭神教的幸存者还有十八人，他们住在栖木村中--牧人的临时营地里，但作为李茂未来长期发展的据点，这里需要扩建。

但先前吞噬了异种水蛭后李茂体内叫嚣的饥饿一扫而光，不是像之前的零食，这是一道大餐，而吃饱饭后困倦就如同潮水般袭来。

在安排好其他人的工作后，李茂决定入睡。

树冠枝头几朵绿色花苞轻轻摇曳。

呼唤得不到回应的毒狼们有些不适应，围绕在那棵感到最亲切的大树旁发出凄厉嚎叫，惊飞一片林内的鸟兽。

黑灰色的云层低的像是抬手就能触碰。

牧人队伍破开连绵的雨幕，低头前进，未曾看见划破云层的红尾流星。在驮蜥身上，壳长老打开折叠式的油布雨篷盖住自己，在莹灯下为厚重古籍添上新的一页。

回想这几天的经历，她蘸上某种植物的黑色汁液在纸上写下一段字符。

迷失的第七十三个秋天，在血与火中，漂泊的牧人找到了扎根的沃土。--《噩梦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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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