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下旬,绝大多数的选修课结束考试,一月份便是专业课的主场。
在考试的间隙,圣诞节和元旦节“双蛋”来袭。学院为了增加节日气氛,按照惯例让学生会组织相关晚会。
场地有限,观众票并不能覆盖整个学院的人,只能靠先到先得以及朋友圈转发集赞进行获取。
徐照眠本来就对这些没兴趣,看了眼群里发的通知,没有其他强制性要求,立马滑过。她打算放假睡一整天,或者看看新出的动漫。最好谁都不要打扰她。
奈何天不遂人愿。凡越说报名了单曲演唱,非要拉她去充当气氛组,还买了一束花,让她在演唱的时候送上去,充充面子。
徐照眠:……
真不想去。
凡越:“有大奖,平板,手机,这也不去?”
徐照眠坚定回复NO。
凡越: “游春是主持人,化妆化得老漂亮了,也不去?”
凡越觉得徐照眠挺在意游春的,虽然说不上为什么,但提游春,大多数时候都能奏效。
徐照眠记得自己瞥见过节目单,主持人明明是外联部长宋华璋和路京繁,怎么变成游春了?
徐照眠犹豫着回复。
对面便又戳过来一张现场彩排高清直拍:“怎么样,是不是很美?”
拍的是游春穿礼服的样子,缎面白色V领礼裙,胸口坠着珍珠,腰部勾着星河似的薄纱。头发简单盘在脑后,还未正式梳妆,但已经足够端庄大气美丽。
徐照眠默默点击保存,还是不回复。
凡越便急了,连发一长串:“哎呀眠姐我求你了,你就去嘛。你看,到时候他们都有人送花,我没人送,多尴尬呀!”
“看在我们多年室友的面子上,就帮这么一个小忙,好不好?好不好?”
其实就一年的室友,哪里有很多年。但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徐照眠再不去,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她想了想,回复对方一个“OK”,在对方发来“高兴”“跳舞”等表情时,又补充一句:“不用你买花,我给你买。上台唱好点。”
*
学院晚会有院领导和其他老师参加,资金到位,排场还算不错。
徐照眠检完票,找到六排七号坐下,正是靠过道的位置。
演出人员都待在后台,徐照眠旁边坐的是一个眼生的女同学,对方摇着荧光棒冲她笑笑,她便也礼貌回应了一下。
七点钟正式开始,现在六点四十,台上还有几个猫着腰搬道具的。
徐照眠抱着花束四处张望,没看见游春,路京繁作为男主持人已经站在舞台旁边,做了造型穿着西装,正和后面进来的院领导一一打招呼。
“徐照眠!”有人出声喊了下她。
徐照眠蹙眉,循着声音望去,才发现是凡越从后台探出了脑袋,正向她招手。徐照眠笑了笑,举起手里的花束回应她,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节目单上凡越是第六个上台,独唱一首韩语歌曲《Day By Day》。这首歌发行时间很早,徐照眠在初中的时候就听过,并且因为十分流行,她们跳古典舞的还抽空去隔壁学了几段mv里的动作。
凡越以前在宿舍哼歌时确实挺好听,只不过都是简单几句中文,像这样完整的外国歌曲,徐照眠不知道对方表现如何。
六点五十三,有人“呼呼”吹了几下麦克风,场内的灯光也开始有序明灭,徐照明便知道晚会马上要开始了。
最中央的舞台是暗的,但看得见有人影从幕后缓缓走来。两个人差不太多的身高,裙摆比西服更能在若隐若现的黑暗中勾勒出期待。
徐照眠抱着花束坐着身子,安静又耐心地注视着舞台,直到台上中央灯光亮起,真的看见游春,她才微微向后靠,仿佛定下心来,决定欣赏今晚的演出。
“尊敬的各位领导、敬爱的老师、亲爱的同学,大家晚上好……”
熟悉的开场白由游春和路京繁交替着说完,台下的观众在主持人的欢迎声中鼓起掌来。
徐照眠坐在掌声之中,也合群地拍起手来。同时意识到,在这2018年的尾声,新的一年即将开始之际,她又一次参与到了集体活动。这次没有感到尴尬。
游春是前两天才收到宋华璋的消息,对方说有个考试临时改了时间,没办法来当主持人,只好拜托她。幸好她全程跟着节目彩排,又有过类似经历,这会儿站在台上,并不显得胆怯。
她的姿态优雅,她的声音也如她身上穿的礼裙,温柔又大气,连刺眼的灯光落在她身上,都不自觉笼了一层柔光。
徐照眠欣赏得真切,尤其是听见旁边眼生的女同学和朋友交流台上之人的耀眼,更是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
第一个节目是活跃气氛的歌曲串烧,大概八个人,从中文到英文,再从说唱到类似《奇迹再现》的动漫热曲,场子很快就被炒得火热,一片的红色荧光棒。
徐照眠检票时自然也领了两根,本以为这种小场面无法带起演唱会那样的气氛,没想到听到熟悉的童年歌曲时,她也会忍不住在自己面前轻轻晃动两下。
她突然就想起露天的夜晚,如果在露天的夜晚之下,在场观众的心一定会更加放肆和自由。
游春站在舞台的一侧,也默默地摇晃脑袋跟随歌曲轻快的节奏。大概是不擅长,一直以来她都觉得会唱歌、会跳舞的人是世界的恩赐。当歌声飞扬、裙摆飘动时,所有人都会暂时忘记生活的忙碌,学业的繁重,人际关系的不协调,只沉醉在肆意绽放的生命力中。
就像河水解冻,就像春花,就像艳阳下的青春。
“游春……”有人在后面突然轻轻喊了一声,又扯了扯她的裙子。
游春忙收回思绪回头,发现是凡越一脸愁苦地望着她。
“怎么了?”游春纳闷。
凡越:“我这皮鞋掉跟了,有没有多的呀?”
