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发誓，你是真心想拍这部剧，不是为了博人眼球发家致富。”苏洁气得语调都有些不稳，她是在回到家之后才看到的消息，给车溪打了六七个电话都没人接，导致她一大早就把车溪从被窝拽到公司就骂。

“我发誓。”车溪说，一脸正经，“很有意思啊，我都没接触过这个题材。”

“废话！你他妈刚进圈，能接触个屁！”苏洁喊起来。

“苏姐，我错了。”车溪一本正经向苏姐赔罪，毕竟这部剧真是他擅自做主接下来的，可能苏姐也没想到自己打个游戏的间隙，手底下的艺人就翻天了。

苏洁指着他好久，直到手指头晃不动了才放下：“我带你进圈是让你走偶像剧路线的！你知道对手演员是谁吗！”

“苏赫前辈，成牛逼一人。”车溪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牛逼有个狗屎的用，他！过气了！被软封杀了！”苏洁像是生不完气了一样，瘫坐在沙发里，“咱俩，不严谨，咱们一整个公司都是一个新的不能再新的菜包子，你觉得咱们能斗得过大佬？”

车溪没说话，他当然知道苏赫的封杀经历，那还是他在现场心眼目睹的。

“这个公司也是时日无多了，还是让我爸再给点钱吧，我再去创一次业。”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苏夜叹了口气，可能是没想到新人给他来了这么一个下马威。

“也给我一点。”苏洁说。

“你也创业？别了吧，我怕你把咱爹干破产了。”苏夜明显不怎么在意这个公司的死活，可能这些钱在他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车溪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起身向两位老板道了个歉：“不好意思啊两位老板，我确实冲动了。”

“坐坐坐，可别给我搞这些，我受不了。”苏夜说，“算咱们三个来娱乐圈玩一圈。”

夏天清晨的风格外清凉，空气中混合着刚下完雨的淡腥味。苏赫坐在窗前，看着对面楼上打架的小情侣，又给自己磨了一杯咖啡。

他们已经吵了三个小时了，苏赫听不太清具体的话，大概的意思就是男生嫌弃女生没工作，靠他养，心里不平衡了。

苏赫叹了一口气没在继续听。

他躺在床上数天花板上有多少个星星，这是他小时候缠着老妈给他装修的，当时只是觉得晚上怕黑，有亮点会好一些，但没想到还可以给长大后的自己当做失眠的“羊”。

苏赫一直躺到外面的天空都有些发白了才感觉到一丝丝睡意，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其实等到明年和公司的合同到期，他也就不打算再继续拍戏了，大概率退圈开个民宿逍遥自在过一辈子。

但是人就是很贱，没工作的时候会焦虑自己挣不到钱，有工作的时候又嫌工作太累。

荒唐。

于铭一早就清醒过来了，对着他俩的CP超话笑了一个早饭：“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就是1。”

“你他妈是2我也不管。”苏赫翻了个白眼。

“哎呦喂，我是真没想到会有人嗑我和你的CP，有点太好笑了。”于铭继续乐。

确实有些搞笑，相处了快二十年的好兄弟突然在网上变成了自己的对象，放谁身上都得忍不住笑。

但苏赫笑了几下都没笑起来。

“咋了，这不哭不笑的。”于铭问。

“你和郑春的合作要黄了。”苏赫说，郑春从三个月前就一直在和于铭谈新电影的合作，一曝出来他俩在这时候还苟在一起，事业多少会受影响。

“我已经和经纪人说了，他的剧以后我都不拍。”于铭说。

“疯了？”苏赫叹了口气，“他手里的资源不是你能对抗的。”

“我现在决定走走国际路线，反正国内的影帝也拿了，该拿一拿国外的了。”于铭很嘚瑟的挑挑眉毛。

苏赫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别给我默哀，我好歹是个影帝，还是有不少导

演想用我的流量的。”于铭说，“我也不和你掰扯了，得回家陪我女朋友去了。”

“你悠着点吧，爆出来又得多一条死路。”苏赫笑了笑。

“知道了爱妃。”于铭说，“退下吧。”

“傻逼。”苏赫对着于铭甩上的门骂了一句。

于铭走了之后苏赫又睡着了，没工作的日子里，睡觉就是工作。

高姐的电话在苏赫睡着两个小时之后打来了：“我给你接了一部戏！”

苏赫猛地坐起来，但因为起的太猛而且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他又慢慢躺下：“什么剧？”

