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衡回到马车附近,骑上了小毛驴,慢慢悠悠的走在下山的路上。
蒙处理完男人后再回来寻找时却发现念衡不见了,赶忙用了缩地成寸的法术追上了念衡。距离越近,它心越慌,于是就保持在念衡发现不了距离远远的跟着。
就在念衡到了山脚,即将走出羊山范围时,蒙跳到她面前。
“你要走了吗?”蒙用蹄子点地,小毛驴就停下来不敢前进。
“嗯。”念衡下了驴,走到蒙面前。
“那你还回来吗?”蒙抬头,看着念衡蹲下来,手搭在自己头上。
“等你不生气了我再回来。”念衡一点点给它顺着毛。
“我现在就不生气了!”
“你再想想,别回答的这么快。”食指屈起,轻轻弹了下它的角。
“如果再有下次,你要怎么解决。”得让它自己想明白。
“我会吃了他们。”蒙很认真的盯着念衡的眼睛,方形的瞳孔被墨色染成纯黑。
“你不如把我吃了!”念衡生气的站起来,眼前晕了一会儿,下意识的抓着蒙的角站稳,结果只听咔嚓一下脆响。
“对不起。”念衡抬起手,看到自己手里抓着蒙的角。
“没关系。”本来把墨用掉了角就该掉了。
“……”
“……”
“我下山是想再买些炒豆子。”
“我不会吃你的。”
“我知道……但你不能为了我违背你的公正,如果我也做了错事,你也要像对待其他罪人一样吃掉我。”
“我喜欢你,我愿意为了你更改……”
“住嘴。”念衡捂住蒙的嘴。
“蒙,你的心不能为任何人偏移。”念衡语气严肃的说。
“为什么?”它被念衡的态度伤到了,眼里都蓄了泪水,却还是倔强的不肯低头。
“因为你就是公正的化身啊。”
……买豆子的分界线……
不出意外的被县令老爷的家仆看到,被一群人簇拥着回我只住了两天的家。
据说是病倒在家修养的县令颤颤巍巍的被人扶着出门迎接我,一见面就挤了两滴泪水,只不过顺着皱纹半天没有滴下来。
我那姐姐先一步抓住我的手把我往里拽,大门一关,将看热闹的人都挡在门外。
我一路被拽到大堂,中间的太师椅上坐着个气质不凡的中年人,看官服的颜色,应该是我那干爹的上级。
我一进去就入了戏,先对我那干爹磕头,眼含热泪的说女儿不孝,让父亲担心了。又拉着姐姐一起磕头说女儿不该擅作主张,连累姐姐……
等上首那当官的终于不耐烦了,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
“你在山上都见到了什么?”
我张口,发现嗓子刚才哭的有点哑。
“……”
“季大人,小女才刚刚回家,现在还惊魂不定的,不如让她下去收拾一下,整理好言辞再来。”干爹颔首低眉的在那位季大人旁边劝说。
“也罢。那你就去收拾一下吧。”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姐姐和仆妇扶起来拖到后院去。
“我爹竟然要把我送给那个老头子。”李小姐掐着我的胳膊,愤恨的在我耳边说。
“可季大人不是比你爹年轻许多吗?”
“若是想不出办法,我就让你替我去!”小姐面目狰狞的看着我甩脱了她的手,坐在凳子上慢慢悠悠的喝茶。
“我可是那妖怪的老师,克死了全家的丧门星,你爹就算真傻的把我送出去,季大人也不会收的。”我喝着加了香菇火腿笋干的粥,吃着小菜,故意挑衅的看她。
“你,你!”她气的发疯,恨不得掀桌子。周围的仆妇丫鬟对她熟视无睹。
“小姐,热水准备好了。”现在外面的人只知道我这个为了父亲分忧,以身饲虎又平安回来的县令义女,这个正牌小姐又有谁在乎呢。
“菜别收,我回来还要吃。”念衡跟着丫鬟去沐浴换衣服了,留着李小姐在原地跺脚。
那件穿旧了的衣服本来是要扔了的,上面还有几个被树枝刮破的地方,我让她们洗干净补好了给我送回来,她们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以为我有什么深意。我只是觉得就算是用绸缎做的新衣服没有我那件旧的贴肤柔软。
等收拾妥当,我被带到前院,这次是在知县的书房,我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跪。
“民女见过大人。”知县不在这里,难道真是打着把我送出去的主意?
“不必多礼,你只管告诉我,羊山上到底有什么。”
“我初到山上,头一夜梦中就见到了一只同体雪白的神兽,有一只羊大小,头上长着独角,它问我知不知自己有罪,我说我知道自己有罪,它说知道就好,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赎罪。”
“你犯了什么罪?”
“我继承阿父的学堂,办了个只收女子的课堂,教会她们诗书律法,却眼睁睁看着她们被家中送去嫁人。大概是因为没有坚持到底帮她们吧?”
季知州听县令说过这些,他挥挥手示意念衡继续。
“它让我做它的老师,它生下来就能辨识人的善恶,却不能理解其中缘由。”
“难道是獬豸……”季知州小声嘀咕。
“我问它为什么要吃了那个有乐善好施之名富商,它告诉我富商其实是个抛妻弃子的恶人。”
季知州来这之前就提前查到了这些,表情不见意外之色。
“你的意思是,那只神兽只吃恶人。”
“是。”
“蒙者,混沌也,既然是个神兽,那就要好好教化才是。”
……
回去时,念衡依旧骑着小毛驴,得知蒙喜欢吃炒豆子,还有一辆拉货的驴车跟在后面,装了一车炒豆子。
季知州也回京上报了,并没有带上李小姐,念衡不知后事如何,只是打包了些糕饼慢慢在路上吃。
临近山下,远远的就能看着一道白色的影子在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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