凡越去年冬天买了双黑色的皮鞋,穿了一次便放在柜子里,今年拿出来想着配表演时的短裙,没想到刚刚走着走着突然整个鞋底都掉了,张着嘴巴像要吃人。
下个节目是路京繁串词,游春往后台望了一眼,压低声音:“问秘书处的了吗?这边应该有多的鞋,去找管理员借。”
“借了,太大了,我34、35码的,那边边都是37偏大的,走路都掉。”凡越说,有点委屈,“其他人不太愿意借给我。”
虽然后面上台表演的女生有合适的,但是把皮鞋借给不熟悉的人穿,一些人心里会比较膈应。
游春能够理解,但这会儿回宿舍也来不及。她倒是愿意借,但是她个子比较高,35码的鞋对她来说太小了。
“对了。”游春突然想起除了这栋活动大楼可以借鞋,隔壁青年服务活动中心也是有很多衣服和鞋子可以借的,但志服部长今天好像也有事情没来,部门干事在现场又要负责灯光道具。
“你有朋友在下面吗?”借东西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只要有人帮忙跑下腿就行了。游春说,“我帮你打招呼。”
“额…徐照眠,徐照眠在。”
徐照眠觉得今晚这场晚会结束后,凡越一定要请她吃一顿烧烤,才对得起她今晚的付出。
游春和负责人打了招呼,活动中心确实登了记就能把鞋子领走,但是隔壁那栋大楼没有电梯,她得赶着时间飞快爬上七楼,又跑下来,才能把一双35码的皮鞋送到凡越手里。
“太谢谢了!”凡越知道7楼的高度对徐照眠来说,是相当大的运动量了。
“唱好点!”徐照眠没有多的话想和凡越说,撇了撇嘴,正准备回观众席,见游春从舞台边走过来,立马正了正神色,将额前洇湿的碎发别到耳后,好声道,“刚刚让她试过了,鞋子很合适。”
“合适就好。”游春松了口气,“本想着实在不行,光脚上去也可以,辛苦你了。”
“没事。”徐照眠挥挥手,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险些把凡越下巴都惊得掉下来。
徐照眠流了汗,这会儿还在微微喘气,
见游春没再说话,冲对方点了点头,正要下去,对方就拉住她,让她等一等。
游春是去自己的背包里拿了一包手帕纸来:“擦擦汗。”
游春其实也不知道说什么,她本来想问对方怎么会过来,但看见凡越又大抵猜得出七八,问便显得太拙劣。
徐照眠“嗯”了声,接过纸巾。其实她也不想游春问她为什么会过来,因为游春之前问过她,还打算送她一张抢到的票,但那时她以为游春不主持、不表演,想也没想便拒绝了。
“我走了。”下个节目很快又要开始,游春还要上台主持,不能长久地聊天。
徐照眠点点头,目送游春离开后台,又回头瞥了眼凡越,踮着脚尖从后面慢慢绕回自己的座位。
晚会一共十二个节目,第五个节目是游春和路京繁一起报幕。
徐照眠静静坐在下面,她听说过第五个上台表演的女生的名字,是她们下一届的,那会儿才入校,公众号就推文宣传了她。
“少年仍在,自强不息。”报幕又一次忆起去年的标题。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