“……这个吧，比较有挑战性。你来公司，我们详谈。”高姐挂了电话，心里琢磨是什么剧能让高姐在电话里闭口不谈。

反派？

十恶不赦？

这些自己都演过啊。

还能有什么。

“双男主？”苏赫瞪着大眼睛看着高姐，“你让我下海啊？”

“你现在可没挑的权利。”经纪人高姐不慌不忙的给他分析，“自从你上次颁奖典礼没给郑导一点面子，就没什么大导演敢找你拍戏了。好在于导和我交情不错，让你不用试镜直接去演就行。”

高姐说完把剧本拿给他：“你看下本子，总共就拍15集，而且故事挺有吸引力的，讲的是一个花店老板……。”

“这是剧本的事吗？我就……下海？我是直男！”苏赫气的快晕过去了，企图大声唤醒经纪人“良知”。

“直男下海，天经地义。况且你都没谈过恋爱，直不直的可说不准。”经纪人依旧不慌不忙的“安慰”他，最后一句话甚至带着憋不住的笑声。

“高姐你好歹憋一憋，这也太明显的幸灾乐祸了。”抗议无效，苏赫开始埋头看剧本，“不过我先说好，拍完这部剧我真就退圈了。”

“嗯，你的决定我不阻挠。正好你和公司还有一年合约，从拍到播差不多。”高姐说，“这次也算挣个养老钱，给你未来的民宿添砖加瓦。”

苏赫没想到比较有挑战性的竟然是一个自己从来没有踏足过的领域，一时不太能接受，想从对手演员那里找点突破口。

“演我‘老公’的是谁，”苏赫一边看剧本一边问高姐，“帅吗？”

“呦，融入角色这么快呢？”高姐语气里夹杂着装装的震惊。

“对啊，老快了，嗖嗖的。”苏赫撇撇嘴。

“不知道，这部剧是他进圈第二部。”高姐笑的很大声。

“嘿，经纪人的专业性呢！”苏赫抬头盯着高姐，“叫什么，我自己搜。”

“车溪，一个新人，长得不赖，貌似为了养他妹妹才进娱乐圈拍戏的。”高姐在他旁边坐下，用蚊子音说，“这部剧虽然尺度不怎么大，但是给的多，听说他妹妹还在上高中，花销大点吧。”

“那这算见钱眼开吗？”苏赫同样用蚊子音说，“为了养家糊口不惜下海演gay，也是一段佳话。”

“咱俩一定要像蚊子一样说话吗？”高姐突然问了句。

“是我先开始的吗？这又没别人。”苏赫笑了。

“滚边看剧本去，我要去做美容了，你好好看剧本，好好体会昂，冷脸萌受～”高姐拿着包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后天剧本围读哦冷脸萌受～”

说完啪的一声关门就走了。

苏赫：……

下海就算了，怎么还是个0。

回到住处，车溪一直看着剧本傻乐。他是苏赫八年的老粉，当他从导演嘴里知道苏赫也参演的那一秒，他就决定不管多艰难一定把这个剧接下来，没想到一给导演说就同意了，简直胡闹。

他点开微博，默默在苏赫超话里签了个到，又转发了几条产出视频，当然文案都是那些老公啊，宝宝啊之类的。

今天天气很好，光线柔和、温度适宜、空气清新，如果不用去剧本围读就更好了。

昨天睡觉之前苏赫用手机百度了一下车溪，一个刚25岁的小男孩。长得确实不错，眼睛大而有神，眉骨很高，还带着几分厌世感。

只看照片来说，在娱乐圈新生代里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帅哥。

不知道有没有照骗。

昨天半夜他上了一次热搜，不高，也很快就没了，但是词条他记得清清楚楚。

【曝！过火演员拍下海剧！】

词条里是他的大头照，不知道是郑导搞的鬼还是剧组……

“于导那里我打过招呼了，等会你自己去剧本围读就行了，静姐要开一部古装剧，我去和她谈谈，看看能不能给你争取个配角。”高姐说。

“嗯，我有数，你去就行。”苏赫说。

苏赫很感谢高姐明知他要退圈还是不离不弃给他多接点剧赚养老钱，为了高姐，这部剧他也得竭尽全力拍好。

苏赫一年多没有拍戏，此刻还是很紧张的，为了多熟悉环境，他提前十分钟到了围读地点，在会议室门口深呼吸三次才鼓起勇气敲门进去。

但是没人注意到他，长条会议桌上堆着剧本和几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空调吹着凉风，所有人都在低头忙活。

他快速地扫了一圈，没发现为妹下海的车溪。

刚想坐下就看到于导朝他走过来，伸出了手：“苏老师，久仰大名。”

“于导好，很高兴和您合作，也很感谢您能给我这次机会，我一定不负所望。”苏赫握紧了于导的手，进圈这么多年客套话还是会说几句的。

于导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衣着打扮都还带着些大学生的感觉，被苏赫这么一抬，她也不知道该说着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客套。

“客气了啊。”于导一边招呼苏赫坐下一边说，“我们也是觉得您演技确实不错，这次咱……”

于导正说着客套话为妹下海的车溪就进来了，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把车溪拉到身旁：“哎，正好，两位老师你们俩认识一下。这位是苏赫苏老师，”

“这位是车溪车老师。”。王导又指着车溪介绍。

苏赫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一拳的车溪，很瘦，甚至比百度上还瘦，这是他的第一印象。车溪穿着一件纯蓝色的无袖背心，胳膊瘦的快能看清骨头，头发很长，也看不全眼睛，但能看到微微抿起的嘴唇。

“你好，车老师。”苏赫伸手看着车溪。

“你好，苏老师。”车溪向前跨一步伸手握了上去。

一摸到车溪的手苏赫就愣住了，有不少茧子。

干过粗活。

难怪这么瘦。

离近了苏赫才发现车溪右侧嘴唇上个不太大疤，像是被尖锐的东西割过留下的，说话时随着嘴角的变化若隐若现。

这又是哪门子的苦。

“苏老师……”车溪的手动了动，苏赫这才发现自己想的有点入神，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没事。”车溪说。

“好了，都到齐了，咱们开始哈。”编剧杨慧打断了他们的客套，“不用紧张，咱们随意点。”

车溪挺紧张的，毕竟是第一次演男主，还是和喜欢的偶像。他用余光看着坐在自己旁边一本正经看剧本的苏赫，穿着白色T恤搭配蓝色条纹外套，领口随意敞着，走的还是海边休闲风。

现实中的苏赫和镜头上很不一样，除去夸张的滤镜和雷人的造型，柔和的骨相中和了五官的精致感，还带着一丢丢的亲和力。

就是……没搞明白他刚才为什么刻意用小拇指摸他手上的茧。

没见过嘛？

他这次饰演的是一家花店的员工，要在机缘巧合下爱上花店老板。故事挺老套的，但是好在难度不高，不然自己一个娃娃菜可装不了上海青。

车溪翻开剧本，按照试戏时候的状态，快速融入角色，一字不差的顺着台词。

苏赫转头看着车溪，刚开口两句就进入状态，语气中全是角色的不甘，还带着没有刻意表演的自然。虽说是个新人，但是这业务能力已经能吊打业内很多演员了。

如果不是身世“凄惨”为妹下海想必这时候还是和苏言一样是正在读大学的男大，看来拍戏这段时间得照顾着点他，起码长点肉。

苏赫想着想着有点想笑，自己怎么成了营销号口中爱“救风尘”的大侠了，他默默低下手掐着自己的大腿防止笑出声。

就在这时候车溪突然转过头看着他：“所以，你喜欢我。”

“咳咳咳……”苏赫对着地面一通咳嗽，手不停的拍着胸口，周围的人迅速围过来。

“怎么了这是？”

“胃不舒服吗？我记得他有胃病。”

“要喝点水吗？”

一句接一句的问候像是紧箍咒一样从他脑袋上面传过来。他越想说话咳嗽就越严重，只能把手伸出来摆了摆。但还是有越来越多的人涌上来，苏赫被围在中间呼吸都变得不顺畅，只求谁能懂一下他。

“他没事，就是被口水呛到了。”苏赫感觉到有神的降临，……是车溪的声音。

他抬头看到车溪一边扒拉开人一边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了他：“喝口水缓缓吧。”

“哎呦，这么大人了还能被口水抢到。”说话的是苏赫的朋友方媛，这部剧里演他的姐姐，听到方媛这么说大家也都笑着回到自己的座位。

“怎么样，好点没。”车溪低声问了句。

“没事，就是吓一跳，我没想到你会突然转过来。”苏赫刚说完就后悔了，连忙找补，“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对戏很好，我就是走神了。”

“嗯，我知道。”车溪转过头继续看剧本没再盯着苏赫。

车溪此时此刻有点小失落，虽然说自己并没有和苏赫有过近距离接触，但是自己也算是他的忠实影迷了，从来没见过他对戏心不在焉，甚至能被正常对戏吓到。

是因为被迫从下海剧谋出路吗？

车溪低下头，不想让大家看到他不怎么愉快的表情。

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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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又是0